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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意圖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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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燁幾句話把那妙樂府東家、他自個的“藍顏知己”葉嘉公子的出身來歷都抖摟了個幹凈, 屋內的氣氛就顯得松快了些。

謝恒先笑了起來。

“既如此,這傳聞倒是空穴來風了?如此損害煜之名聲之事,鎮南都護府也不出面撇清?”

秦燁被他這切中關要的一句話噎了一下。

郡城中之所以有所傳聞,一是因為葉嘉生得容貌綺麗貌若好女, 而他這樣一個在邊陲說一不二的封疆大吏, 身邊又實在太幹凈了點, 幹凈到市井傳聞都找不到可以牽強附會的人。

好不容易出現個生得好看又與聲色沾邊的, 就他了。

二則是因為, 在南疆這樣的地方開樂館, 館中還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 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郡城中魚龍混雜山頭林立, 這等聲樂之所更是早有經營,早十年八年就將地盤劃分好了,憑什麽你要出來分一杯羹?

妙樂府就說了, 憑咱背後是鎮南都護府, 背後那位憑什麽?

自己想去。

因為那次漣城相救之恩, 秦燁便也不曾出面撇清, 左右以他的身份,傳上一點風流韻事又有什麽要緊?

還能擋一擋京中世家虎視眈眈要往府中亂塞的桃花。

可當時他也未曾想到,會有如今的場面啊!

如今太子狀似無意的提及,他不能不答,頂著謝恒溫和帶笑的目光,強作鎮定的道:“此人不過容貌生得好看些, 市井中人便胡亂傳聞, 牽強附會罷了。”

謝恒就很好奇:“容貌生得好看些。是有多好看?孤左右是要去一趟的,到時候帶出來給孤瞧一眼。”

秦燁:“……”

他張了張口,腦中回想起了葉嘉的面容, 想說一句‘不足殿下萬中之一’,又覺得只要兩相並提都是褻瀆,只能生生咽了下去,開始發愁。

葉嘉的確容貌生得不錯,這要是真見著了,太子會不會多想?

秦燁心念電轉間站起身來,道:“事態緊急,臣先過去一趟,瞧一瞧妙樂府中是何等情形。殿下慢一步再過去,直接主持大局便是。”

他的話題轉移的生硬而匆忙,謝恒瞧在眼裏,卻也不說些什麽,只點了點頭。

——

秦燁本就是一身玄衣便於潛入,這會再過去妙樂府連衣服都不必換了,照舊是從墻上走。

他到得妙樂府門口時,先朝下看了一眼。

妙樂府平素門庭若市的大門口一片肅殺,嚴宣生的人和楊崇手下那將軍的人涇渭分明的站在兩邊,身上都著了鎧甲帶了兵刃,一地的狼藉雜亂中有些許殷紅,卻也沒見著屍身或是斷肢之類的。

顯然,雙方依然交過一場手,誰也奈何不得誰的情況下,在楊崇到來之前,有人先住了手。

嚴宣生和另一名將領都不在門口,想是自矜身份,已經不耐與摻和這等小兵互放狠話對峙的場景了。

翻過妙樂府幾道高墻,秦燁穩當當的落在了樂坊最深處的房間門前。

此處裝飾簡約不飾金玉,很是雅致大方,正是妙樂府東家葉嘉的住處。

秦燁從梁上看去,只見嚴宣生眉頭緊蹙的站在門前,平素貼身的幾名親衛不知是否得了命令,規規矩矩的退在二十步之外。

而門內,艷名遍明郡的葉嘉公子僵硬的坐在軟椅上,脖頸間橫了一柄短劍。

執劍之人面容年輕,且頗有幾分桀驁之色,拿著劍的手卻很穩,若不是臉上幾處顯眼的傷口和破爛的衣裳,倒也顯得頗有些風姿卓然。

顯然,這就是那千戶口中的南周六王爺周夙了。

除此之外,閉合兩扇門戶處各自映照出一道長長的黑影,呼吸聲低沈均勻,應當是周夙在明郡蓄養的高手。

周夙並不認得秦燁,他瞧見一人身形瀟灑的從屋頂輕飄飄落下,滿以為是嚴宣生請來的救兵,手中短劍微偏,在葉嘉脖頸上留了一道血痕。

一抹艷麗的紅色自雪白的脖頸處流淌而下,輕易的染紅了葉嘉一身素色衣袍,這人卻咬死了牙關,一聲也未曾發出。

周夙有些無趣的撇了撇嘴,朗聲道:“嚴將軍,你若護我今夜無恙,明日我出了城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皆大歡喜。”

“你若暗地裏再請軍中高手來援,我就一劍殺了這位譽滿明郡的葉嘉公子,美人遭難,想來你跟你家定國公也交代不過去吧。”

“秦燁一向在軍紀上賞罰分明,但不知在私事上如何權衡,若讓他知道在你手裏死了他的小情兒,也不知會如何待你?”

周夙帶著幾分狠厲的聲音傳來,清晰至極。

嚴宣生一直繃緊的脊背卻在瞧見來人的瞬間松了下去。

他狠狠松了口氣,還未來得及出言,就聽“咻”的一聲輕響,有東西破空劃過,發出激烈的嗡鳴聲。

“鐺!”

周夙持劍的右手腕如遭重擊,短劍剎時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與之一同落地的,還有一枚從階下花壇中隨意拾起的小石子。

周夙半個身子都給震麻了,目眥欲裂,掙紮起來剛要動作,只見一道殘影從空中掠過,幾乎在剎那間出現在屋內。

這人來得突兀,卻又如閑庭散步一般,甚至還有空暇卻瞧了一眼葉嘉脖頸處的傷處。

只瞬息之間,原本規規矩矩站在門後的兩名死士同時揮劍斬出,兩道森冷的劍光橫切而過。那一身玄衣的人卻恍似背後生了眼睛一樣,險之又險的避開兩劍,反手拍出一掌,勁風過處,兩人皆是吐出一口血來,委頓在地。

才掙紮著爬起來的去拾地上短劍的周夙又跌坐了下去,滿眼不可置信。

這兩人是他手中最頂尖的高手,一直藏在明郡未曾示人,原本是為了他的那位“好皇兄”準備的。

怎麽可能敗得如此輕易?

卻見那一身玄衣的人掃視了一下屋中情形,輕挑了下眉,徑直走到他面前,彎下身子。

“夙王爺,你想讓嚴宣生給我怎麽交代?”

他眉眼本就生得冷峻,這話聲音雖然不大,更不曾疾言厲色危言相逼,但仍舊有股攝人心魄的氣勢。

周夙只覺一股涼氣自脖頸湧出,直沖天靈蓋。

他知道眼前之人是誰了。

秦燁在南疆待了十年。

於齊朝而言,他是將南疆由守轉攻、拓土開疆的守護神。

於南周而言,他就是兇名赫赫的殺胚,可止小兒夜啼的夢魘。

自然,周夙不是小孩子,倒也不會在夜裏無故嚎哭,可當他親眼瞧見秦燁站在自己跟前時,卻還是止不住的心悸。

若他知道秦燁今日在城內,他說什麽也不會去動秦燁的“藍顏知己”啊!

“在南疆,還從未有人借我秦燁的名頭,去躲避官府的追殺,夙王爺好膽量。”

秦燁從他手中抽過那柄短劍,輕輕握在手裏,漫不經心的道。

楊崇不是要人嗎?不管他是真想抓南周的王爺還是替南周新君鏟除異己,秦燁都可以成全他。

至於給得是死的還是活的,可就沒得選了。

剛才持劍之人變成了劍下之人,周夙怕得魂飛魄散,顫抖著聲音道:“是你朝太子放我出來的!是他先擒了我,令我去劫了你的心上人來威脅你!你大可去杜若園隨便綁個他屋中伺候的小太監來盤問,看是否有此事!”

???

秦燁被他的無恥震驚住了。

見秦燁不說話,周夙想起了城中傳聞,膽氣壯了壯,疾聲道:“真是如此!我是南周宗室,即便動手擒了葉嘉,事後無論如何也牽扯不到你朝太子身上。如此,葉嘉才能成為他手頭的一張牌,才能在關鍵時刻脅迫於你!”

……

邏輯倒是很通。

他這樣無恥又心眼靈動,倒讓秦燁眼底湧上一抹興味來,還真將短劍提遠了三寸,似笑非笑道:“就算如此,也不是留你一命的理由。”

周夙眼睛瘋狂轉動,還未想好說辭時,門外一聲輕響,嚴宣生自外邊進來了,躬身稟告道:“公爺,楊崇已到門外了,遠遠瞧著,太子殿下的儀仗也快到了。”

秦燁點了點頭,不再跟周夙多言,一記手刀劈暈了他。

“楊崇親自來,定是覺得此人重要,打定主意要趁我不在時將人搜了出來,”秦燁站直了身子,望著窗外道,“我此時應當身在城外,你出去應付就是。”

嚴宣生楞了一下,猶豫道:“公爺,若只是一個楊崇倒也不怕,後面再跟著一個太子,咱們硬要攔著嗎?”

如今楊崇那個代總督的名義名存實亡,嚴宣生就是真和他打起來了也不怕,可太子今日才跟他們公爺吵了一架,若也嚷著要進門,這怎麽攔得住?

“殿下會攔著楊崇的。”

秦燁雲淡風輕的說了一句,連眉眼都在此時柔和了三分,繼而將目光轉向了屋內仍舊坐著的葉嘉。

他一掌解決了兩個南周高手,又打暈了周夙,葉嘉便得脫虎口,整個人早已不似先前緊繃。

這人脖頸處的傷勢瞧著厲害,實則不過皮肉之傷,只這片刻功夫,屋外兩個伺候的小童便壯著膽子擠進屋子裏來,拿著紗布藥膏好一通折騰,已然大致處理妥當。

從秦燁的角度望去,男子秀美的面容上一片蒼白,眉宇間仍算不上平靜,只安靜的坐在那,倒顯出幾分弱不勝衣的俊美。

雖然不及太子豐神俊朗,卻也是世間難得的美人了。

秦燁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待會若是殿下親自進門,你避著些,若實在避不開,戴張面紗。”

葉嘉就怔了一下,有些不解的道:“為何?”

他也算久經風月之人,一轉眼間就想起太子在京中為了個宮女和定國公退婚的風評,訝然道:“難不成太子殿下……”見著容貌好看些的就邁不動腿?

葉嘉話雖未說完,秦燁卻已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你不會以為太子會對你意圖不軌吧?

我是怕太子以為我對你意圖不軌!

秦燁想了半晌沒想出如何解釋,耳聽著屋外喧鬧聲越來越大,只得涼涼摞下一句話。

“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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