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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蒙個沙袋打晉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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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到了行宮之後, 一直閉門不出宣稱養病的太子殿下突然心血來潮要進山打獵,諸皇親大臣都很給面子,一時之間獵場西南方的山林中往來車馬絡繹不絕。

唯有晉王謝恪在自己宮中跳腳。

“太子憑什麽不給本王發帖子?本王出去一趟,提前一天在宮宴上說了不算, 第二日還清早跑去任明殿請!怎麽, 輪到他出去了, 就連派個人來給本王說一聲都欠奉!”

晉王的貼身太監許文由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一旁, 低著頭並不說話。

說得像您是誠心請太子殿下出游一樣, 還不是昨兒一早就興沖沖跑去太子宮中抓人?

跑去告知陛下和皇後娘娘也就罷了, 還順帶來了個行宮一周游, 宗室中有頭有臉的王爺公主, 全都通知到了。

太子那邊不定有多生氣呢,怎麽會給您發帖子?

謝恪罵了一通覺得有些累了,徑直在坐塌上坐下, 端了茶杯喝了一口, 才看向許文由:“秦燁那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堂堂定國公, 在跟人議親的關頭出了這麽一回事, 半點風聲都沒有,他是打定主意忍了?”

許文由一直把自己當空氣,這當口終於裝不下去,只得賠笑道:“殿下,此事昨日才傳出去,要傳到定國公耳中總需要一段時間, 這就算定國公想做些什麽, 也不是一時三刻之事。”

謝恪哼了一聲,心中憤憤。

其實他原也不稀罕太子的帖子,他與太子失和已久, 沒事跑去東宮的場子上做什麽?

找不自在嗎?

不過是昨日那番事情宣揚出去,整個行宮都震了三震,太子和定國公那卻是安如磐石,半點動靜都沒有,讓他極其的缺少成就感。

太子一向行事綿軟溫和也就罷了,定國公秦燁可不是好惹的,怎麽可能任由太子打臉?

謝恪想得頭疼,沒好氣的吩咐一聲:“給本王盯死了任明殿,有什麽情況隨時來報。”

許文由恭敬應了,謝恪又喝了一口茶,終於將註意力轉移開,問道:“寧尋呢?今日怎麽不見人,他能不能不要老避著本王?”

許文由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著謝恪的臉色,情不自禁的壓低了聲音:“寧……寧公子昨日收到太子殿下的帖子,如今應邀去狩獵了。”

啪!

杯盞碎裂的聲音響徹整個內殿,許文由腳下迅疾見怪不怪的退開兩步,避免自身被碎瓷片傷到。

謝恪毫不意外的又摔了個杯子,而後霍然起身。

“備馬車,本王要去陪太子游獵。”

許文由楞在當場,只覺頭皮發麻,訥訥道:“殿下,可咱們沒有帖子,也未曾收到邀約……”

謝恪冷冷看他一眼,道:“本王就是要去,難道他要硬攔不成?”

——

雖是由東宮出面組織的游獵,太子謝恒卻仍未下場狩獵,只穿著常服披了一身披風,坐在諸率衛臨時支起的營帳裏。

秋日裏風寒,山中更是如此。但特地帶進山裏來的帳篷厚實擋風,帳內四處燃了火盆碳爐,軟塌上鋪了厚厚一層狐裘,竟也覺不出多少寒冷。

雲晝端了一碗才熱好的熱湯上來,謝恒端著喝了一口,被四周暖意包裹的昏昏欲睡,一時竟覺處幾分愜意來,險些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直到顧明昭帶著一身寒氣自帳外進來,謝恒方才精神一震,揮手屏退了侍奉的宮娥太監。

謝恒打量著眼前人的表情,心下了然:“人沒抓到?”

顧明昭臉色算不上好看,甚至略帶幾分陰沈,他自顧自的解了披風,坐在謝恒旁邊的坐塌上給自己盛了碗湯喝,才搖了搖頭道:“太滑溜了,輕身功夫又十分了得,進了山就更沒什麽蹤跡了,諸率衛幾個善於追蹤的老手都派下去了,還沒回信。”

顧明昭自當上諸率衛指揮使後,自身得力又極得太子信重,辦事一向無往不利,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幾個從南周皇室來的密諜罷了,正面撞上一番拼殺下只擒下四個,剩下兩個追了整整三天,居然還能帶傷跑掉一個,迫使太子不得不借著游獵的名頭出來一趟,給諸率衛大肆搜山的借口。

關鍵是,出來這麽一趟,居然還是沒找著人!

顧明昭嘴上不說,心下已是極為著急,嘴角都起了燎泡,一張平素驕矜張揚的臉上顯出幾分狼狽來。

“不怪你,”謝恒拍了拍他的肩,安撫的笑了一下,“南周這幾年被定國公打怕了,密諜情報上的功夫做得更細致,派來棠京的人必然是精銳中的精銳,一時擒不下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今日必得抓到人,就用昨日咱們說好的那個法子吧。”

謝恒昨日就有所猜想。書裏曾寫南周皇室所訓密諜暗探天下無雙,此人既然三番五次逃脫諸率衛的追捕,想來自身必負驚人技藝,大肆搜山就一定能抓得到嗎?

說不得,就只能用法子釣出來了。

顧明昭心中一顫,看向謝恒,勸道:“千金之子尚且坐不垂堂,何況殿下是儲君之尊?”

昨日突如其來的想法能付諸實踐,謝恒心下頗有幾分激動亢奮,面上仍是半點不顯,平靜道:“可若是讓此人逃了出去,說出那封招攬定國公的密信,再說出他們一行六人剛入了行宮就被擒下五人,至今死生不知,你覺得會不會查到咱們頭上?”

顧明昭沈默了一下,突然問道:“定國公今日來了嗎?”

謝恒微微怔仲,道:“昨日之事已然滿宮皆知,他怎麽會來?再者說,此事與他有什麽幹系?”

顧明昭輕哼一聲:“怎麽與他沒幹系,若非那密信涉及他,咱們做什麽要抓這南周密諜?”

“再說了,殿下要以身為鉺釣那密諜出來,總要有高手在旁側護著才是,臣瞧著他秦燁就很合適。”

“若有他在,絕不會出意外。”

——

寧尋被諸率衛幾個人找到告知太子殿下召見時,顯得極為意外。

他是宣平侯之子,自幼給晉王謝恪做伴讀,太子晉王年齡相仿,自出閣起便一同在天祿閣讀書,與太子自然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

只是他是晉王的人,再是日日見天天見,太子也從不會多給他一個眼神,這等私下召見更是從未有過。

何況,昨日晉王才大肆宣揚了太子的房中事,焉知太子會不會一時惱怒召他去打他一頓洩洩憤?

寧尋心中打鼓,卻也不敢多有動作,老老實實的跟著諸率衛幾個人一步步往山中走,越走越是冷僻,直至到了一處涼亭。

這涼亭環山而建,原是修來夏日乘涼所用,荒置已有數年,十分的淒涼冷僻。

如今因著臨時要用,四周遮了防風簾布,粗粗清掃了一遍,換上嶄新的圓桌茶具,遠遠看去,倒也頗有風雅意趣。

寧尋遠遠看去,只見一身玄色騎裝的太子身上披了厚厚的狐裘,長身玉立的站在暖爐前,似在觀景一般舉步眺望遠方。

寧尋走到涼亭之外十步開外,帶路的諸率衛就不肯往裏走了,朝他一擺手做了個‘請’的動作,背著身子後退幾步,方才回身退走。

寧尋原本心下忐忑,打量著四周環境更是心中一突,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等他又走了幾步掀起簾布時,涼亭中的人似乎是察覺到動靜,轉過身子朝他一笑。

與記憶中相比,太子身上常年縈繞的病弱之氣似乎淡了不少,那張原本就白皙俊逸的臉頰更顯出幾分風姿矜貴來,只單單站在那回眸看來,宛如玉樹芝蘭,令人望之心折。

寧尋掩去眼底的一抹驚艷與惶然,禮數極周全的見禮:“臣參見太子殿下。”

涼亭中再無他人,謝恒只略略擡了手示意免禮,便笑道:“你心下定然狐疑,孤為什麽突然召你前來,還選在如此荒僻之處。”

寧尋低著頭,並不肯接話,只是道:“殿下召見,臣不勝榮幸。”

他心下確實狐疑,甚至有些惶恐。

若太子在大庭廣眾之下召見於他,四周眾目睽睽,即便太子豁下面子不折手段要尋他的麻煩,最多也不過挨一頓板子罰跪幾個時辰。

儲君尋臣子的錯處,他能有什麽辦法?無非一點皮肉之苦,只要硬捱過一段時間,等晉王得了消息,自然會披星戴月的來救他。

可若在這荒郊野外召見,可以施展的手段就多了去了。

皇家獵苑自然沒有山匪歹人,可大型野獸總是有許多的,若是路遇兇獸反應不及?死了也是白死。

再或者,太子給自己身上弄點血跡傷口,直接咬死他突然失了心智意圖行刺?等晉王趕來時他屍首估計都涼透了,說不準還會牽累家族。

寧尋想起上次秋狝時晉王曾經設想給顧明昭下的各種套,心頭發苦。

太子……應該沒有晉王那麽瘋吧?

他這邊心續起伏,就聽太子聲音淡淡的道:“前日孤的寢殿裏,有個香爐中被添了摻了陵香魄的催丨情之物,床榻上還莫名其妙多了個姿色平平的宮女。第二天一早,晉王跟吃了什麽藥似的,推開雲晝就要往內殿闖。”

他聲音淡淡不起波瀾,寧尋額頭上的汗卻是立時就下來了。

寧尋是不知道晉王的計劃的。

可他知道陵香魄是什麽東西,知道太子和定國公有議親之實,知道晉王這幾日在行宮裏宣揚什麽消息。

兩相對照,一切明了。

“這幾日孤一直在想,他有膽子往孤寢殿裏下催丨情香,孤總要尋個法子報覆回去才是。本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又覺得送到他床榻上的人總是無辜,以他那樣的性子,若是害了性命就不好了。”

“孤想了許久都沒想出辦法,不如寧尋你幫孤出個主意?”

亭中碳盆燃的正旺,一室的溫暖閑適,寧尋卻覺得四肢冰涼,心下一種抽搐。

太子總不至於要把他迷暈送到晉王床上吧??

謝恒一面說話一面留意著四周動靜,唯恐自己這一番做派釣不出那個南周密諜,豈非白吹了這半天冷風?

可南周六王爺周夙被他握在手中,那南周密諜身家性命皆系在他一人身上,若是這樣孤身回了南周,只怕親人摯友都要死絕。

好不容易太子外出狩獵還與人獨處,還遣開了身邊大半護衛,如能挾制一番救出六王爺周夙,自然是上上之策。

謝恒心弦繃緊手心冒汗,卻見寧尋神色變幻,一陣糾結後終於出聲。

“臣……臣有一策。”

“晉王殿下平素愛去棠京城南名為醉仙的花船上喝酒,一月中總要去上一兩次,因是便裝出行身邊並不帶幾個護衛,殿下若要出氣,只管派人去那花船上蒙了頭打晉王殿下一頓,他絕不會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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