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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殿下,何以如此不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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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遙領了太子的命令回任明殿屏退眾人,原本極為順利,唯獨在太子內寢簾帳處,停住了腳步。

身邊侍衛有些疑惑的看向他,道:“雲晝公公說了,殿下內寢未曾留人侍奉,不必入內了,且殿下也不喜旁人入內寢……”

謝之遙卻是皺眉指了指簾帳,壓低聲音道:“有呼吸聲。”

他是自幼習武下過苦功的,雖非頂尖高手,卻也能輕而易舉的聽出屋中之人的呼吸輕浮又紊亂,顯然並無武功在身。

只是不知是身體有恙還是有其他緣故,才致呼吸如此急促。

跟在謝之遙身邊的那東宮侍衛也非庸手,經他提醒也察覺出一二不對。兩人對視一眼,那侍衛剛要放開聲音喊人,謝之遙卻是一擺手制止了他,自己大步闖入。

只片刻功夫,謝之遙臉色鐵青的提著一卷鼓鼓囊囊的被褥出來。那被褥中裹了個人,只露出一頭如墨般的長發,看不清面容。

那侍衛唬了一跳,卻被謝之遙一下子將被褥塞入懷中,低聲吩咐道:“將人帶去後面的閣樓,讓人看著不許跑了,切莫聲張。”

這人也不知是什麽身份,莫名其妙的跑到太子內寢來,狀態瞧著也不太對,擱在尋常這也不算小事,今日卻只能暫且擱置了。

那侍衛心念電轉間也明白了什麽,沖著謝之遙嘿嘿一笑,擠眉弄眼道:“那此事要讓人告知殿下嗎?”

謝之遙想著太子方才一臉頭疼的樣子,果斷的搖搖頭:“今夜不必了,明日再說,”

目送侍衛帶著人走得遠了,謝之遙又看了一眼內寢情形確認安全後,才狠狠松了一口氣。

“都是些什麽事……”想著今夜諸多破事,謝之遙咬牙切齒道,“獻媚也不選個好時候。”

秦燁收到太子邀請的時候,已然換了一身寢衣,靠在引枕上看書折。

他今日也喝了不少酒,眼底卻半點不見醉意,身上也已經梳洗過,整個人顯得閑適放松,這時看幾本南疆來往軍情文書,權當是睡前解悶罷了。

陸言和前腳笑著送走來傳話的小太監,後腳手忙腳亂的拿起秦燁的常服給他換上,有些疑惑的道:“這都什麽時辰了,太子殿下還要與您見面,還囑咐了輕衣簡行盡快前去,這……”

秦燁並非太子一黨,雖然近些日子兩邊關系親厚些,但太子這樣的要求,還是顯得有些突兀了。

秦燁本就不困,此時望著窗外濃厚的夜色,擺手道:“太子不是任性的人,夜半相召,又不欲旁人知曉,定是有要緊之事。”

秦燁換好一身低調的暗色衣裳,想著小太監嘴裏的那句‘盡快前去’,也懶得走大道了,身形一閃就上了高墻。

臨到任明殿跟前的時候,秦燁停住了腳步,立在屋脊上遙遙望向南面。

皇帝所居殿宇的方向,似乎過於熱鬧了些。無論是人聲還是燭火之光,仿佛都較往日熱烈。

難道是皇帝出了什麽事?

秦燁搖了搖頭,心中浮現出些許猜測,卻並沒再停下腳步。

太子的任明殿比往日清凈許多。

守在門口的謝之遙恭恭敬敬的將秦燁迎入內殿,躬身一禮後便退下了,留下秦燁一個人,看著略顯空曠的殿宇,顯得有些無奈。

是他和太子最近太過親近了嗎?這就已經發展到身邊連個服侍的人都不留,就能直接擱在這等的地步了?

秦燁嘆了口氣,在今日傍晚坐的坐塌上落座,看著案幾上並未收起的那局殘棋思考破局之法,一時竟入了神。

眼下看著太子是沒計較的意思,可若是哪天想起來了,拿著他那一句‘任殿下處置’說他耍賴可怎麽好?

漏夜更深,秋風徐徐,直到一抹紅色不期然的爬上臉龐,秦燁突然察覺出一二不對來。

他迅速起身,環視了一下四周,皺著眉頭排查片刻後,方才走到窗邊沈香裊裊的鎏金銅熏爐面前,俯身輕嗅了一下。

……

馥郁雅致的香味一瞬間直入心田,‘轟’的一聲,席卷全身。

下腹處一陣火熱,兩頰處那股原本淺淡的紅色再難抑制,秦燁腳步踉蹌一下才站直身子,近乎震驚的看著眼前的香爐。

“陵香魄?”

號稱萬金一兩卻有市無價的天下奇珍,最大的功效就是只需加入些許粉末,便可讓任何毒藥變得無色無味。

秦燁這輩子都沒想到,真的有人會尋到此物,然後還將其用於……催情?

若非時機不對,秦燁都快想要冷笑了,如此糜費波折,簡直是太過高看了他。

所幸這下毒之人不知是不是未曾考慮對高手下毒要適當提升劑量的問題,他察覺的又早,還不到無可挽回的餘地。

一杯涼茶潑在仍舊兢兢業業散發出縷縷煙霧的銅爐上,秦燁在坐塌上盤膝而坐,竭力運功壓制之餘,心頭也是一陣翻滾。

他剛剛還義正辭嚴的在陸言和面前給太子辯駁,轉頭就遇到了這樣的事,四下雖然無人,秦燁還是覺得一陣臉疼。

他倒從沒考慮過此事是旁人動手的可能性。

無他,這樣不折手段的作風,實在是很像太子能幹出來的事。

且任明殿中遣散侍人、差人傳話與他,都是千真萬切旁人做不了假的,至於那摻了陵香魄混在熏香裏的催情之物,更不做第二人想。

萬金一兩卻舉世難求的奇珍,卻用來做些褻玩調情之事,天下有此財力魄力之人,除了棠京城中幾個最得勢的皇室子弟,還能有誰?

秦燁一面加緊盤膝運功,一面用齒間□□著下唇,心頭恨恨。

若是真的心頭喜歡,也該多加相處一段時日,等時機成熟再互表衷情、三書六禮……才能再圖其他。

什麽都沒有卻弄這些下作手段,簡直毫無敬重禮遇可言。

且太子本身風寒未愈,太醫千叮萬囑不可激烈動作;他也是身中落影之毒,被郭神醫提點過要遠離此事。

秦燁思緒紛飛,眉頭緊緊擰起,惱怒中竟然不自覺的帶了一二憂慮。

這人不顧惜他,卻也不曾顧惜自己……

另一邊,謝恒處理好密信及刺客等諸多事宜,惦記著秦燁已然到了不短時間,腳步匆匆而來。

他剛掀開簾子,便見到秦燁只穿一身薄薄的單衣長身站著,額頭處隱隱可見汗水滴落,修長英挺的身段沒了外袍的遮掩,在殿中燈火下顯露無疑。

再往旁處看,殿內原本燃著的油燈紅燭被熄了大半,一件外袍隨意漫擲在坐塌上,淩亂的卷成一團,顯出主人的粗暴及急切。

謝恒下意識的住了腳步,腦子有些宕機。

他命人深夜延請秦燁過來,是要與秦燁商量那份密信之事,這人不會誤會了什麽吧?

的確,這樣屏退下人的夜半私會,若說有些誤會,也屬尋常。

明知這人生性孤高自傲,斷不是輕浮隨意之人,謝恒心中還是不期然的浮上一個念頭:若是投懷送抱,這也太不是時機了。

他這邊尚且克制自己恪守禮儀不越雷池一步,卻見一直緊閉雙眼的秦燁終於察覺了什麽似的,揮手滅了殿中最大的一盞燭火,然後驟然上前幾步,突然貼近了他。

一團灼熱的氣息貼近,呼吸交融間,謝恒聽見那人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問。

“殿下,何以如此不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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