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歡沒趕上電梯，急得他從樓梯跑了下去。

打開門的同時電梯門也開了，空蕩的樓道裏林召南如上了腳銬的囚犯，拖著沈重的腳步在地上蹭。

孔歡喘息不止胳膊拄在腿上，“召南！”

他聽不見。

“林召南！站住！”孔歡上前抓住他上氣不接下氣，“召南……”

“不哭！不哭！”給他擦眼淚。

“阿歡！我……我……”

“我知道！”

孔歡不想看到他這幅模樣，吻了吻他的額頭。

“我不想！不想結婚……”

一聲聲低啞壓抑地哭聲激得孔歡陣陣心痛，跟著著急。

兩人同樣的痛苦，同樣的無奈，同樣的無力。

孔歡抱住他：“我們走！去餘郊！沒人能拆散我們！”

林召南泣不成聲。

走廊的感應燈亮了又暗，孔歡真想隨著燈光一同消失，最好沒人在意他們的行蹤。

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女人側眼看他們，露出鄙夷嫌惡的表情。

孔歡反而將林召南摟得更緊。

看吧！隨便看！我們就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兩人沒有收斂那人覺得尷尬掏出手機打掩護，低頭手指快速滑動屏幕。

電梯半天沒到，她急了按鈕被拍得作響像是發洩，一下又一下。

門開了，她丟下一個白眼閃身進去，松了一口氣。

仿佛在說躲得應該是你們不是我！

孔歡冷哼。

和兩人的父母有什麽差別！

他不停地安慰林召南也止住了哭泣，眼眶紅腫的走出門外，冷風吹得他越發絕望。

“阿歡，煙帶了麽？”

“我不喜歡你抽煙！”

“給我！”林召南流露出祈求的目光。

點著煙吸了才把思緒捋清。

既然把我們推到了懸崖邊，那我也沒什麽可傷心的了！怎麽樣都要往下跳，不如將計就計！

林召南皮笑肉不笑，收拾好碎了一地的心情回了家。

“幹什麽去了，回來這麽晚！”林江抱怨。

林召南很平靜，“才五點！”

走到沙發旁挨著林江坐下，電視裏播的節目林召南不喜歡，很自然地拿起遙控器選了一個自己喜歡的臺。

“你這孩子！看的好好……”

他口氣平和的反駁道：“我不喜歡！”

林召南一反常態從沒和林江這麽說過話，高高在上的架勢讓林江側過身看他。

笑著說：“怎麽了？”

林召南面無表情繼續看電視不說話。

“你這孩子！”林江有些生氣。

林召南剝了一顆橘子分給林江艾青尋，自己撕下一瓣放進嘴裏。

“幾號訂了麽？”

林江沒反應過來。

“婚禮，幾號？”林召南重覆。

空氣瞬間安靜，一切都戛然而止。

林江詫異看著艾青尋，艾青尋搖頭，意思自己什麽都沒說過。

林召南微笑道：“要不是朵兒打電話到現在我都不知道，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我！”

“怕你不……”林江心虛。

“爸！你怎麽安排我都聽，婚禮是幾號？”

林江咬了口橘子酸得他放下：“下個月八號！”

“嗯！好！”

林召南把剩下的三瓣塞進嘴裏，細細咀嚼。

林江清清嗓子：“後天……後天去拍婚紗照！拍完第二天你們去民政局領證！”

領證！

林召南臉頰上的肌肉微微抽動，空洞的眼神愈發絕望。

他只說：“好！我去拍婚紗照！”

林江意外兒子會如此乖順，但自己實在心虛顧忌不了那麽多，只要林召南聽話就行。

林召南覺得自己像個木偶任人擺弄，好在思想還沒麻痹。

這幾天他每天都在充當好兒子的角色，盡心盡力讓林江滿意。

兒子聽話林江也高興，尤其是朵兒來的時候林召南表現得分外熱情，對張滿福這個未來的岳丈也是盡心竭力。

兩個長輩看著讚不絕口。

對於張朵兒的粘膩林召南不逢迎也不拒絕，她開心就好。

拍婚紗照那天，張滿福林江全程跟著，林召南特別配合，攝影師擺什麽姿勢他做什麽姿勢。

一旁打光的小姐姐說林召南不去做模特太可惜了露出一臉花癡相。張朵兒目光淩厲透出警告，那個女生不再說話。

“新郎，新娘親熱一點！”

張朵兒呲著牙笑，往林召南身邊湊，林召南頭稍稍外偏。

躲開……

攝影師似乎看出林召南的不願調整了姿勢。

張朵兒卻不樂意，選出的片子兩人不遠不近根本看不出是要結婚的小兩口，倒像是臨時搭檔甚至比搭檔還不專業。

她對林召南說：“召南哥！我想拍一個你吻我的！”

林召南低頭解袖口，張朵兒上前幫忙賣萌撅嘴一副討好的模樣。

林召南看都沒看她，陰沈著臉說了句：“我累了！”

張朵兒有氣憋在肚子裏順著林召南。

林召南起身走去外面，他掛著笑臉和張滿福林江說笑。

“明天領完證可下安心了！朵兒可真是愁人！哭著喊著非召南不嫁，現在算是如她所願了！”張滿福覺得自己女兒占到了大便宜。

“是啊！是啊！召南能娶到朵兒是他的福分，是不是啊召南？”

“嗯！”林召南沒想到自己可以這麽虛假，仿佛另一個人不像自己。

都是被逼的，他也沒辦法！

他知道會辜負一眾人，可那也是一眾人先拋棄的他，誰都不想被逼上絕路。

林江同意與否他不在乎。

他只要孔歡，和他在一起過柴米油鹽的生活，哪怕吃糠咽菜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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