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四，撣塵掃房子。

兩人把屋子裏裏外外收拾遍，又緊著去打掃店裏的衛生，齊活後各自回了父母家。

林江這裏熱鬧四個人一起過，該準備的老兩口已經備齊。為此林召南還有些不好意思，往年都是自己和父親一起采購年貨，今年不同以往。

艾青尋一人給了一條紅腰帶讓拴在腰上，林召南因為腰上系著收起來沒帶。

艾青尋以為他不喜歡問原因，撩起衣角她才明白。

笑著說：“哪個女生送的？”

“孔歡給的！”，他並不知紅布條的寓意所在沒想那麽多脫口而出。

艾洋眼珠轉了個個，意味深長道：“他給你這幹什麽？難不成是想拴住你？”，大笑不止。

他不懂就問：“拴住我？這紅布……”

“管姻緣的！”拿肩膀撞他，“看來想談戀愛的願望今年能成真啊！”

“嗯？是、是麽……”

但願如此！

琢磨半天，姻？緣？他送我這個什麽也不說還親手給我系上。

他是想拴住我？！

又被擺了一道！心裏暗罵他。

電視前，孔歡鼻塞打了幾個噴嚏倒覺七竅暢通，超級瑪麗沒掉命一口氣通到第七關，他和孟偉搭配起來得心應手。

孟政宇想玩，他爸把游戲手柄給了他，哥倆盤腿坐在地上打得不亦樂乎。

老太太蹲在電視櫃下找指甲刀，頭攢來攢去擋住電視畫面，兄弟倆身子隨著歪夠著脖子看。

沒註意碰掉一根線電視瞬間黑屏，兩人嘶哈皺眉。

“姥！”

“奶！”

肩膀一沈生無可戀，即便怨聲載道卻不敢多說一句。

孔歡站起身擠著他姥，側臉貼在墻面對準插孔插線，胳膊肘不小心碰到老太太。

本來找得就不耐煩還無端被招惹，嘟囔撒氣，“打游戲！有那時間不如給我找個孫媳婦！”

線插好屏幕亮起還好接著剛才那關，哥倆心情舒暢，“姥！我還小！”

“小？是挺小！”冷哼一聲，“現在不知道著急看你以後怎麽辦！”話語隨著腳步聲被關在臥室門外。

“哥！著急了。”仰頭遞了個眼神。

“這都什麽年代了，急個什麽勁！”玩笑一句，繼續打游戲。

一家人圍桌吃飯，老太太不言語看倆孫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沒胃口。

智商挺高怎麽是兩個傻子呢！撂下筷子，說困回屋躺著去。

“又怎麽惹她了？”孟靜看兄弟倆。

同事擡頭無辜道：“不知道啊！”

孟偉笑他們不明就裏。

“你們不知道，我媽年輕的時候是被逼著相親才嫁給我爸的，雖說婚後安穩但老太太心裏一直藏了個人。他是怕你們像她一樣被強按牛頭喝水！”

“是啊！咱媽還說要不是因為爸是個憨厚老實的，她早就卷鋪蓋走人了。”孟靜補充。

“媽！我要是不找你會按麽？”說完自己都笑了。

“我怕你反過來強按我和你爸，一把老骨頭你可輕點折騰我們！”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自己和心上人同一屋檐下住著，兩人中間的紗遲早會被撩開。

如果一切不按照倫理綱常走會怎麽樣？

現在藏著掖著那以後呢？如果你們想抱孫子了又該是什麽樣的？

他不甘心把那人藏在心裏過一輩子。

孟政宇滿嘴是油啃著排骨，若無其事道：“藏得誰？”

孔歡想得出神以為在問自己，像被撞破了心思額頭滲出細汗，囁嚅道：“沒誰！”

低頭大口吃飯，見他們姐弟搖腦袋說老太太從沒說過他們也不知道時才明白是自己聽錯了。

吃完就犯困，孔歡看了眼時間給林召南發信息，沒收到回覆。

到家時客廳燈亮著才知道他在，喊他名字沒人應。

衛生間水流聲大，聽不見任何動靜。林召南濕著頭發全身赤裸從裏面走出來。

見孔歡驚掉下巴，傻站著把自己上下看個遍，慌忙躲到門後用門掩住，“你、你……回來怎麽不說一聲啊！”

春光旖旎盡收眼底，水滴順著濕噠噠的頭發一滴一滴快節奏得打在地上，熱氣蒸騰紅暈掛一半熏得他愈加嫵媚。

可孔歡那天的霸氣卻蕩然無存，現在竟比林召南還慌亂，不知所措道：“給你發信息你不回，怪我？！”，往前走。

“別、別過來！”五指張開伸出一只粉白帶嫩的胳膊。

“我回屋！”

走過衛生間不甘心又閃身嚇他，林召南仿佛一只受了驚得小白兔，急得跳脫，孔歡啊哈一笑。

他生氣咬牙狠著眼睛用目光擊殺他，“卑鄙、無恥！”

罵我！又罵我！行！

幹脆倚在門邊不走了。

磨砂玻璃擋住了最令人神往的景色，透著看過去虛虛實實散發肉色光暈。

雖近在咫尺卻隔著綠意春柳，可也絲毫不耽誤欣賞美倒添了幾分催人向前一探究竟的勇氣，僅這麽看著就令人陶醉，走進了會不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呢？

暗下決心一定要飽攬無限景致才算不枉此生！

門後那人水淌了一地，屋裏暖氣烘著但架不住水分蒸發時帶走的熱氣，冷得打顫。語氣軟下來指著衣架上的浴巾：“幫我拿一下！”

“求我！”

“求你！”感覺不對，語氣又軟了一個度，“求求你，幫我拿一下！”

儂言嬌語，孔歡差點沒站穩，扔給他。

披著走進房間換身家居服，單手擦頭發走出來，挨著孔歡在沙發上坐下，帶著水珠濺在周圍。

孔歡嫌棄。

突然搶過，林召南一楞，而後跟著輕柔地動作放松下來。

“你給我擦還有點不習慣！”

心裏按捺不住歡喜，他像只正在享受主人揉捏的貓，乖順。

孔歡故意不耐煩說：“你以為我願意？甩我一臉水！”

“哦！對不起。”

擦得差不多了，把浴巾往他頭上一扣罩住整個腦袋，借勢推搡他，沒穩住栽倒在沙發裏。

孔歡想撲上去可他今天有點累，不想鬧。

“把頭發吹幹再睡，別再感冒了！”丟下一句關心話，關門前又送了晚安。

林召南何德何能得到這樣的偏愛，自是小心翼翼收起，偷偷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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