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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溫柔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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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溫柔的一面

褚雲出現得太過突然,旁邊猛的來了個人,嚇得蕭靖頤往後退。

她看不見眼前發生了什麽,不過她耳朵靈敏,這麽多年練出個聽聲識人的才能。

身旁從天而降出現的那個人腳步聲很熟悉。

她很快露出喜色,伸出手向前探去:“褚大哥,是你嗎?三皇兄也來了嗎?”

“靖頤。”蕭邑澍自己操作輪椅從遠處來,警惕的目光投在姜有年身上。

姜有年掙脫褚雲的手,明晃晃地翻了個白眼給他們。

看來是好心被當驢肝肺了,他們是誤以為他要傷害蕭靖頤。

這人真是的,怎麽總是把人心想得那麽壞呢。

雖然姜有年自認自己不是什麽好妖,但剛才靠近蕭靖頤的眼睛確實沒有要傷害她的念頭。

反而是想幫助她重回光明。

看蕭邑澍的反應,姜有年瞬間改變了想法。

他不想幫蕭靖頤了。

他就是這麽記仇。

蕭靖頤循著聲音摸到蕭邑澍前面,輕輕碰到他的膝蓋:“三皇兄,三皇兄,我剛剛碰到老妖婆和三嫂嫂在這兒,她肯定是在刁難三嫂嫂,我就過來把她打發走了。”

小姑娘像是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在向長輩邀功,想要得到兄長的誇讚。

原本空洞的眼睛熠熠生光,竟不像個瞎子了。

不過蕭邑澍的冷漠反應讓她大感失望。

蕭靖頤習慣了兄長的冷淡,可她知道兄長還是緊張自己的。

所以她可以一直孜孜不倦地向兄長示好,哪怕得不到回應。

她尋到蕭邑澍的手,晃了晃,撒嬌著說道:“三皇兄,我聽說黑狗被亂箭射死,我以後終於可以不用躲著它啦,你現在陪我去禦花園走走好不好?”

蕭邑澍不為所動,對站在不遠處的來昭說:“起風了,來昭,快送公主回去。”

蕭靖頤甩開來昭的手,猛地跪坐在地上,附身趴在蕭邑澍的膝蓋上,緊緊拉著他的手。

嗓音拔高了幾分,情緒有些激動,奮抗又央求說道:“我不要,我……我不想回去,三皇兄,你好久沒來看我了,好不容易來一回,你就……你陪我聊聊天好不好嘛。”

小姑娘說著哽咽著,無神的眼睛蒙上一層水汽。

一滴晶瑩的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好生可憐。

站在一旁的姜有年嫌棄地咦了聲,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動靜不小。

蕭邑澍瞥了他一眼,輕嘆一口氣。

伸手輕撫小姑娘的腦袋:“聽話,現在時辰不早了,宮門快要落鎖,等下次進宮再陪你,我送你回安乘殿,入秋後傍晚的風吹著容易著涼,你身體一向不好,不要太晚回去。”

他的語氣是姜有年未曾聽過的溫和。

這幾天他跟蕭邑澍除了拌嘴就是拌嘴,說的話句句帶刺,跟現在判若兩人。

切,誰稀罕!

姜有年在心裏暗暗為自己鳴不平,片刻後又惱自己為什麽要感到憤怒。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去不了花園,起碼能送她回宮。

蕭靖頤算是被哄好了些,站起身順從著被蕭邑澍牽著走。

姜有年不知道去哪兒,只好慢悠悠跟在他們後面。

前方兩人的影子被夕陽拉長,蕭靖頤擡起手心向著太陽的方向,感受夕陽帶來的溫暖。

還有絲絲微風,風中有秋天枯葉的味道,很好聞。

她想起很多年以前的那個秋天。

剛剛失去娘親的時候仿佛天要塌下來似的,然後騰空出現的蕭邑澍自稱是她的兄長。

快要塌下來的那片天讓他給撐住了,兄長牽著她的手離開那個江南小鎮。

要說她喜歡皇宮還是江南小鎮,她肯定是喜歡小鎮,並且時常掛念著以前無憂無慮沒有皇宮裏繁文縟節的日子。

蕭靖頤前兩天就生出個想法,就等著見面的時候說。

她說:“三皇兄,你可不可以帶我出宮玩呀,我想回去小鎮看看山,看看水,再看看娘親……雖然我看不見,而且父皇也不讓我出去,你幫我跟父皇說說情好不好?”

“不行。”蕭邑澍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再過一個月就入冬了,父皇不會讓你亂跑,今年冬獵可以讓父皇帶上你去。”

“冬獵?!”蕭靖頤反問:“三皇兄你會去嗎?”

會去嗎?

呵……

蕭邑澍倒是希望自己能去。

他這副廢物身子怎麽去冬獵?反而讓人替他費心。

因為身體的原因不能去,所以不會去。

少年蕭邑澍是獵場上的王者,駕馭著烈馬馳騁在各種獵場上,每次總能帶回來不少珍稀的動物。

他十三歲那年就孤身上山打回來一只頂他兩人高的熊。

可惜十七歲之後的蕭邑澍再也無法回到戰場上。

“不。”蕭邑澍冷冷回答,低頭看一眼然後提醒道:“前面的路不平坦,小心些。”

蕭靖頤搭上來昭送上來的手走過一段不平坦的路,後又回去拽緊蕭邑澍的手,生怕他逃了似的。

“沒關系的,三皇兄你不去的話我去。”蕭靖頤說:“我去給你抓一只狐貍回來,毛是白色那種,做出來的圍脖好看又暖和。”

聽到這,蕭邑澍竟罕見輕聲笑了。

蕭靖頤說了這麽多,總算聽見他笑了,她更加興奮:“原來三皇兄是喜歡狐貍皮,我會抓好多只回來,做成大氅給你冬天的時候披著。”

蕭邑澍:“好。”

後面的姜有年:“……”

好個屁好。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安乘殿門口,蕭邑澍就不進去了。

然而蕭靖頤仍然拉著兄長在門口不打算放開。

蕭靖頤的興頭上來了:“我明天就去請示父皇帶我去冬獵,聽說山裏的雪很大,比皇宮裏的雪大好多,三皇兄,雪是什麽樣子的?我只摸到是冷冷的,你能說說嗎?”

蕭靖頤以前生活的小鎮沒有下過雪,只聽過憧憬過冬天經常下雪的京城。

後來到了京城,還沒等到冬天第一場雪,眼睛已經看不見了。

蕭邑澍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只簡單說:“白色的,像鴨絨一樣,無數片從天上飄下來。”

“嗯……”蕭靖頤歪頭努力幻想那個場面。

搖頭道:“還是想不出,無妨,最近太醫給我用了新藥,等我眼睛看到了,我要去書裏說的天行山,聽說漫山四季都是很好看的花,還有銀冰湖,人可以走在上面。

還有……我還想帶哥哥回我小時候的景春鎮,那兒很好玩,我有幾個小夥伴,介紹給你認識好不好?”

“好,等你眼睛好了就去。”蕭邑澍眼裏是姜有年未曾見過的溫和。

還以為他這個人永遠是一張冰冷的臉皮。

姜有年等得不耐煩了,輕咳了聲。

一旁等待的公公望了望天色,提醒道:“三殿下,還有不到半個時辰宮門要落鎖了。”

蕭邑澍給蕭靖頤攏了攏外袍:“進去吧,我要走了。”

蕭靖頤努長了嘴唇,臉頰鼓鼓的,用十分細小的聲音表達不滿:“你為什麽不肯留在皇宮陪我玩。”

蕭邑澍聽見了,但當做沒有聽見。

蕭靖頤覺得兄長的心情好像比平時要好,於是得寸進尺試探問道:“我明天也跟父皇請示,過幾天去你府上住一月吧。”

“我府裏清冷,你來了諸多不便。”蕭邑澍揮了揮手,小廝上前推著他離開。

聽到車軲轆滾動的聲音,蕭靖頤急了,剛剛哄好的脾氣又上來。

她不悅兄長回絕的借口。

向著蕭邑澍離去的方向吶喊:“三皇兄,我的眼睛是因為誰瞎的,是你!我讓你陪我玩是你應該的!”

姜有年楞住了,不可置信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

這一路上他看得出蕭邑澍有時候會隱忍公主任性的言語。

姜有年以為是作為兄長對妹妹的寵愛。

沒想到他的隱忍是出於愧疚。

姜有年看周圍的宮女公公聽見這位六公主的話並沒有驚訝的神色,反而很平靜。

看來六公主的眼睛是怎麽瞎的不是個秘密。

周遭沈寂,下人們大氣不敢出。

蕭邑澍沒有回頭,冷淡望向前方的夕陽。

剛才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溫和已經煙消雲散。

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緒,仿佛沒有聽見剛才的話。

剛才蕭靖頤一時嘴快,話說出口後她又後悔了,雙手手指不安地纏繞在一起。

已經沒有剛才淩厲的脾氣,反而害怕起來:“哥哥,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對不住,你不要不理我,你不要討厭我,我聽話,我不出宮了,我會乖乖待在宮裏的。”

她一個勁兒搖頭,眼淚嘩嘩流下。

蕭邑澍不為所動,也不回頭去看蕭靖頤。

只淡淡說道:“我府上剛辦完婚禮,到處亂糟糟的,等收拾好了再接你過去住幾天,這些日子你乖乖聽話。”

蕭靖頤抹掉眼淚,哭了又笑:“好,我會聽話的,哥哥記得接我去玩,反悔的是小狗。”

小姑娘的聲音漸漸隱沒在晚風中。

馬車上的氣氛比來時要沈重許多。

出了宮門不久,天就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到了這個時辰,忙碌了一天的百姓已經歸家,街上空無一人。

蕭邑澍打開馬車的窗戶,讓夜晚的涼風灌進來,卻吹不散胸口的煩悶。

剛才蕭靖頤的話砸得他胸口某處在隱隱作痛,

這時姜有年暗罵一句:“狼心狗肺,跟你比起來我輸了,起碼我不會傷害同族。”

蕭邑澍轉頭看他,姜有年正在把皇上的賞賜一件一件拆開看。

作為新婚夫妻,皇上賞賜了不少好寶貝。

滿目琳瑯的金銀玉石,姜有年看花了眼,兩只手腕戴了好幾個鐲子,隨著他的動作碰撞出叮當響。

他拿起錦盒裏的一尊送子觀音掂了掂,換著花樣拋起又接住,生怕不會摔到地上。

又對著蕭邑澍指指點點:“有句話說得好,皇家的人多薄情,你們一個瞎一個瘸,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蕭邑澍不反駁,事實確實如此。

他把姜有年拋起的觀音像接到手裏:“拋暈了神仙,小心遭報應。”

姜有年攤了攤手,口出狂言:“呵,我從不尊重神仙,再說了這是送子觀音……”

他話語一頓,壞笑著調侃他:“哦……你尊重,你是想要孩子啊?嘖嘖嘖,可惜了,就算我生得出,你也無能為力啊。”

姜有年的視線往下移,赤裸裸定在蕭邑澍的胯部。

事關男人的尊嚴,蕭邑澍卻沒被他的話刺激到。

他將手裏的送子觀音抵在姜有年的肚子上敲了敲:“先操心你的肚子有沒有生孩子的本事。”

姜有年:“……”

可惡,有被刺激到。

兩人湊到一起準不會有兩句好話,非得吵一架才舒服。

回到麒王府,孟管家早已在大門前等候。

還沒等他上前迎接,就見三皇妃氣哄哄地跳下馬車,也不等後面的麒王殿下,一個人進了王府。

孟管家猜測大概是小夫妻倆鬧別扭了。

麒王殿下平時待人總是冷冷的,應該不太懂哄媳婦兒的心思。

孟管家作為過來人,哄媳婦兒這件事上他的經驗比麒王要豐富。

他說道:“殿下,恕老奴多言,女人的脾氣跟養小貓一樣,您越是冷淡小貓就不親近您,熱情些,小貓自然就黏你身上討好您,很簡單,準備些好吃的好玩的哄一哄絕對成。”

蕭邑澍側眼看了看孟管家,他想起來一件事。

是白天跟姜有年打賭的賭註。

十只南靈山的大肥雞。

可以把那只狐貍哄一哄,繼續玩弄他。

蕭邑澍吩咐道:“派人去南靈山抓十只雞回來。”

“啊?”孟管家楞了楞。

此時桃兒小聲在孟管家身後小聲說:“孟管家,方才三殿下和三王妃在馬車裏好像在談論生孩子的事。”

孟管家恍然:“欸,好的,老奴這就派人去南靈山抓大肥雞回來,讓廚房燉雞湯給三王妃補身子。”

蕭邑澍又加了一句:“抓最瘦的。”

孟管家:“好嘞。”

估計是三王妃怕胖。

姜有年回到臥房,搭在肚子上的手一直未放下。

退一步越想越氣。

用力拉扯束縛在脖子上的定妖環,要不是這玩意兒,他怎會如此受氣。

他指著蕭邑澍睡的床大罵:“生?我為什麽要生,我是公的,你也是公的,你肚子生一個我看看!你他娘的,等你硬得起來,我有的是法子生給你看,你是人別不把我當妖看……”

不對……

“呸,老子上你,你生!”

罵了一通,也沒覺得氣順一些。

臥房門外有人敲門,小竹在外面說道:“三王妃,晚膳已經好了。”

姜有年:“不吃!誰愛吃誰吃去。”

門外小竹還沒離去,桃兒的過來了:“小竹,三殿下不用晚膳了,等下要沐浴,你跟我去燒水吧。”

“好。”小竹應道,又對臥房內的人說:“三王妃,我讓廚房溫了湯,待會兒……”

吱呀——

臥房門打開。

姜有年問:“殿下沐浴去了?”

不知為何,桃兒和小竹總感覺三王妃這一問不懷好意。

兩人點了點頭。

姜有年的狐貍眼亮了,扯了個和善的笑臉:“去吧,燒多點兒熱水。”

你們三殿下可能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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