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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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直男

到了約定的飯店,頂樓包廂裏,大家聊得正歡。

該來的人已經來了,只有一個位置還空著,那就是姍姍來遲的程澍。

大家的酒水都續了兩輪,還沒見到他蹤影。

終於等到程澍推門進來,大家看到他,聊天停止了幾秒鐘,然後開始七嘴八舌地「指責」。

“不是吧你,約個飯也耍大牌。”

“遲到的罰酒。”

“對,罰酒,三杯,一杯都不能少。”

“來來來,給他滿上滿上。”

“都幹了,不準養魚。”

幸好這幫好友不是好酒之人,點的酒度數都不高,程澍喝三杯下去跟喝白開水似的。

幹完三杯酒之後,程澍坐了下來,胡充拿出一包煙給每個人輪流派過去。

程澍順手接了一根,拿起桌上不知道是誰的打火機就點了煙,熟練地吞雲吐霧。

他平時偶爾會抽一根,但是癮不大。

這裏也就最愛惜嗓子的陳淮崎不抽煙。

他是個歌手,嗓子就是他的命。

朱世樺是以前某部作品合作過的主演之一,駱莉婷是作家,胡充這位大導演就不用介紹了,也是多得他才認識了姜有年。

還有兩位跟程澍一樣是演員,一個轉去演喜劇混得不錯,一個在開創副業的路上一去不覆返,各有各的好發展。

大家都是以前合作戲的時候相處下來的情誼,這些人加起來能打造好幾部年度大戲。

陳淮崎首先拿起酒杯隔空敬程澍:“恭喜啊程澍,又拿了一屆最佳男主角,回國第一時間就約你出來抱緊大腿,你下一部電影也歡迎找我作曲。”

“也恭喜你巡回演唱會圓滿結束,曲子的事我就不客氣了,回頭我讓柳安好安排一下。”

程澍也拿起酒杯回敬陳淮崎,上下打量他的身形:“國外的夥食有這麽差嗎?你這身材論斤賣兩塊錢一斤,也賣不到二百五吧。”

話音剛落就被陳淮崎懟了回來:“去你的二百五!”

胡充也附和:“是吧,我剛才也這麽說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遭到公司虐待,看看他這胳膊,還沒我們小壯壯Lolita的胳膊粗。”

駱莉婷正吃著飯卻無辜躺槍:“你他媽剛剛已經比過了,我的胳膊比較細。”

駱莉婷是個作家,常年坐在電腦前搞創作。

經常窩在家裏一個月不出門,不運動就容易長肥肉,加上她人是個大高個兒,胖一點的話就會顯得很壯實。

視覺上不會很胖,跟別的女人比是比較壯,跟男人比就相差無幾。

在場的幾位男人經常拿她的身材開玩笑,不過他們日常的相處方式就是互懟。

駱莉婷身為這幫男人裏唯一一位女性同胞,早就被他們同化了,加上她的身型更偏像男人,沒人把她當作女的看。

甚至有時候連她自己都不把自己當女的看,搬家的時候冰箱空調說扛就扛,最後還跟大家炫耀省了一筆搬運費。

說到體重陳淮崎無奈地說:“國外的食物太沒意思了,我天天想著火鍋串串豬肘子麻辣蝦,楞是把我十斤的肉折騰走了,並收到公司給的減重獎勵。”

程澍看他可憐得一批,闊綽地大手一揮:“大家想吃什麽盡管點,我請客,最重要是別餓著我們陳淮崎同志。”

陳淮崎在國外受盡食物帶來的折磨,回來就放飛自我,再加上現在身邊沒有助理限制他進食,這個時候不吃更待何時。

這家私房菜館雖說要什麽有什麽,當八大菜系都堆上桌,陳淮崎有再大的胃也不過如此。

都是戲劇圈子裏的人,飯桌上的話題當然逃不過聊聊戲,聊聊圈內又有什麽廣為人知、圈外不為人知的大小八卦。

程澍對這些話題沒什麽興致,聽著偶爾會搭上一句話。

大家的話題開始爭辯哪位女演員跟哪位金主大佬是否有一腿。

程澍幹脆完全不答話了。

他拿出手機看看有什麽信息,手指在微信的未讀信息列表裏滑動,有很多沒必要回覆的未讀信息,他全給忽略掉。

當他滑到一個狐貍頭像,手指頓住了。

頭像上明晃晃掛著個小紅點,定睛一看原來是姜有年。

他什麽時候發消息過來的?

肯定是下午程澍忙得顧不上看手機的時候發的,再回頭看姜有年的消息已經被之後來的新消息覆蓋到下面。

程澍點進去看姜有年發來的消息,他發消息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左右,這都過去三個小時了。

一共兩條消息,一張圖片和一句文字。

圖片是厚厚的一疊情書。

【姜有年:我這兒有很多小朋友特地寫給大樹哥哥的感謝信。】

程澍點開圖片。有放到最大看,數不清有多少封,總之是很多,讓程澍感覺到很暖心。

他編輯消息回覆。

【程澍:不好意思,今天一直在忙,沒有看到消息。】

【程澍:這些信全是給我的?】

信息才發出去沒過幾秒鐘,對方很快就顯示輸入中,沒幾秒就收到信息。

【姜有年:對,全是你的,我都幫你檢查過了。】

【姜有年:(圖片)】

他又發了一張圖片出來,圖片裏也是一些信件的,不過數量沒有那麽多。

【姜有年:這些是給我的,很明顯比你的少,大樹哥哥深得小朋友們喜愛,我跟他們關系那麽好都望塵莫及了。】

【程澍:(呲牙)等下次見面,把信帶給我。】

【姜有年:好,見面時間你定吧,我都可以。】

話題這就差不多能過了,接下來要說點兒什麽好呢?程澍想了想。

【程澍:吃飯了嗎?】

【姜有年:吃了。】

【程澍:吃了什麽?】

【姜有年:餃子,前天買的,再不吃就要壞掉了。】

【程澍:在幹什麽?】

程澍完全不知道自己發出直男三連問。

這是最令對方無語且不想要回覆的問題。

程澍這個人裏裏外外什麽都好,缺點就是戀愛經驗方面寡淡地跟涼水似的,潑出去只有個冷字,都懶得燒開變暖給點兒溫暖對方。

然而大家所認為的程澍是因為他要認真搞事業,不需要愛情這種庸俗的凡人之情。

也正合了粉絲們的意,沒有哪位凡人能配得上他們完美無瑕的程老大。

可是誰沒有年少悸動的時候呢?

程澍曾經也想過要談一場戀愛,否者一大把年紀了沒談過戀愛,說出去還以為他是身心有什麽問題。

可是吧,一次兩次三次以來,發現凡是跟他有過分親密動作的人,不等第二天總會爆出醜聞出來。

戀愛的萌芽還沒冒出就被混凝土埋起來。

漸漸地程澍開始耐得住寂寞,幹脆掉進工作的海洋裏,愛情是什麽,他不知道。

心裏只有一個目標:老子只想搞事業。

這種工作唯一的心理維持了那麽多年,似乎逐漸出現裂痕,開始崩塌。

貌似是從認識姜有年之後。

不過程澍的腦子裏關於愛情的那根筋已經長銹了,貌似還搞不懂自己對姜有年的情感。

他的認知裏,兩人是特別好的朋友,實際上也確實是這樣。

程澍上一句問出「在幹什麽」。

聊天框裏安靜了會兒,姜有年才遲遲回覆,只短短兩個字——看書。

【程澍:看什麽書?我最近書荒,推薦一下。】

編輯這句話的時候,程澍承認他是昧著良心說的,發出去才想到萬一對方說了個深奧的書名過來要怎麽繼續聊下去,想著要不撤回算了,說不定他還沒有看到。

【姜有年:你應該不喜歡。】

額……好吧,現在撤回來不及,算了,實在聊不下去就立刻轉話題糊弄過去。

【程澍:冷門書?】

【姜有年:腦筋急轉彎。】

程澍以為看錯了,嘴角扯了扯。

仔細看了好幾遍才確定那不是關於死人醫學或者兒童心理學的書。

忽然覺得姜有年身上的仙氣瞬間沒有了,很接地氣,很有趣。

【程澍:(偷笑)不錯,挺有內涵的。】

這時大家的話題繞了個大彎,說到陳淮崎的演唱會。

胡充問:“所以你這巡回演唱會是還沒有結束?”

陳淮崎點頭:“嗯,還有最後一場是回到C城,就在這兒五公裏外的體育館,所以我這頓飯之後又要控制飲食,這趟還是瞞著我經紀人偷偷出來的,哎,可悲,下輩子我做頭寵物豬算了,啥都不用幹,每天的任務就是吃喝玩,多爽。”

朱世樺這時候兩眼放光,手掌伸出來:“老朋友,什麽意思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每次陳淮崎辦演唱會,朱世樺都要提前預定三張票,因為他家老婆大人和十四歲寶貝女兒都是陳淮崎的狂熱粉絲。

朱世樺是老婆孩子追星路上的工具人。

這是陳淮崎巡回演唱會最後一場,可遇不可求,一張山頂票都被炒到好幾千,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得到,票得靠運氣才能搶到。

陳淮崎很艱難才給自己留了十張左右的門票,再多就真的沒有了。

雖然是他在辦演唱會,但是票不一定能拿到。

陳淮崎掏出幾張票放到飯桌轉盤上讓大家瓜分:“給,一群鬣狗,你們給程澍留兩張,他早就預定了。”

大家瓜分門票時,程澍還在認真端著手機,手指飛快在屏幕點按。

對話框從腦筋急轉彎書籍聊到某部電影裏的犯罪片段,跨度之大,卻聊得十分火熱。

他全然沒發覺大家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直到胡充敲了敲程澍面前的桌面。

程澍擡頭看到餐桌轉盤上的演唱會門票,想到之前答應姜有年的事,伸手抽了兩張票回來。

胡充狐疑說道:“奇怪,不對勁,你以前不都是說對演唱會沒興趣,連票都不要嗎?怎麽突然就要票了呢?而且是要兩張……”

朱世樺:“確實不對勁,像極了以前我追我老婆的時候,女的,絕對是女的,有不純潔心思那種。”

駱莉婷:“程影帝有情況,事業愛情兩豐收哇。”

陳淮崎:“我聞到瓜的味道。”

程澍將兩張門票收進口袋裏,順手抓了一把果盤裏的花生扔他們:“男的,朋友,你歌迷,純潔點。”

剛才程澍在微信裏跟姜有年說到找個時間見面拿小朋友們給的信。

恰好原本就約了姜有年一起去看陳淮崎的演唱會,就讓他那天帶出來吧。

聚會結束後,程澍立刻將演唱會的時間告訴姜有年,好讓他騰出那天晚上的時間。

小包在程澍家門外按了半天門鈴沒有回應,估計他應該是在洗澡。

於是他拿出備用鑰匙開門進去。

小包他在屋裏到處找人,沒聽見浴室有水流聲,便猜測他可能是出去了。

反而拐個彎被衣帽間裏站著的人嚇了一跳,他拍著劇烈跳動的胸脯說:“程哥,原來你在家吶,我還以為你不在,嚇死我了,以為是見妖怪了。”

不怪小包有這個想法,畢竟之前程澍不是遇見遇見妖怪就是遇見妖怪的路上。

整得跟去西天取經似的,程澍是受到每個妖怪覬覦的唐僧肉,小包就是個任勞任怨的沙和尚。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現在小包只要一聯系不上程澍,第一個念頭就是他又碰見妖怪,昏迷過去了。

小包現在養成了一個「良好」的習慣。

他的包裏時常攜帶一些說不出名字的奇門兵器,再來一打神仙廟裏求的平安符,什麽妖魔鬼怪都得避讓三分。

不過那只是小包覺地自己已經很厲害的錯覺。

別人家的小助理兜裏是滿滿的行程表,小包兜裏全是雄黃粉照妖鏡桃木劍,掏出來就有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氣勢。

從小包進門開始,程澍沒給過他一個正眼,一直在鏡子前搗鼓頭發,一瓶定型水快被他噴完了,還沒抓好個滿意的發型。

“程哥,今天沒有行程,你打扮這麽隆重去哪裏嗎?”小包問。

程澍繼續給頭發定型,頭也不回地說:“去看陳淮崎的演唱會。”

“嗯?”小包拿出手機打開行程表:“你去幹嗎?當特邀嘉賓?不會啊,我很確定你沒有這條行程,你不可能純在臺下看。”

“嗯,就是純在臺下看。”程澍歷經大半個小時,終於給自己抓好了發型,對著鏡子,嘴角扯了個迷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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