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十七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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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臣妾今日身子也不爽，不能伺候皇上！”
皇帝的臉色沈了下來，瞧著她道：“你怎麽了？自從母後生辰過後，你總是讓朕去別的妃子哪兒！你說你什麽意思！”
聽著他的質問，她的心一點點的鈍痛，她何嘗不想讓他時時刻刻都陪在自己身邊，可是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天子，是天下所有百姓的皇上是後宮所有女人的男人，不是她自己家的。她“撲通”一聲跪下去，字字清楚道：“皇上應為皇家子嗣著想，要讓後宮所有女人雨露均沾。”
“好！好！好個為皇家子嗣著想！好個後宮雨露均沾！”皇帝突然俯身捏住她的下頜，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朕問你，你可還記得初見時，你說你會把朕當成自己最最心愛的男人來看！而現在呢！現在你在說什麽！你在幹什麽！你就是這樣子對待你真心愛的男人嗎？你就是要讓你真心愛的男人去寵幸別的女人嗎！？”
她沒有想到他會發這麽大的火，瘦弱的身子忍不住瑟瑟顫抖，連聲應都帶了哭腔，卻仍舊勉勵自持，“皇上應為大漢的江山社稷著想，要為大漢的千秋萬代著想！”
“這可是你說的！你別後悔！”皇帝甩開她的臉，怒氣沖沖的甩袖走人。
皇帝使出了十分的力氣，她踉蹌的倒在了地上，青石磚地是那樣的冰涼，可卻不及她心中一半的痛苦。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眶中流出，落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秋意漸涼，薄雲如絲，團團聚集在一起，輕輕飄浮在蔚藍的天空中。已經入秋，樹葉開始慢慢變黃最終雕謝。霜雪站在一株楓樹前，那楓樹的葉子極紅，像血一樣的濃艷。她伸出手，纖細的玉指在紅葉的襯托下愈發顯得瑩白。她輕輕一使力葉子便夾在了她指間，她低頭看了看，唇間浮現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
月兒從殿中出來時正好刮起了一陣秋風，她看見霜雪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忙進屋拿了一件披風出來。自從上次後，皇上再也沒有踏進過長信宮半步，娘娘每日也只是讀書寫字，日子過得倒也清凈美好。可是每次娘娘讀書讀到半截就會突然停下來，然後望向窗外，好像在期待著什麽似的。娘娘不說，月兒心裏也明白，自然清楚娘娘是在盼皇帝能來。
聽見月兒在身後叫自己，霜雪丟掉手中的葉子，回頭沖她淡淡一笑道：“走，咱們去給太後娘娘請安去。”
月兒上前來給她系上披風，“娘娘仔細身體，已經入秋了，最是容易生病的時候。”
霜雪點點頭，平靜無瀾的眸中起了一層漣漪，“我知道，又不是三歲小孩，自然明白！”
“娘娘明白就好，很多事情娘娘也應該??????”月兒本想接著說下去，但看霜雪微微變了臉色便止住了，笑道：“娘娘應該多笑，娘娘笑起來最好看！”
霜雪睨她一眼，笑嗔道：“你個促狹的丫頭，就會伶牙俐齒！”
因從長信宮到長樂宮不遠，霜雪便步行而去。走到半道上竟然看見了皇帝的皇輦，隔著那樣遠她仍是一眼就看見了他，他坐在皇輦中間，周圍圍了一大圈宮女內監。她聽見自己的心臟在快速跳動，好似要從胸口中跳出似的。
皇輦漸近，她忙斂衽行禮，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讓它聽上去不是那麽的顫抖，平靜道：“臣妾參見皇帝。”
礙於面子，皇帝一直未去看霜雪，此時能見著她皇帝心中自然甚是高興。但見她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皇帝的熱情也就冷了一半，本想下輦親自邀她同乘亦變成了只是伸手道：“霜兒，上來和朕聊聊，朕帶你看紅葉去！”
看著他伸出來的手，她只是怔了一下就恢覆正常道：“賢聖之君皆有名臣在側，三代末主乃有嬖女。”其實，她是多麽想把手交給他，他的手定是一如既往的溫暖有力，但這裏離長樂宮僅幾步之遙，若是讓太後看去不免又要挨一通說，便忍下了心頭的沖動。
皇帝以為她還在賭氣，況且她說的又在理，亦不好發作便冷冷道：“霜兒所言極是，是朕考慮不周！起駕！”
霜雪從不知道這會是他們的最後一次相見，如果知道，她當時一定會撂下身份不顧一切的將手交給他。管他什麽宮規還是婕妤，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是粗茶淡飯她亦是歡喜的。
這事傳到太後耳中時，太後好生的將她誇獎了一番，更是讚她：“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可是有了這樣勞什子的讚譽又有何用，她的男人已經不愛她了。
飛燕入漢宮，是她寂寞的開始。她睡在長信宮中，半夜常常能聽見昭陽殿處傳來的歌舞聲，曾何幾時他只是伴在她身側；她聽宮人說飛燕身姿蹁躚舞若驚鴻；曾何幾時這樣的稱讚只屬於她。
淚，悄然滑入被中，成了無形的梅花，她緊咬銀牙咬得下唇都出血了仍是倔強的不讓自己哭出來。
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會憐惜她了，她就算是將眼淚流盡，怕是他也看不見了吧！
當她聽見他說：“吾當老於是鄉，不能效武帝求白雲鄉也。”時，她的心都碎了。
她是樊姬，他絕不是楚莊王。
自此她斷了所有紅塵念想，請旨去侍奉太後，不想奏章剛遞上，他的口諭就下來了，“允其所請。”
真的是她所請嗎？
那一夜，霜雪在長信宮的石階上枯坐了一宿，那一夜她流盡了今生所有的眼淚。
綏和二年的三月，漢成帝駕崩，霜雪自請去皇陵守墓。
寂寂漫長的深夜，是她生命的又一個開始。
當繁華過盡，她想，在這寥無人煙的皇陵，應該不會再有人和她去搶了他了吧！
真好！現在誰也不會來和我搶你了！她在心中如是想。
五年後，她耗盡心中所有心力，永遠的睡在了他身邊。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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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明白就好，很多事情娘娘也應該??????”月兒本想接著說下去，但看霜雪微微變了臉色便止住了，笑道：“娘娘應該多笑，娘娘笑起來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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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燕入漢宮，是她寂寞的開始。她睡在長信宮中，半夜常常能聽見昭陽殿處傳來的歌舞聲，曾何幾時他只是伴在她身側；她聽宮人說飛燕身姿蹁躚舞若驚鴻；曾何幾時這樣的稱讚只屬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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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聽見他說：“吾當老於是鄉，不能效武帝求白雲鄉也。”時，她的心都碎了。
她是樊姬，他絕不是楚莊王。
自此她斷了所有紅塵念想，請旨去侍奉太後，不想奏章剛遞上，他的口諭就下來了，“允其所請。”
真的是她所請嗎？
那一夜，霜雪在長信宮的石階上枯坐了一宿，那一夜她流盡了今生所有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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