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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再見梁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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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劉府便開始辦喜事,二姑娘終於也上了花轎。悅娘遠遠瞧著,新郎官是個眉目清朗的少年,瞧著還算順眼,二姑娘在眾人的簇擁下上了花轎,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麽,此刻的二姑娘卻也是心甘情願的,至少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悅娘沒有看到祝先生,也許他也已經認清,錯過的感情是再也挽回不了的。

而四姑娘也終於踏上了進宮選秀的道路,整個劉府雖然充滿了喜氣,但是卻空空蕩蕩的。後院的女眷更是極少。當然奮哥兒的那個妾是完全被忽略掉了。

四姑娘果然也不負眾望,成功地被封為美人。

原本四姑娘當得起“沈靜內斂”這個詞,而今四姑娘終於蛻變成了嫻靜自信的宮妃,然則眉目間的真摯卻被抹去地一幹二凈,眸中流動的光華卻更加的誘人,矛盾的氣質詭異地組合,讓人無法看透。

悅娘說不出是喜是悲,但是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選的路負責。

四姑娘卻笑了笑,似乎是看出了悅娘的疑問,道:“我不後悔。我只是在追尋自己的夢想。”可是悅娘卻不知道她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她。

不管如何,劉家的待嫁女子只剩下悅娘了,京城中門當戶對的也不在少數。除了用皇帝作擋箭牌的借口外,朱氏還是信守諾言的,對外推說想多留女兒幾年。

時光荏苒,悅娘也沒想到,她的十五及笄日來臨得如此之快。

莫馳翔卻杳無音訊,只是聽說他似乎又回邊疆了,芳梅的信中也極少提到他,大抵是沒有什麽特殊的事情值得她提及。也正是因為如此,悅娘的心中越發沒底。

她不知道莫馳翔到底是如何想的,或者,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而隨著劉家的風光大盛,她的成年之禮也極為隆重,有許多貴客到場。可是悅娘心中在意的卻從來不是這個。

她只希望能看到他,就算是一個影子也好。這樣至少她的心裏還能有一絲期盼。

然而從頭至尾,她也沒看到那人,而令她心驚的是,梁永安卻歸來了。

京都女子的及笄是可以讓適齡男子觀禮的,其實也是一個變相相親的過程,而隨著劉國公的勢大,其實有很多世家豪門是想看一下劉國公未嫁的嫡女究竟如何。

梁永安的出現可以說是意料之中,卻也可以說是意料之外。兩年的時間,當年已是冬季,然而現在卻才秋季,未到兩年,梁永安就已經小有成就。

在若幹少爺中,盡管梁永安年紀不大,然則經過戰場的洗練,將他那一身稚氣洗去得一幹二凈,此刻他站在那兒,硬是生生地把世家公子比了下去。

其實梁永安的心中卻沒有他看起來那麽淡然,兩年的西北戰場生活,他的成就也都是用鮮血鋪墊的,在京都,有梁太太為他遮風擋雨,他並沒有經歷過太過血腥的生活,然而在西北,他從一開始的恐慌到逐漸的習以為常,這其中的艱辛難以想象。每次他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總會想起朱氏的那番話以及悅娘眼神中的漠然,這些都刺激著他,讓他堅持下去。

要說有多愛,其實也不見得,可是,就算是為了爭那口氣,他也挺了下來。

此刻見到兩年後的悅娘,不得不說,梁永安的心底還是有按捺不住的悸動,十五歲的少女,褪去了青澀之後更加眉目如畫,那潑墨般的長發一如往昔,氣質卓絕卻又有說不出的神秘。也正是此時,梁永安才從心底慶幸,他堅持下來了。

不管梁永安作何想法,悅娘的眼神只是略過了他,然後她便垂下了眼眸,掩蓋了眼神中的黯然失色。

悅娘的成年禮過後,一家有女百家求。

梁永安登門造訪。

朱氏的心態也是極為覆雜,少年的蛻變可以說有她的一分力量,盡管早有耳聞,她的心仍然是震撼的,而梁永安上門的目的不言而喻。她沈默著,更多的是左右為難。她不可能一下子就應承下來,但是從各方面進行考量,梁永安確實是極為不錯的。

梁永安似乎也明白這個道理,只字未提關於悅娘的事情,似乎只是一次極普通的晚輩拜見長輩。

而他離去的時候,卻沒想到正好遇上了悅娘。

此刻,周遭一片靜謐,秋風蕭蕭瑟瑟,悅娘微微瑟縮了一下肩膀,她望了望梁永安,少年棱角分明,眼神平淡,沒有洩露出一分情緒,面對這樣的梁永安,悅娘有剎那間的茫然。

梁永安顯然也有一分意外,他頓住了腳步,猶豫著沒有說話,不管他現在如何成熟,在感情方面,他卻一直只是一個青澀的少年。他忽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木雕,急忙塞給了悅娘:“給你!”

悅娘狐疑地接過,才發現那是一個女像,刻畫得栩栩如生,分明就是按照她的模子刻的。她摩挲了一下,表面光滑無痕,做得極為細致,悅娘的心沈甸甸的,她沈默著不知如何應對。

而在別人眼中成熟穩重的梁永安,卻忍不住問道:“怎麽樣?他們說我做得不錯,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哦,不,你喜歡什麽?告訴我……”

少年青澀的情感,樸實無華的言語,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悅娘卻覺得手中的女像越來越沈重,沈重得她有些拿不動。她擡眸望著梁永安,艱難地說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然後,她看到少年眼中的點點光亮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暗淡一片,可是她承受不起,她狠了狠心,才把那個女像塞回給梁永安。

然而,女像卻墜落到了地上。木質的雕像沒有絲毫的損壞,可是有一些東西卻終究不再是想象中的模樣。

梁永安的眼神平淡,卻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但是他的動作卻是如此的小心翼翼,他淡淡道:“只是普通的木雕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以前的事情是我的不對,難道還不能送個禮物給你?”

說完,他不由分說地把這個“普通”的木雕送給了悅娘,眼神中卻是掩飾得很好的一分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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