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試探你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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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夏夢就一直喜歡走在莫辰的身後,有一種依賴感、安全感。而現在,他們只剩下偶爾的偶遇。

那是一節體育課的結束,雖然體育老師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沒有讓夏夢激烈運動,但在高溫天氣下暴曬,她還是有些受不了的,夏夢的嘴唇開始發白,出了一身的冷汗,正當她艱難地走上樓梯的時候,眼前出現的熟悉的身影讓她的步伐更加不穩。

“莫辰,科學老師說回聲怎麽產生的,什麽由聲波的反射引起的聲音的重覆,我不懂耶。”陪在他身邊的藍琦還是陪著他,像一只跳躍的美麗蝴蝶。

他們的關系其實一直就很明顯,只是自己一直不肯面對罷了,夏夢在心裏嘲笑著自己的遭遇和自己的逃避。

“回聲的產生是……”他的眼神變得很遙遠、很飄渺,“是,天使的祝福。”

藍琦撲哧笑出了聲來:“你怎麽那麽幼稚啊,天使的祝福,很可笑耶。”她笑著拍了拍莫辰的肩膀。

夏夢站在他們看不見的身後,聽見他說的那句“天使的祝福”時,她已經拖著病怏怏的身體逃離了,當藍琦嘲笑這句話幼稚,又拍了拍莫辰的肩膀時,她已經跑到了一個離他們很遠很遠的地方,只剩下她一個人,她先是笑,嘲笑自己與命運,放肆地笑已經是她僅剩的高傲。笑著笑著,眼淚就像魚生活的那片大海一樣流出來,慢慢的,無聲的掩面而泣變成了幾乎崩潰的大哭,夏夢一邊哭,一邊無力的大喊。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癱倒在地上,哭得快要窒息,既然他還記得天使的祝福,那麽他根本就沒有忘記自己,莫辰只是自私的為了要和比自己好的藍琦在一起而騙人。其實如果他直說,自己一定會大方地放了他,夏夢只希望莫辰過的好,可是他為什麽要編出那麽卑劣的謊言騙自己,被騙比背叛更讓人傷心。

夏夢大聲的無所顧及的哭著,幾乎要把眼淚哭幹,她早該好好釋放一下心情了。

淩晨三點,夏夢還是失眠,最近她經歷了太多的事,無所事事的坐在床上,從和他的初見一直想到現在,最後她決定要投決定命運的那枚幸運幣,雙魚總是會相信一些非自然現象,也從另一方面體現了她們的沒有安全感。

老規矩,正面找他,背面放棄。幸運幣被拋起,在天空劃過一道拋物線,然後落回了夏夢手中,她深吸一口氣才打開手,還好,映入眼簾的是她想要的正面。於是,她迫不及待的上網找莫辰,一定要問個清楚。

最熟悉的陌生人:你說你記得很久以前愛過一個人,你真的記不清了嗎?

失去:是的,記不清了,以前的記憶很亂,有些記得,有些卻不記得。

最熟悉的陌生人:你該不會是失憶了吧,呵呵

失去:不知道,我小時候出過一場車禍,醒來就變成這樣了,記憶有一段空白,也許,正如你所說的這樣,失憶了。

最熟悉的陌生人:是嗎?那,你可要好好想一想。

過了很久,莫辰都沒有收到發來的信息,他註意到聊天窗口上的一行不明顯的小字“對方離線或隱身……”他也發現她的頭像不再閃動,轉而變成了灰色。心裏,竟有了失落感。

夏夢的心情覆雜的要死,事情亂成這樣,她想逃離,但是又不能,只能平靜下來梳理著這一切,她忍著強烈的心痛一個人面對著。如果莫辰這次沒有說謊,那麽也許是自己誤會他了,也就是說,他真的失憶了嗎?他還出了車禍?有沒有受傷?他,痛嗎?都怪自己,怪自己太沖動,沒搞清楚就妄下斷語,差一點就誤會了他。夏夢又懊惱的要命,她簡直要怪死自己了,果然,莫辰不會變的,她的莫辰不會變的,她的莫辰永遠都不會騙自己的。

想到這裏,她的恨轉變成了心疼與自責,怪自己不夠信任他,也千方百計的想著讓他重拾記憶的方法。她想到有一種方法叫做“情景重現”,只要在失憶病人的面前,多做一些他以前經歷過的事,也許就能喚醒他塵封的記憶。夏夢顧不上睡覺休息,忙不疊的準備起來,想了好多小時候他們一起經歷過的事,甜蜜的過去一遍遍的在她的腦海中浮現,嘴角不自覺的掛上一抹微笑。

第二天在學校,夏夢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就等著莫辰的出現,顧漫和向影看著她重拾生活信心的樣子,雖然不知結果會是好是壞,但看在她重新掛上甜美的笑容份上,還是熱心的幫助她。

“向影,待會你就演他,具體的我們已經演習過了,好,預備……”夏夢緊張極了,但臉上還是有著明顯的笑意。

她現在一定很開心吧,向影在心裏對自己說,自己不是一直很愛,很愛她的笑容嗎?現在,他看到了,為什麽並沒有那麽快樂?因為,她笑的原因不是為了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變得那麽自私了呢?向影不禁嘲笑自己,明明喜歡她,卻要幫她追別人,還要裝出一副只要她開心就好的樣子,想想,真是可悲。他看著一旁開心的無心機的人,真怕她會受傷。

“向影?你在聽我說話嗎?”夏夢看向向影,卻發現他正在看自己,眼神立即躲閃起來,對不起,向影,不是你不夠好,而是愛情也許真的有先來後到,下輩子,如果是你先出現,一定會愛上你,而且,自己也會過得比現在幸福很多。

向影看見她在躲避自己,心裏泛過苦澀,但他還使用微笑保護著自己的最後體面,什麽時候,他也學會了夏夢這一招:“好了,莫辰要走過來了,開始吧。”

“嗯”她篤定地點點頭,也是在為自己樹立信心。

莫辰和藍琦從他們面前走過,夏夢立即從躲藏的那個小角落裏走了出來,地上已經事先擺好了許多玫瑰花的花瓣,花瓣鋪成了一條蜿蜒的小道,她用一副吃驚的表情順著小道走,一直走到盡頭,這時,向影捧著一大束花走過來,他溫柔的看著夏夢,牽過她的手,然後把花遞給了她。

“夢兒,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說過,你最喜歡花了。”向影說著莫辰說過的話,表達的卻是自己的感情,“你開心嗎?”

夏夢接過花,激動得快要掉下淚水:“嗯,很開心,非常開心。”她抱住了向影。

向影拍著她的肩膀,寵溺的說:“開心就好。”

一旁的藍琦看著這場景,鄙棄的笑了出來,“原來,她也有人喜歡啊,對方,長得還不錯嘛,只可惜,腦子不太好使。在學校上演這種肉麻的戲,也不害臊。莫辰,你說呢?”

藍琦看向莫辰,卻發現他的眼神正迸射出危險的光芒,拳頭也捏得咯咯作響,這樣的他,讓人不禁害怕,恐怖的好像要殺人。

“你,怎麽了?”她小心翼翼的問,她也沒有見過那麽異常的莫辰。

“沒怎麽!”莫辰大吼一聲,眼神似乎要噴出火來,他大步往方向走去,步伐也很嚇人,就連周圍的空氣中都彌漫著火藥味,周圍走過的人看著他嚇得連大氣也不敢喘。

藍琦連忙跟上了他,並且回過頭略有所思的看了夏夢和向影一眼。

“夏夢,他走了。”向影說,剛剛一瞬間抱她,發現她真的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消瘦,而且在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和她在一起了,幸福感油然而生,但,這幸福都是假的。

“嗯。”夏夢的臉上有失望,也有堅強,“好像沒用啊,沒關系,還有第二招。”

“嗯,加油。”他看著她,真誠的說。其實,他捕捉到了莫辰眼中的,嫉妒。

夏夢和顧漫在某天很故意的走在莫辰和藍琦身後,她們的談話也十分故意的拉大了聲音,只希望前面的人聽見。

“夏夢,講講那些事唄。”顧漫對夏夢講,眼卻看向前面的人。

“哦哦,就是啊,我們一起在晚上的天臺看星星,數著一顆顆遙遠卻又好像伸手可以觸及的星,偶爾,甚至會有流星呢……”夏夢講時臉上一直泛著幸福的光彩,語氣中的幸福感也溢於言表。可這些幸福都只能停留在以前的記憶中。

前面的兩人忽然停下了腳步,藍琦註意到莫辰的臉色又起了變化,只是他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表現得不那麽明顯了而已,但仔細看還是看得出他的怒氣:“莫辰,她們是在講夏夢和那個小子在一起之後的甜蜜嗎?”

他依舊掛上招牌式的微笑,但語氣卻是冷冷的:“是又怎樣?”

“額,不怎麽樣。”她有些尷尬,莫辰以前從來不會對她這麽冷漠的,自從遇見夏夢之後,他變了,變得易怒,變得情緒化,不再那麽不羈,也開始和女生們保持距離,甚至,甚至他的有些情緒變化已經不能再用笑容掩飾。藍琦很擔心。

身後的兩人也停了下來,這回她們的交談降低了聲音。

顧漫說:“你看,他們停下來了。”

“嗯,好像在講些什麽。”

“是不是有反應了啊?”

“好像……不是”他們的心電感應一直都是那麽強烈。

莫辰邁開步子直接而果斷的走開,“既然不怎麽樣你還看什麽!”他的聲音夾雜著怒氣。

“哦。”藍琦乖乖跟了上去,不管他在乎誰,至少現在陪在他身邊的人是自己,不就好了嗎?

見二人走遠,顧漫也恢覆了原來的分貝講話:“他,好像生氣了。”

“是啊。”夏夢想,難道是他討厭自己一直纏著他嗎?失憶後的他討厭自己纏他了嗎?也就是說,失憶後的他,已經不需要自己陪在他身邊了,其實他一直就不需要,就連小時候,自己所謂的陪他,也只是經常給他帶來麻煩罷了。

或許,他們就像青鳥與飛魚,在海天相接的那一剎相愛,然後,永遠成為兩條平行線。從前永遠成為了過去,永遠不會還給自己了。他只是太久忘了愛,所以漸漸的,對愛就,麻木。也許這就是對他最好的結果,失憶,忘了的東西也許根本就不該被留下,自己,也要開始學著放手,像他一樣。真的是時候離開了,這牽扯了那麽多年的愛戀,離開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他們的緣,或許註定要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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