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匿名的好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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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炎熱的陽光照耀大地,顧漫拉著夏夢去食堂。

“夏夢,你要把身體養好,才有力氣去追莫辰啊!”顧漫調皮的眨眨眼,她希望夏夢有個健康的身體,然後和莫辰在一起。當然,她也有私心,只要夏夢和莫辰在一起,向影就有可能,和自己在一起。

“知道了,我一定要長命百歲!”她擡起頭,沖著陽光揚起一個燦爛的微笑,快樂得像一條游在水中的魚,她和顧漫都是雙魚座,這是一個最浪漫,最愛幻想的星座,可是也最敏感,她們是同一片溫暖的水域裏,永不分離的雙魚。

從食堂出來,又要經過熟悉的籃球場,兩人都不自覺的停下來,駐足,等待著某個人的出現。

“啊,來了來了,快看!”顧漫忽然大叫,扯著夏夢的衣服。

莫辰從遠處走來,夏夢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卻又黯淡了下去,漂亮的藍綺美得像一只花蝴蝶一樣跟在他的身後,真的好美,她和他站在一起,就是全世界最登對的一對,金童玉女也許就是這樣的吧,自己顯得是那麽多餘,就像海洋中眾多美麗的熱帶魚中最不起眼的一條小醜魚。

不能放棄,不能放棄,夏夢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也是在為自己鼓勵,她綻放出一個甜甜的微笑,來到一棵茂盛的大樹下坐下,抱著腿縮成小小的一團,雙目堅定不移的盯著莫辰打球,她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移開過他,顧漫站在她的身後,靜靜的陪著她。天空很藍,美得有些不可思議,樹下的青草散發出一種迷離的香氣,她明白此時最應該做的事情是沈默。

莫辰一邊不斷地拍打著籃球,一邊用眼睛懶懶的看著他面前的那些對手,在他們背後,就是他勝利的籃筐。他用手拍打的籃球正發出一聲聲響聲,那聲音和氣勢,似乎在告訴那些男生“識相的就快讓開,否則,會死得很慘。”忽然,一個不怕死的男生剛想奪他手中的球,不料他猛地一個優雅的轉身,他手上的球和他一起在原地畫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霎時,他雙腳離地,用手輕輕一拋,所有的人都註視著他閃電般的動作,此時的場面是如此的安靜,隨後,就是女生們一陣的歡呼聲。莫辰展示著他陽光般的笑容,向女生們做著飛吻的動作,左耳的一排黑鉆增添了幾分魅惑,他迷離的眼神在一排女生的包圍圈中掃過,忽然停下,慢慢有了焦距,他深邃的瞳孔中出現了一張臉,沒有驚心動魄的美,但臉上的笑容讓她渾身充滿著迷人的光彩。

“餵,餵!”男生們不耐煩的提醒他,“是不是又看上那個女生啦?”

莫辰回過頭,冷著一張臉:“閉嘴!”

他繼續打球,但他的動作以明顯僵硬了起來,好幾次投籃都沒有進,怎麽回事?怎麽搞的?他在心裏問自己,難道說,自己是被那個女生,影響了嗎?

“該死!”他輕聲罵了一句,他怎麽可能會因為一個跟自己沒有任何關系的女人影響到自己呢?他從九年前,就應該不會被外界的任何事影響了才對。她到底是誰?為什麽自己會覺得她那麽眼熟,甚至會被她影響到自己,可是卻怎麽也想不起她是誰。

“你怎麽了?”半場下來,藍綺關心地向莫辰遞上水,她也覺察到了他的異樣,“你似乎被什麽人影響到了,是,她嗎?”藍綺修長的、塗著銀色指甲油的手指向人群指去。

莫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夏夢靜靜的坐在大樹下,幾片落葉紛紛揚揚的落下,她給人的感覺是那麽平靜,平靜的就像一尊無聲的雕像,又或是,或是一條潛游在水中的小魚,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想到這個比喻,反正,每次看見她的時候,都象是,看見一條平靜的魚兒一樣。

“呵,怎麽可能。”他扯動嘴角,拍打著籃球,優雅地上場。莫辰盡量讓自己不去看夏夢,但目光還是有意無意的落到了她的身上,他遲緩下來的動作已經洩密了他的心聲,對手們也感覺到了他的力不從心。但他們奇怪的是,平時有莫辰看上的女生在邊上時,他都會打的更厲害,贏得她們的喜歡才對,可現在,他怎麽會因為註意女生而減弱了自己的球技呢?難道……?

“今天狀態不好,不打了!”莫辰把手中的球往地上用力的一摔,發出一聲巨響,然後瀟灑地離場,走的時候卻還不忘看了安靜的夏夢一眼。

藍綺目送著莫辰遠去,沒有像往常一樣跟上去,她知道,他現在需要一個人去思考一些事。

夏日的風清新的迎面吹來,空氣中都流動著花的香味,似乎是櫻花的香味,莫辰懶懶的擡起了頭,果不其然,小路旁種滿了櫻花樹,正嬌艷欲滴的盛開著,美得眼花繚亂,他放慢了步伐,向那一排排的櫻花樹走去,手輕輕的撫上一株開滿白色櫻花的樹,手下的樹幹很粗糙,坑坑窪窪,摸上去的感覺卻很熟悉,勾起他內心深處的回憶,記憶中,似乎有一個人很喜歡櫻花。

******

櫻花樹下,一個小男孩倚樹而立,小女孩輕輕的靠近他的身旁,手撫在櫻花樹上,巧笑倩兮的看著小男孩,小男孩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溫柔的寵愛的微笑,手覆蓋在小女孩那撫在櫻花樹幹的手上,握緊。

******

腦海中的畫面清晰的閃現在他的眼前,什麽時候呢?畫面中的男孩依稀就是他小時候的樣子,那女孩呢?他緊皺著眉頭努力得在腦海裏搜尋關於她的記憶,可是,他什麽也記不起來,該死的!莫辰一拳打在了眼前的櫻花樹上,白色的花瓣紛紛揚揚的飄落了下來,落英飛舞中,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閃過,淡淡的嗓音又象是一個魔咒,或是一個預言:花開的季節,我會在原地等你。那分明是櫻花樹下那個小女孩的聲音,為什麽他可以記起說過的話,卻偏偏記不起她是誰?

落英繽紛,莫辰胡亂的拾起一朵櫻花放在手中,熟悉,太熟悉的感覺了,拼命的想,卻依舊徒勞無功。反而,潔白的櫻花在他的眼中幻化成了夏夢的臉,帶著甜美的,和淡淡憂傷的微笑。他一驚,手中的花朵落到地上,與地面的眾多落花融為一體,無法分辨,自己究竟是怎麽了?他在心中問自己,為什麽要想到她?為什麽會被她影響?從他的父母離婚的那天開始,他就應該忘了在乎別人了,所以那麽久以來他一直用玩弄別人的感情來填補空虛,他早就忘了如何去愛了吧。被她影響,只是一個意外,無論是誰,哪怕自己會覺得她熟悉,任何人都不配影響到他,所以。

他,要討厭她。

“莫辰,莫辰!”遠方傳來溫柔的女聲,是藍琦。她是想要給他一個人的機會,可是,卻還是說服不了自己,所以,她來找他了,遠遠地看著他的時候,落花中的孤獨,真是唯美的讓人心碎。

莫辰聽到她的聲音,心裏的感覺竟會是——失落,就好像是那種希望一個人出現而那個人並沒有出現的失落感,他調整了一下情緒,醞釀好一個微笑優雅的轉過身:“你來了。”

“嗯,你剛剛在幹嗎啊?”

“在想一個人。”莫辰脫口而出,眼神漸漸失去了焦點,從藍琦臉上移開的目光到了櫻花樹上,很熟悉,卻想不起來的奇怪感覺。

“又是在想哪個女生吧。”藍琦巧笑倩兮,美的一塌糊塗。“夏夢嗎?”她突然說出了那個剛剛影響到莫辰的女生的名字,說完兩人都嚇了一跳。

“不!”莫辰否定的幹脆而迅速,“我討厭她,我討厭會影響我的人。”

“哦。”她平靜的應了一聲,可是,這樣就說明,他的確是被夏夢影響到了,不是嗎?莫辰只是不能面對自己的失誤,而只能說自己討厭她的。

放學後

藍琦一直在學校門口等著夏夢,她怕她會一直擾亂著莫辰,更怕,更怕莫辰會喜歡她。所以,不管用多惡劣的方法也要讓她死心才好。

“餵,夏夢。”她叫住正在低著頭走路的夏夢。

夏夢擡起頭,眼神有些迷離,過分蒼白的臉色顯得有些病態,她面無表情的望著藍琦:“有事嗎?”

“你喜歡莫辰對嗎?”藍琦開門見山,她懶得羅嗦。

夏夢沒有回答,只是慢慢浮現上一抹笑容,靜靜地看著她。

藍琦心裏強烈得一怔,這個笑容,簡直和莫辰的一模一樣,他也總是會在不想講話的時候浮現這樣的笑容,好像是很真實的樣子,可還是會透著一點點淡淡的憂傷,他們真的太像了。

“不說話就算默認。”藍琦繼續說,“可是,他討厭你,你知道嗎?”

夏夢感到自己的心口猛烈的疼了一下,他,怎麽可以討厭自己?被喜歡的人討厭的感覺,比愛還要刻骨銘心。難道,莫辰真的只是自己生命中的過客,匆匆的走進心中,留下許許多多屬於他的記憶,最後就連一句再見也沒有就要離開,他太殘忍了。可是,夏夢還是要履行她對他的承諾,她要堅強,就算是假裝的堅強,至少脆弱,不能讓任何人看見。於是,她就想要逃離,她怕在藍琦面前多站一秒,眼淚就會不聽話的奪眶而出,把她的脆弱出賣,步伐有些淩亂,慢慢的走漸漸變成了跑。只留下沈重的腳步聲回蕩著。

藍琦看著她的離去,沒有一點點戰勝的快感,反而有些,心疼夏夢。自己是個壞人嗎?她沒有告訴夏夢,其實莫辰被她影響了,其實莫辰沒有被任何女生影響過,哪怕自己也沒有。所以,這場仗,她贏的勝之不武。

淩晨三點,夏夢照慣例又失眠了,她總是想太多,她總覺得自己一直愛著的人不會傷害她,會不會只是一個誤會呢?她不敢也不想相信藍琦的話,經過強烈的心理鬥爭,她終於上了QQ,因為直覺告訴她,莫辰也在。

果然,他們的心電感應還存在,可為什麽他要說他討厭自己?夏夢要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去問清楚,至於她為什麽會那麽有把握莫辰會對不認識的人說實話,是因為她知道他覺得這樣才會有些安全感,如果對現實中的人說的話,那麽就會擔心自己的秘密會被公布出去,莫辰從小就是這樣,從不會對身邊的人敞開心扉,除了自己,可是現在,應該不會了吧。

最熟悉的陌生人:好無聊哦,很想知道你的故事。

失去:好,你可以問

最熟悉的陌生人:你有喜歡的人嗎?

失去:我,好像忘了

最熟悉的陌生人:忘了???

失去:是的,我記得好像喜歡過一個人,甚至是愛,可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記不清楚。

最熟悉的陌生人:這樣子啊,那現在呢,你有喜歡的或喜歡你的人嗎?

失去:不清楚,我的身邊有一個陪了我很久的朋友,我知道她喜歡我。還有一個女生,出現在我的視線裏的時間不久,可每次見到她都覺得特別熟悉,好像,好像可以填補生命中失去的一些部分,有一次我還被她影響到,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卻想不起來她是誰。

最熟悉的陌生人:被她影響?你是不是討厭她啊?

失去:不是,雖然不知道我對她是什麽,但很清楚那不會是討厭。

最熟悉的陌生人:哦,那希望你早日清楚你對她究竟是什麽,拜拜。

夏夢的頭像很快變成黑白,她漸漸有了睡意,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從窗外灑進的月光,恬靜的映在大理石地板上。還好,還好莫辰沒有在討厭她,太好了,她的笑容舒展開來,那麽她就要繼續喜歡他,永遠都不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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