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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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機會,也全情投入。

到了第三天上午,他有本學期第一場考試。

林凡煙收拾好行裝。狼狽混亂的頭發細細梳過,照鏡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憔悴了許多許多,眼睛底下兩抹青煙。因為穿來的棉襖被撕扯得破了一個袖子,她現在穿著劉念秋的黑色風衣,罩了大半身。

走出門遇到劉念秋,他訝然地看著準備離去的她,“夏夏,你要走。”

“對呀,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

他拉著她的手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冬日的風輕輕吹拂,陽光是不真實的透亮,手指交纏的地方是溫暖的。若不是遇上米莉,她幾乎懷疑自己要開始眷戀這種溫暖了。

幾乎是狹路相逢。

米莉背著一只相對她纖細的身材來說太過巨大的綠色背包,耳麥也非常大,架在耳朵上,放著連外界都聽得到的音樂,她隨著節奏晃動著腦袋。她看到凡煙,楞了一下,接著看到她與男生交握的手,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怪異的笑,因為那笑裏包含了太多內容,高興,詫異,暧昧,狡黠…

林凡煙剛想打招呼,突然劉念秋握著自己的手迅速地撤離,比她更快地朝米莉說話:“米莉,好久不見。”

凡煙微笑起來。這種情節,這種一個男的在和一個女的親密同行時被另外的女的撞見,男的急著澄清,這種惡劣的低俗的拗口的情節,居然狗血地讓她林凡煙攤上了,太不可思議了。讓劉念秋□的那貨,居然就是米莉。

而且為什麽,劉念秋你要搶老娘臺詞?

米莉緩緩地取下耳麥,朝凡煙笑笑:“凡煙,你好。”

“米莉莉,你越來越妖孽。”林凡煙毫無壓力地說。

劉念秋楞在一旁,他顯然被眼前的場面弄暈了,這倆姑娘認識?

米莉朝他也笑一笑說:“別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是凡煙的繼姐。你們?”

劉念秋摸了摸鼻子,說:“我們是…高中同學。”

米莉恍然大悟似的點頭,突然話鋒一轉,“劉念秋,什麽好久不見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麽?馬上要期末考試,我的高數可慘了,最近有空給我劃劃重點唄?”

“好,好,我先送她去火車站,回來再說。”

林凡煙在心裏暗罵:奴顏媚骨,等不及的狗腿。心口悶悶的,微微有點痛。但也就是一點點痛而已。

“怎麽,這麽快就要走?夏夏,我前天才和媽說今年過年不知道能不能見到夏夏呢,沒想到在南京見到你了,我想好好帶你在南京轉轉呢,略盡地主之誼。你去過夫子廟沒有?紫金山呢?吃了鴨血粉絲湯沒有哦?”米莉熱心的問句連珠炮似的發射。

林凡煙只是輕微地搖頭。她只去了一個地方,旅館裏那張床。

“下次,下次吧。”劉念秋在一邊汗如雨下。

沒有下次了,兄弟。

到達車站的時候,人很少。很順利地拿到了票。義無返顧地朝入站口走。她一直瀟灑,隨身行李都沒有,赤條條來去無牽掛。

劉念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夏夏,不抱抱我了麽。”

她轉身,疑惑地看著他,好像不認識他這個人似的。但是隨即笑容如水傾瀉,比夏季最猛烈的陽光還要炫目。她輕輕地走過來,擁抱他。“再見,我的少年。”她輕聲說,然後很快放開,迅速轉身。

一直沒有難過,但是在火車開動的那一剎那,眼淚卻瘋狂地流了一臉。想起三天前的那個自己,覺得恍若隔世。手機滴嚦嚦,劉念秋說,“夏夏,給我時間。”

你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但是都與我無關了。她將手機卡抽出來,扔掉了。

第11節

大學三年級的時候,每個人都有了一些改變。比如鄧嘉魚做了美國洛洲某小大學的交換生,去修習傳播學,離開的時候他來找林凡煙告別,但是林凡煙卻不在,她去了湘西,做一個有關留守兒童的課題報告,是的,與她的專業無關,但她一直都不Professional,鄧嘉魚知道,她在找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來做。

他很落寞地把一封信交給黃丹薇,讓她轉交。比起郵件和電話,他好像更傾向於用寫紙質信這種古典的方式,來表達。

但是他沒有看到,黃丹薇一轉身,就把那封信扔進了垃圾桶,反而把剛剛準備丟掉的用過的餐巾紙緊緊攥在手心。

她開始有了林凡煙之前的癥狀。

她原本是一個運動好手,最愛跳個健美操,打個羽毛球網球乒乓球什麽的,英姿颯爽,雖然學習成績差了一截,又從來不肯動腦,但不可否認的,她極有運動天賦。得益於此,當林凡煙長高之後越來越接豆芽菜般的孱弱,黃丹薇越來越妖嬈,曲線畢露。

“她請我打網球,她居然帶著乒乓球的拍子來網球場。很明顯她不是在開玩笑。而且最近她老打不中,這在之前不大可能呢。”高富帥李錚愁眉苦臉地朝室友抱怨,他懷疑這是黃丹薇故意在耍他。

室友拍了拍他肩膀,祝他吉人天相。

黃丹薇真的不是有心。她在一個終於無法再忍受的失眠夜哭著給林凡煙打電話,山旮旯裏沒有信號,丹薇對著忙音說話,夏夏,你快回來,你回來。

等林凡煙回來的時候,黃丹薇去了大連。

“薇薇你瘋了。大連那是……”

“我只是來看海,是,曲非凡在我身邊。”

經過幾年的歷練,曲非凡是要穩重得多了。但是一看到黃丹薇,他仍然要忍不住渾身顫抖。她是他的劫難,是他的弱點。任何人,失去任何人,都只會生活得一如既往。但是你不能不承認,有的人橫亙在你的生命裏,是道坎兒,邁不過去的。要麽淪陷,要麽繞道走。

她在大連呆了五天。回來的時候,在機場的理發店剪掉了一頭海藻似的鬈發,留下清清爽爽的一個小腦袋,看上去登時□了四五歲。

而林凡煙的頭發已經又再一次留長,頭發像思緒一樣瘋長,因而僅僅一年便垂過肩膀,及胸。直直的烏黑的,非常清麗。她披散著濕漉漉的長發蹲在椅子上,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在電腦鍵盤上飛快地打字。

她們倆已經搬離宿舍,在教師住宅區租了一個小小的套間。黃丹薇回來,打開大門,又推開了小門,電腦前的女孩子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應該是帶了耳機,不知從何時開始她開始很瘋狂地聽音樂,聽力變得很壞,像是暴飲暴食的人,沒有節制。

她從背後抱住了她。

凡煙轉頭,蹭她的臉,並且擡手扯掉了耳機,“薇薇,你回來了。”

黃丹薇將她嘴唇上那支煙搶下來叼在自己嘴裏,她的口紅經過旅途有一點頹敗,因此那張美麗的臉有了淒艷的傾向。搶過桌上的打火機點燃,深吸一口,想起莊俊那句“最討厭的就是抽煙喝酒的女人,渾身發臭”,仰頭大笑起來。

“我靠我靠,你居然把那麽好的一頭長發給哢嚓了,神經病吧。”嗯,林凡煙而且變得愛爆粗口。

“嘖嘖,你是不是想說,你留長了頭發,我卻又剪短了?”像許多陰差陽錯的世事。

凡煙點頭。

黃丹薇雙手抱胸,做出防備的樣子說:“討厭。人家要避嫌了啦,你沒聽見嗎,現在有好多人說,喲,計算機系那兩個美女是拉拉。”

林凡煙也微笑:“那短發的是T喲,親愛的T,去洗衣做飯。”

“不要,坐飛機嚇死了,精神崩潰。”她一直恐飛,害怕像徐志摩一樣墜機而死。

凡煙蹙了蹙眉頭,畢竟為了無聊的男人和黃丹薇吵架,不值得。帶點遲疑才問:“你,是腳踏兩只船,還是放棄了莊俊?”

“所以說你這個人狹隘!難道是朋友就不能去看看曲非凡了麽?”黃丹薇不耐煩地將背上的行李摔到沙發上。

凡煙默。短發女孩卻突然撲過來抱著她大聲哭泣起來。

她與莊俊玩完兒了。莊俊是個很優秀的人。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所以漸漸他與滿腦子只有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黃大小姐,失去了共同語言。人生觀不同,生活還沒有交集。

既然有男的李錚對黃丹薇忠貞不二,就難保沒有女的李錚對莊俊趁虛而入。

那女的李錚叫做餘七七。

餘七七與莊俊是在做汶川地震災後工作志願者的隊伍中認識的。彼此的第一印象都好得不得了。但凡人間佳偶或狗男女,第一眼就看對眼的,也為數不少。多日的同甘共苦,又對著盛大的生離死別,內心那種震撼和震蕩都是平時所不能體會的。月黑風高的某天,餘七七春心萌動,目光盈盈地看著莊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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