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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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拍著胸口咒罵:“缺德鬼,畫個圈圈詛咒你,詛咒你買方便面沒調料包,詛咒你逢考必掛,詛咒你生…”沒有說下去。

鄧嘉魚拉著她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餵,鄧甲魚,放手啦。”她醉眼惺忪地瞪他,那句“別站老娘便宜”也硬生生按下不提。

這只死甲魚不止不放手,反而借酒壯膽月下行兇,低頭迅速地在她臉上吻了一下。被親到的林同學瞪大驚愕的眼睛,難以置信剛剛發生的事,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你,你幹什麽?”

帶著磁性的低沈男音緩緩響起,有種悲傷的蠱惑:“07年9月7號,是我第一次見你,後來我去你們系主持晚會,和你一起。開學後很大部分時間你都坐在圖書館五樓自習室靠窗的那個位置,有時候發短信,有時候看書,有時候咬筆頭,做的最多的是發呆。最喜歡的是二食堂的茄子豆角和五食堂的紅燒排骨,但是最常去的是離寢室很近的三食堂,因為太懶。07年12月,你參加了英語演講比賽,序號是007。08年四月,你參加我們系的書畫大賽,你的字寫得真醜……”

林凡煙的口型已經長成了“O”型,見他沒完沒了的架勢,趕忙打住他:“停停停,甲魚,這、這是什麽意思?”

他湊近一點,造成一種暧昧的逼視,只要稍稍低頭就可以親到她的額頭。“林凡煙,你這個白癡。我喜歡你。”

不不不。

一路瘋狂飛奔,直接奔到了宿舍大門。胸口劇烈的起伏讓她呼吸都是疼的。太荒謬了。她忽然非常想念劉念秋,從來沒有像這一刻一樣希望他在自己身邊。拿出電話撥過去,還沒接通就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任憑他在電話那端急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問:“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哎你別哭啊…我最怕女生哭了…”她就是不出聲。直到最後他也不做聲了,默默地陪著她,話筒那端傳來呼呼的風聲,虛空的寂寞的,無從把握的。

哭了半個小時,到最後淚痕被寒風晾幹,皮膚輕微幹燥地疼。她終於不發一言掛了電話。昏暗的路燈下發現站著微笑不語的黃丹薇,不由得嚇得跳起來,破口大罵:“你混蛋!人嚇人嚇死人知不知道!大半夜的演什麽倩女幽魂啊。”

丹薇過來挽著她的胳膊,嘿嘿笑:“我下來領吃的。”

“誒?”

“薇薇,你下來了怎麽也不出聲?”黑暗裏一個頭發三七分的男生冒出來,手上提著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看起來是一大包零食。

這男生林凡煙也認識,隔壁班的李錚,追了黃丹薇兩年了,是少數鍥而不舍知難不退中的翹楚,直言不諱“異地戀必死”,覺得黃丹薇和她那個遠在四川的男朋友遲早得掰,自己好日子在後頭。因為是個富家子弟,出手闊綽,經常給黃丹薇買這買那,過生日的時候還會大擺筵席請三桌。

手挽手回宿舍的路上林凡煙忽然說:“薇薇,你不應該接受他的禮物,會給他造成錯覺,給他不必要的期待。”

黃丹薇笑了笑:“你這是在指責我咯?”

“不是,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和他們走得太近,對不起莊俊。”

“他們?夏夏,你也看看你自己再說別人。你不是喜歡那個劉念秋嗎?怎麽又和鄧嘉魚搞到一起,黏黏糊糊的?”

林凡煙大怒:“我才沒有!”

黃丹薇依然笑著,抽出自己的手臂,提著一袋子零食徑自上了樓。“有沒有你自己知道。”

第9節

這個冬天很郁悶。對於林凡煙是,對於鄧嘉魚是,對於黃丹薇或許也是。自從吵了一次,兩個女孩子執意地不肯說話,倔強地擦肩而過形同陌路,上課去的時候各走各的路,下了課林凡煙幹脆直接奔圖書館,內心的想法不是不陰暗的:哼,看你期末考試的時候怎麽來求我。

而鄧嘉魚這孩子悲催的地方在於,一次酒後失言表了個白之後,喜歡的女孩子竟然再也不理他了,和絕交差不多。

但是所有人都沒有劉念秋郁悶。

情海生波。凡煙是特別的,對他來說,她是特別的,她是他的啟蒙老師。雖然她拒絕了自己,兩人也一度失去聯系,但是她依舊是,很貼心,什麽都可以和她說。所以他在光棍節那天喝得大醉之後打電話給她,大哭不已,這一次是徹底栽了。棋逢對手。

游走在女人河的一直是他多情浪子劉念秋,如今碰上一個玩弄眾男子於股掌之上的女人,終於是遭報應了。如果凡煙是讓自己心疼的女孩的話,這次的對手絕對稱得上是手段老辣的女人。

她可以讓你上一分鐘還在幸福的雲端,下一分鐘你就已經摔落不堪的地獄。她好像屬於所有人,又好像誰也不屬於。

若即若離之間,叫他癲狂。

林凡煙在電話那端,靜悄悄地聽他語無倫次地訴苦,自己這邊像真空一樣沒半點聲息。等他說完了隔了一會兒她才輕聲說:“她是你現在在交往的人。”

那我是什麽。

我到底算什麽。

果然期末考試的時候,黃丹薇就屈服了,請凡煙去私家廚房吃煲仔飯,威逼利誘還裝可憐:“夏夏,夏夏,好夏夏,除了你還有誰能救我。你怎麽能拋下我不管……”

林凡煙坐在對面艱難地咽下嘴裏的食物,告饒地說:“求你了,別肉麻了。舉手之勞,也不用多感謝我,請我來這裏吃飯一星期。”反正黃大小姐有的是錢,不敲詐她敲詐誰。誰讓她想不勞而獲的。那些林凡煙在圖書館被蚊叮蟲咬、雨打風吹的時候,黃丹薇可是在對著電腦屏幕傻笑不絕。

但是丹薇這孩子也有點意思,不貪心。考試林凡煙一般都能得九十五上下,所以為了保險,她會抄七十分左右的題,剩下三十分留白,每次低空飛過。她的理論也不是沒有道理:“唉,要是我這種平時連書都不摸一下的人也拿獎學金,會遭天譴的好不好。”

這一年,林凡煙十七歲,而劉念秋卻要滿十八歲,過成人禮了。

林凡煙本人很少過生日,對別人的生辰華誕自然看得也不是很重。但是,劉念秋的十八歲,她想送他一點什麽。

作為告別。

因為這學期實行了新的每周六天制,C大的寒假放得特別早,全國領先。

去株洲轉了一趟火車。給他發短信的時候,是淩晨四點。

“劉念秋先生,窗外開始發白,天快要亮了。”

一大清早他的電話就打來了。“搞什麽飛機?什麽天快要亮了?你失眠?”

“我來看你,十一點火車到站。”

“……”

短暫靜默之後,是他大聲的尖叫。女孩子安靜地微笑,臉色略微蒼白。這叫喊聲是她記得已久的,那些他在球場上揮灑汗水的日子,每當投籃進球他就會這樣尖叫一聲,舉著手臂小小跑一圈,整個的氣氛就嗨起來。

“我一定要來接收你。出站之後站在那兒別動,讓我來把你領走。”他心亂如麻地瞎安排。

當他看到她的時候,心裏咯噔了一下。她穿得很多,但是難掩單薄,罩著大大的紅色絨衣,平底黑色小禮靴,似乎是長高了一大截,不再是昔日他所說的那個“小矮子”。

穿著校服的男生雙手插褲袋,晃晃地走路,側過臉皺著眉頭嫌棄地對穿著同樣校服的女生說:“餵,我說林凡煙,矮到死啊你。”

她很委屈,確實委屈,爹媽都高挑,弟弟都也長得很快,唯獨自己不爭氣。但是忍不住嘴硬:“長那麽高做什麽!浪費布料。”

十六歲的劉念秋怪笑:“比我矮這麽多,以後怎麽跟我走在一起啊?”

女孩子傻乎乎地:“幹嘛要跟你走在一起,我們矮子有我們矮子的自尊,有我們的驕傲,我們的國度!才不稀罕結交你這樣的竹竿。”

那帶點嗔怪的音容還言猶在耳,眼前的女孩子卻似乎改變了許多。腿是長而細的,臉容晶瑩,大大的眼睛勾魂攝魄。最奇怪的是那一頭短發,明明上高中就愛紮兩個麻花辮,土得要死,但是發質是好的,閃閃發光,所以看起來倒也不礙眼。如今她突發奇想,剪得短短的,說不出的俏皮和狡黠。

他錯了。她不再是那個會為了解不出的數學題氣苦半天,轉而向他求助的小女孩子。她是個全新的成熟而完備的女人。

林凡煙看他楞楞的,沒好氣地用手掌在他眼前晃了兩晃,不耐煩似的說:“餵,你傻啦?”

他似乎沒大的改變,除了架上一副黑框眼鏡裝文藝挺成功。

很自然地拾起她的手,牽著她往出站口走。她的手指冰涼,讓他忍不住想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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