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9章 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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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不僅是劉團長心頭最大的疑惑,同時也是早已離開劇院,此刻正在醫院等待治療的江雲浦和秋水凝之間討論的話題。

此刻,正是江雲浦對秋水凝提出了這個問題。兩人此時已經從醫院出來,秋水凝的腳傷並無大礙,只是普通的扭傷。經過醫生包紮之後,只要修養得宜按時換藥,過幾天就能回覆如初了。

江雲浦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因為此刻的秋水凝依然是行動不便的狀態,江雲浦就決定好人做到底,順便將秋水凝送回家。路上,兩人在車子裏自然而然又討論起這起事故,江雲浦終於忍不住詢問秋水凝的意見。

自打上一次和秋水凝打過交道之後,但凡身邊出現這種詭異離奇的事情,江雲浦總會條件反射的先往秋水凝身上想去。總覺得即使事情本身與秋水凝無關,那麽她最起碼也應該是知道內幕的人。

但這次秋水凝卻讓他失望了。

“目前還不太好說。” 秋水凝搖搖頭道,“因為我現在還不知道,犯人的目標究竟是誰。”

“首先我們必須先假定這樁事故背後,確實存在著這麽一個犯人。”秋水凝頓了頓,接著分析道,“那麽,就結果而言,這次唯一受傷的人是我,但這純屬我自己找事才會意外受傷,因此犯人目標是我的這個可能性相對來說不大。如果排除我這個意外因素的話,原本應該受傷的人是紫陌。如果我沒有及時撲倒她,那麽大的海報框直接砸在她身上,估計不死也得重傷。”

“那麽犯人就應該是以楊紫陌為目標的了?”江雲浦問道。

“這也不一定,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犯人究竟是計劃好了的以紫陌為目標,還是……僅僅只是碰巧紫陌在那個時候正好走到了那個位置。”秋水凝沈著冷靜的分析道,“目前為止我能掌握到的信息太少了,並不足以判斷出誰是兇手。讓海報掉落這個手法太簡單了,簡單到在場的任何人,甚至不在場,只要能夠進入劇院的的任何人都能輕易做到。如果兇手的目的僅僅只是單純的破壞劇院,而並不是針對任何人的話,那我就沒有任何目標了。”

“就算能確定犯人的襲擊目標就是楊紫陌也沒用。因為可懷疑的範圍也太大了吧?”江雲浦感嘆道。“當時劇院裏的幾十個人,甚至不在場但和楊紫陌私下有仇的人也有可能動手。我們根本無從查起。”

“是啊……”秋水凝嘆息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讓韋經理檢查現場,應該也不會得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的。我估計這次的犯案手法,應該是和五年前那次柳從容受傷的手法一樣的。那一次就沒能查出個結果來,這次……我看也難。”

“那麽動機呢?從動機上入手有沒有可能找到線索?”江雲浦問道。但是對於這方面他就完全只能指望秋水凝了。雖然身為老板,但是對於自己旗下的演員他甚至都認不全。至於劇院裏每個人的人際關系,他就更是一無所知。

“誰知道呢?”秋水凝無奈的聳了聳肩,“劇院是何等混亂的地方,我想你應該也心裏有數,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有牽扯。為前程,為利益,為私怨,為男女關系……什麽樣的理由都有可能讓他們鋌而走險。”

“你也不能嗎?”江雲浦不禁問道:“你不是一向最會掌控人心的嗎?他們心裏在想些什麽,又有怎樣的弱點,你不是應該最清楚的嗎?”之前那個案子的時候,他可是領教過秋水凝掌控人心的本事的,至今想來,他仍是不寒而栗。

“你以為我是黃大仙嗎?”秋水凝白了他一眼道,“我只不過是寫書的時候多研究了點心理學而已,你以為那是讀心術嗎?當時,是李拓飛他們三個有欲望,有弱點,才會那麽容易被我猜中。可事實上,人心又哪裏是這麽容易被掌控的?尤其是劇院裏的多數人都是沒有什麽身份背景的‘三無’人口,很多人都是孤身一人來上海打拼,身邊連個家人朋友都沒有。這種人,一旦決定犯案,幾乎是不會有什麽心理負擔的。”

秋水凝想了想,又補充道,“再加上劇院這個工作環境相對覆雜,每天做的事情也很雜。造就了他們中很多人,都身負不少特殊技能。所以,就算想從手段上來查,估計也不會有什麽收獲的。最麻煩的是不能報警,就不能借用警方那些先進工具。我們畢竟只是些外行人,一些細節的蛛絲馬跡,只靠我們自己是無法查明的。”

“誰說不讓報警了!”江雲浦皺眉道,“如果確定是人為破壞,那當然得報警了!難道還要讓犯人繼續逍遙法外不成!”

“當然不行啊!”秋水凝立刻瞪了他一眼,“這間蒲公英劇院可是江老爺的心血!一旦報警,這裏發生的一切就會迅速被媒體知道!那就等於是天下皆知了!要是最終能抓到犯人那還好說……但是,萬一報了警卻還是找不到兇手……你想想看會有什麽後果!這樣的話以後誰還敢來我們劇院看戲啊。所以,除非我們掌握到了足夠多的線索,能夠保證犯人一定能被捉到,不然絕對不能報警!”

“你們當年就是這麽想的吧!”江雲浦不屑的冷笑道,神色中帶出幾分憤怒,“怕丟臉?這究竟是什麽奇怪的邏輯!怕醜聞就可以無視員工的安危了嗎?我看就是因為當年的姑息!所以才會讓犯人逍遙至今!”

“可是……”江雲浦難得一見的盛怒,讓秋水凝都瑟縮了一下。她輕輕嘆了口氣,柔聲勸慰道,“可是這次又沒人受傷,用不著那麽當真吧?現在這一切都只是我們自己的假設而已啊?是我們‘假設’有這麽個犯人存在的,不是嗎?說不定其實並沒有所謂的犯人呢?說不定真的只是個意外呢?要平白無故的壞了自己劇院的聲譽那就不值得了,我建議你還是稍微冷靜一點,還是先觀察觀察再說吧……”

“你自己就不算人嗎?”秋水凝的分析解釋,不但沒有安撫下江雲浦的怒火,反而讓他更加火冒三丈。

他指了指秋水凝仍然腫脹著的足踝:“你這樣叫沒受傷?”

“啊……這個啊……呵呵……”秋水凝訕笑著打著哈哈,拼命緩和氣氛,“小傷,小傷而已,你看我血都沒留一滴,過兩天就會好了。而且,你知道的,我是靠手吃飯的人嘛,腿上受這麽點兒小傷,對我來說一點影響都沒有。”

“這次是你命大,但下次就未必這麽好運了!”江雲浦仍然憤怒不已,只是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會如此生氣。

“剛才在醫院裏醫生給你你治療的時候,我借了電話聯系了夢寒。他的意見和你差不多。”定了定心神冷靜下來之後,江雲浦終於放緩了語氣,“既然你們都不希望報警,那麽這次的事情暫且就這麽算了。但是,接下來幾天我都會去劇院盯著的。如果讓我發現犯人的蛛絲馬跡……或者又出了什麽新意外的話……那到時候就一定要報警!絕對沒有二話!”

“正應該如此。”秋水凝讚同道。

江雲浦將秋水凝送到了她的住處,目送她平安進門之後就匆匆離開了。他畢竟是在工作途中跑出來的,律師行那邊還留著不少工作需要他去解決呢。再加上未來幾天裏看樣子他都少不了往劇院這邊跑了,自然更是要加班加點先把本職工作完成好再說。他可不是那種不負責任,將工作都推給底下員工之後就不管了的老板。

秋水凝如今的住處,仍然是江雲浦名下的那棟江老爺子當年的別墅。這棟別墅裏,如今已經堆滿了秋水凝從自己家裏搬來的各類書籍,儼然已經是她的地盤了。當然,她依舊沒有付給江雲浦房租,江雲浦也沒有再提,兩個人似乎都已經忘了這回事。

秋水凝回屋後並沒有急著休息,而是慢悠悠的泡了一壺茶,捧著杯子坐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一邊輕輕抿著茶水,一邊在腦海中將今天發生的事情細細的過了一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天色雖然已經漸漸暗沈了下去,但秋水凝卻依然沒有開燈。她仍是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沙發上,四周漸暗的光線已經無法照到她的面部,她臉上的表情漸漸顯得晦暗不明。她依然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直到整個人沈浸在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經過長久的思索之後,她微微蹙起的眉頭稍微放松了些,但神色仍然略顯凝重。她微微嘆了口氣,輕輕放下了早已涼透的茶杯。她站起來,點亮了房間裏的燈火,走到了電話機旁,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是我,關於今天的這件事情,我有一個想法,你慢慢你聽我說……”

空曠安靜的房間裏,只回想著秋水凝一個人的聲音。她的聲音低沈而又理智,娓娓道來。面上帶著幾分沈重,幾分堅決,還有幾分不明原因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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