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雪下得有些早了，從山上看，元世觀也被薄雪覆蓋了。

他躺在山上的雪地上，很頹軟。很疲倦。

雙手平放，任由著雪花飄落下來。沁涼的是掌心，那麽的冷。

他答應綠之要去北蜀等她，而當元世道長終於對他說了那句話。他還是不能夠遵守承諾了。

服了毒，他笑得很苦。即便時過境遷，他還是沒有勇氣死在她的面前。只能自己一個人偷偷死。至少這樣，他不會看到她痛哭的樣子。至少不會。

越是到這種時候，越是想念心裏面那個最在乎的人兒。他的小東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好想她……

他望著山，卻驀然發現一個人兒正在緩緩地上山來，她的笑容那麽甜美，恍若往昔。

不敢信，於是伸出手去，盼望能觸碰她。然而，她的手也朝自己伸過來，他心裏怕得厲害……

柔軟溫涼的兩只小手兒，緊緊裹住了他的半只手。

他眼睛有些迷昏，“小東西……是你嗎？”

她躺了下來，摟著他的脖子，調皮地笑，“難道你還想是其他的女人哇。”

“小東西……”

她吞咽著嘴裏的血，卻還是被拓跋珩看到了，他慌措地去撫摸她的臉，“你怎麽了？”

她搖著頭笑，“我沒事。陛下，你知不知道，我生了龍鳳胎，思之和思珩，都好可愛。”

他突然很想去看看自己的孩子，真的想。可是……還來得及嗎……

心口絞痛得厲害起來，他要推開綠之，卻被綠之用手摑著他的脖子緊緊地，“我都知道啦……沒關系，我陪你死。”

那雪啊，越落越美了。

雪白的，軟軟的。自己就像這雪一樣，只想揉進他的心裏。

他不想，她卻死活不放開他。還巴巴地給了他這麽一句，“陛下，我跟人家打賭輸了，也服了毒……反正你要死嘛……”

“……”傻東西，這算什麽爛借口啊。

綠之哽著聲，哭出了聲，“這一次，你不要留我一個人了……”

他終於沒有再推掉她了，反而緊緊抱著她，“小東西，怎麽辦，朕舍不得。”

“老說我傻，其實你才是大傻瓜——傻瓜，要死，一起死。”破涕為笑，她說得很傻，可是，卻是那麽真心。

他吻上了她的唇，粉粉的，軟膩得很。這熾熱，此時此刻，最真實。

雪如那鵝毛般飄飄絮絮，紛揚而下，很美很美。風也是廝磨人的，卻將那雪圍繞著他們。好似那雪只為他們而落……

——綠之，過來，我牽你的手。

唔，你好醜。

胡說，我是你的夫君。快讓我牽著，可不能走丟了。

喝了孟婆湯不就忘了嘛！你醜死啦，我要去找帥哥！

你敢找別人我就吃了你！

……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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