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吟松一路飆到120邁回的市區。葉小陌已經被轉到“方氏”名下的醫院，現在安排在治療部的12樓。方吟松到的時候院長、副院長、主任、專家等一堆人在12樓門口那迎接他。

“方總……”

院長臉上堆著笑正準備和方吟松寒暄，但是方吟松現在肯定沒有這個心思，馬上打斷他問：“小陌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方吟松大步的往葉小陌病房裏走，身後跟著的專家馬上回答：“葉小姐的癥狀和一般感冒很像，但是並不是感冒。現在我們還查不出原因到底是什麽不敢亂用藥。”

方吟松腳步沒停，問：“做血液化驗了麽？”

“做了，做了，沒有發現異常。”

方吟松皺著眉頭沒有再問，到葉小陌的病房前，他頓了頓腳步，轉身讓醫院的行政領導去會議室等他，只讓專家和自己一起進了病房。

葉小陌安靜的躺在病床上，她已經換上了住院服，就是那種白底藍色豎條紋的病號衣服。方吟松走過去坐在床邊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有點熱。

“在發燒？”

“是，剛量過的三十八度五。”

“沒有辦法退燒嗎？”方吟松握著她的手。

“退燒藥已經用過了，但是……”主任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沒有效果。”

“是，因為找不到原因，所以現在不敢亂用藥。治療方案也定不下來。”

方吟松眼皮狠狠一跳，把葉小陌的手放進被子裏，又替她捏好被角走出病房。

“想辦法退燒，用藥不行物理降溫也要試試。”

“知道了。”

方吟松走到樓道裏點了支煙，靜靜地站著，護士臺的值班護士想過來提薪他醫院禁止吸煙，但是被身邊的護士長拽住了。

是啊，醫院最大的股東，你現在過去，不是往槍口上撞麽。

方吟松狠狠吸了一口手裏的煙，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嘟——嘟——嘟——餵！”

“是我。”

“我知道，有事需要我幫忙？”

方吟松頓了一兩秒，說：“是，我在濱海，你能不能盡快來一趟。”

那邊絲毫沒有遲疑：“好。”

電話掛斷，方吟松又撥通另一個號碼。

“爸……是，有事情……嗯，都處理好了。那個……小陌，出事了……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他。好。”

這個電話是打給宋穆的，葉小陌當初是不太想認這個父親。從小她一直以為是父親拋棄了她和媽媽，但是後來發現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樣。至於他們那代人的糾葛，葉小陌沒法怪任何人，後來見了宋穆一面，葉小陌求了他一件事，宋穆答應了，為此葉小陌叫他一聲“爸爸”。當然宋穆沒有把這個當作條件，但是葉小陌還是叫了，後來兩個人相處的還不錯，宋家上下都接受了葉小陌的作為宋家女兒的身份，宋家老爺子曾提出要葉小陌改回“宋”姓，但是葉小陌拒絕了，宋穆倒是也沒強求，“葉”這個姓就當時紀念他們當年的愛情吧。

方吟松又打了幾個電話，安排一下方家的事情，順便和方老爺子交代一下這邊的情況。

“方總，方總，葉小姐醒了。”護士跑過來通知方吟松。

方吟松急忙往病房裏走，進了病房看見葉小陌的確是醒了，但是精神不太好，像是很困的樣子。

“小陌，你感覺怎麽樣？”方吟松握住她的手問。

葉小陌抽出手：“困。”

方吟松眼神一黯，又問：“白冰對你做什麽了？”

葉小陌想了想，伸出右胳膊把袖子卷上去，在右臂中間靠內側的地方有一個針眼。

方吟松握著葉小陌的胳膊，問：“這是什麽？”

“她給我註射了點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麽。我，是不是快死了？”葉小陌顫抖著聲音問。要是以前，她是不怕死的，但是現在她怕。

方吟松輕輕放下她的袖子，把她胳膊放進被子裏說：“沒事的，我會讓他們治好你。”

葉小陌伸手抓緊方吟松的袖子，緊緊地抓著掐的手指骨節都發白了：“方吟松，你要，你要保住孩子，一定要保住孩子。”

方吟松說好，一根指頭一根指頭掰開她的手，把她上半身抱進懷裏輕撫著她的背說：“好，你和孩子都會好好的，你放心。”

這麽安慰沒幾分鐘葉小陌就又睡著了，不，應該說是昏迷。這也是她在醫院的最後一次清醒。

方吟松放下葉小陌給她蓋好被子，坐在旁邊深深吸了一口氣。葉小陌怨他，他知道她是應該怨她的。因為他方吟松，連累葉媽媽被殺，君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君而死。怎麽說他都難辭其咎。

那些日子方吟松捏著那個調查結果擔心害怕。怕葉小陌知道這個真相會怨他會離開他，擔心那麽久，藏了那麽久還是沒勇氣告訴他。就算是想想葉小陌會離開他他都受不了。結果現在這個結果從白冰口中說出來，真是沒有比這個更糟的了。

面對葉小陌時方吟松總是不像方吟松的。

沒有人知道葉小陌在方吟松心裏的位置，自從18歲第一次見到她到今天整整十年，所有人都以為他第一次見到小陌是三年前“Darkness”，連葉小陌也這麽覺得，但是只有方吟松知道，他在暗處看了她那麽久，看著她像一朵花一樣慢慢盛開綻放。所以，他不能失去她，絕對不能。

方吟松去病房的衛生間裏洗了把臉出去了。此時已經是淩晨1點30分。

屠夫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一陣電話鈴聲吵起來。他閉著眼睛在床上摸索半天終於找到電話。

“我操，誰啊！“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說：“是我。”

這個聲音……哎呀，真是日了。屠夫翻身從床上做起來立馬清醒了。

“少爺。……好……我知道了……嗯，可以用刑嗎？……好，明白。”

放下手機他還半天沒反應過來，身邊睡的女人這時也被吵起來了。

“大半夜的誰呀？”女人兩條白嫩的胳膊環著他的肩膀，胸前兩團軟肉暧昧的磨著他的背。

屠夫甩開女人，一邊穿衣服一邊說：“能要我命的人。”

女人楞了一下，能要屠夫命的人？誰呀，來頭這麽大。

屠夫出門前從皮夾子裏抽出張卡扔到女人手裏，這個女人時“首座”裏的小姐，半年前被他包下來了，對女人，屠夫從不吝嗇。

出了“首座”的大門，迎面冷風吹來，屠夫連忙裹緊衣服往車庫走。大半夜打電話來要他去審一個女人，還說級別不限，這就是說只要不弄死方法任選咯？

屠夫之所以被稱為屠夫，就在於只要是他想從你嘴裏撬出來的東西就一定能撬出來。但是從屠夫手裏過了一遍的人還能好好活著的，到現在為止，沒有。

這個人最會做的事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

宋穆第二天就從京城趕到濱海市，一起來的還有葉小陌的大哥宋沈舟和二哥宋沈銘。這個時候葉小陌已經陷入深度昏迷，並且體溫還一度升高，一切降溫藥均無效，可以說是束手無策。

方吟松請的那個人還在美國，因為參加了一些實驗回來需要一些時間，最快也要三天。現在的問題是葉小陌能不能撐過三天。

這一仗方吟松贏得很漂亮，他用了一年的時間找出周謖埋在親衛和“方氏”裏所有的釘子，並且在昨晚幹凈利索的鏟除了這些背叛者，該殺殺，該抓抓。應該消失的人一個也沒留下。

至於周謖，方家老爺子和他談了一次話，方吟松不知道老爺子和他說了什麽，只是聽說談完後周謖坐在老宅的私牢裏一夜，第二天被發現飲彈自盡了，方老爺子去看了一眼，沒問他的槍是從哪裏來的，只是讓人把屍體處理好。

憑周謖一個人查到方家這麽多事當然不可能，方家那些被方吟松剪除出去的叔伯肯定也有參與的，但是老爺子並不想追究，也許是人老了心也變軟了吧。

經過這一役老爺子徹底放手，將方家完整的教到方吟松手上，正式開始頤養天年的生活。

磁盤的事情梁越被方吟楓擺了一道，加上梁琰的事情，梁家在濱海徹底沒有了立足之地。但是梁家在政壇上的位置還擺在那，所以梁越沒有降級只是平調回N市。方梁兩家南北平衡的狀態被打破，短期內，梁家再無力與方氏抗衡。

方吟楓順利升職調入京城，進入國安部。

一切都很好，只除了葉小陌。

12月15日，葉小陌入院昏迷；

12月16日，葉小陌出現呼吸衰竭；

12月17日，葉小陌出現精神性陣痛。

方吟松抱著床上疼的臉色發白的女人渾身都緊繃著，三天了，葉小陌一點起色都沒有，昨天出現呼吸衰竭只能用呼吸機，今天突然全身疼痛，全身檢查做了，一切正常。葉小陌還昏迷著但是她閉著眼睛蒼白著臉豆大的汗珠滲出額頭，身體不停的扭動。方吟松只能死死抱住他。

方吟松現在恨不得去生吞活剝了白冰，但是他不能做。白冰現在幾乎是葉小陌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病房門被推開：“方吟松，我回來了。”

同時，奄奄一息的白冰終於吐出藥品的名字：“E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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