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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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陌坐在車裏,低著頭安靜的看著手裏的手機。小貓坐在她旁邊,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葉小陌知道方吟松要去做什麽,雖然他沒有說。

這個時候能讓方吟松裝醉並甩開身後保鏢單獨出去做的事情就只有那麽一件了。

磁盤,是磁盤有下落了。

葉小陌雖然不清楚方家到底做什麽生意,但是她也很清楚,方家並沒有看起來這麽奉公守法。那張磁盤,方吟松大致和她說過,葉小陌知道那張磁盤的份量。

實話說,能幫方吟松引開身後一幹或保護或監視的人她很開心。一直以來,方吟松都是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存在,時時刻刻被護在手心裏的感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美好。她和方吟松是愛人,葉小陌不想一輩子以一種弱者的身份活在方吟松的身後,她希望她能有力量可以保護自己所愛的人。

車子剛開出小巷沒十分鐘,方家的保鏢就找到他們了。葉小陌看了眼車子後面跟著的幾輛黑色轎車,吩咐司機不要停車直接開會方家老宅。

方吟松會甩掉自家保鏢說明了一件事情,他們不被信任了。葉小陌不知道他在懷疑誰,她只知道只要可以幫到方吟松,可以不問為什麽。

車子開得很平穩,葉小陌摸著自己的小腹,慢慢的感覺到一股暖流自孕育著小生命的地方流淌到四肢百骸。

方吟松,我們有孩子了,我們都要好好的。

車子駛進老宅,停下。狼黑著一張臉過來打開車門。小貓低頭從車裏出來,擡頭看了一眼狼,狼低頭看了看,車裏沒有方吟松。他吩咐女傭扶葉小陌回房。

狼看著葉小陌走進屋子裏,轉身揚起手就給了小貓一巴掌。

這巴掌用了七分力,小貓被扇的坐在地上。幾乎立刻臉上就腫起五根明晃晃的手指印。

小貓咬咬牙站起來低著頭不說話。

“少爺呢?”狼的語氣裏帶著不可言明的戾氣。

“我不知道。”

狼狠狠的看著眼前的人,慢慢壓下心頭的那股火。

半餉,他淡淡開口:“回去擦點藥吧。”

“是。”小貓說完轉身進屋。

自始至終,狼沒有解釋為什麽打她一巴掌,小貓也沒有問。

事情就這麽莫名其妙的發生又莫名其妙的結束。

葉小陌站在窗邊默默的看著車邊發生的一切,她的嘴唇緊緊的抿著,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葉小陌覺得自己和方吟松一起生活的時間長了連性子也越發的像了,最起碼這寵辱不驚的本事沒學到十分也學了八分。

她鉤鉤手指叫來屋裏的女傭。

“請許醫生給小貓瞧瞧。”

“是。”小女傭乖巧的應聲出去。

“小陌。”

葉小陌轉身,走過去扶住老爺子。

“爺爺,您怎麽來了。”

“這些事情,爺爺本來不想把你卷進來,但是你是吟松的媳婦兒,想置身事外怕是沒那麽容易。既然吟松已經讓你卷了進來,爺爺別的話也不多說。只有一句你一定要記住。”

葉小陌看著老爺子,說:“好。”

“無論如何,保護好自己和孩子。”

葉小陌摸著自己的小腹點頭,這是她和吟松的孩子,她怎麽會不小心照顧。

******

出租車拐出小巷徑直向海邊開去,因為這是輛普通的出租車,一到主幹道便淹沒在滾滾車流裏分辨不出來。

車子行駛了半個鐘頭,最終停在一個小碼頭邊上的廢舊倉庫門前。這邊很荒涼,四周都沒有人。唯一的一間倉庫破敗不堪,像是許多年沒用的樣子。

方吟松坐在車裏沒有下車,這邊是倉庫的後門,沒有人來。暫時呆在這裏是安全的。前排的司機回頭遞給方吟松一把手槍和幾個彈夾。方吟松檢查了下把手槍和彈夾放在身上裝好。

好幾年沒有這樣的親自動手的時候了,方吟松微微嘆口氣。

“一會兒我從正門進去,你等裏面槍響了再動手。”

前排的人點點頭。

方吟松擡起手腕看表,現在是3點20分,離方吟楓告訴他的交易時間還有一段時間。

“你還在林宇家裏住著?”方吟松問。

“是。”

“用不用我給你找個房子,老住在別人家不方便吧。”

前面的人沒有說話,半餉回過頭來異常嚴肅的對著自己老板說:“不必了,住林宇家很好。”

沒錯,前排坐著的司機兼打手就是陳嚴。

“好吧,隨你。”方吟松聳聳肩。

陳嚴見方吟松答應了便轉過身來繼續擦他的狙擊槍。這個可是他的寶貝。

擦好槍,陳嚴靠在車座上閉目養神。提到林……他想他了,想他做的飯,想他蓋的被子,想他身上的味道,想他……

方吟松看著前排漂亮的男孩,如果他們看錯的話,陳嚴是臉紅了吧?是吧是吧。

陳嚴睜開眼睛壓低聲音說:“他們到了。”

方吟松看了他一眼下車。

“五哥,就這麽個東西值那麽些錢?”一個黃毛小混混問。指縫裏夾的儼然是這幾天被多方人馬搶的那張磁盤。

被叫五哥的也是個年齡不大的男人,他吸了口煙拿過黃毛手裏的磁盤對著光看了看,說:“誰他媽知道啊,有人出錢就買唄。大熊哥,你看了麽?這裏面是什麽啊。別是那什麽吧,啊?哈哈哈……”五哥一陣猥瑣的笑。

“看,你他媽活膩味了吧,啊?知道這東西哪來的嗎?打死人身上扒來的。賣,今天他媽的能活著出去就不錯了。”大熊一臉煩躁的說著,遇上這麽幫不知死活的東西,他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幾個混混一聽大熊這麽說都緊張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麽辦,最後還是被叫五哥的小混混開口問。

“大熊哥,那,那我們今天還來,不是送死嗎?”

大熊吐掉嘴裏的煙呸了一口,說:“你他媽不來死的更快。”

“那,那怎麽辦?”

一夥人頓時都慌了神。

“一會兒別多話,只管聽著就行。要是實在不行,自己長點眼色能跑就跑吧。”大熊陰沈著臉交代。

他們手裏的磁盤就是方吟松丟的那張,說起來他們也挺無辜的。那天他們就去個倉庫替人取個貨,結果一開門就看見一死人。晦氣不說貨也被機關槍掃了似得,沒法看了。這批貨是東街小玉哥的,現在弄成這個樣子。大熊無奈只好給小玉哥打電話。掛了電話小玉哥一個小時就到了。看了看現場沒說什麽,只是囑咐他們嘴嚴一點就讓他們走了。

結果到家後,跟著他混的一個小弟給他交了個磁盤。說是從死人身上趴下來的。大熊心裏隱隱一跳,覺得這是要出事。千叮萬囑讓他嘴巴嚴一點。但是不出三天他就被小玉哥請去喝茶了。磁盤的事情還是沒捂住。

大熊在道上混了許多年,現在還算得上是個小頭目,一些道上隱晦的規矩他是知道的,就比如出來混第一條:想長命,不該看的絕不看,不該聽的絕不聽,不該說的絕不說。

所以大熊沒看磁盤裏的東西。不過小玉哥倒是沒難為他,而且開了個價,200萬買這張磁盤。聽到這個價,大熊心裏突了一下,這次怕是栽了。

這麽張小小的磁盤,居然值200萬。那足以說明磁盤裏的東西有多要命。沒拿到磁盤小玉哥一張嘴就200萬,拿到磁盤會不會滅口,大熊覺得這真的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四點整,小玉哥帶了三個人走進倉庫。

“小玉哥,您來了。”五哥狗腿的迎上去問好。

“少他媽來這套,大熊,東西呢?”小玉推開面前的五哥直接走到大熊對面。

“錢呢?”大熊陰沈著臉問。

小玉哥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人站出來將手裏提的箱子交到大熊手上。大熊打開箱子,裏面全是錢,面值100的紅票子,100張一捆,50困。

“50萬?”大熊挑眉問。

“剩下的在外面車上,大熊你知道規矩的。”小玉陰陰的笑著說。

大熊點點頭,五哥將身上的磁盤掏出來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怎麽知道是不是真的。”小玉哥點了支煙,銜著煙問。

大熊眼睛也不眨的說:“我沒看過。”言下之意是就算不是你想要的東西也和我沒關系。

小玉哥冷哼了一聲:“大熊,你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

大熊沒說話,等了一會兒,小玉哥把嘴裏的煙吐掉說:“操,去拿錢。”

大熊的臉色稍稍好一些了。

一會兒穿黑衣服的男人出去提著三個同樣大小的箱子進來,當著大熊的面打開箱子點了錢。

小玉哥擡眼看大熊。大熊沖後面的人使了個眼色,後面出來兩個人從對方人手裏接過四個箱子。

大熊親手將磁盤給小玉哥。

“小玉哥,東西交給你了。”

小玉哥接過東西一眼沒看直接交給身後的黑衣人一號,黑衣人一號拿著磁盤放進隨身攜帶的電腦裏。兩分鐘後沖小玉哥點頭。

小玉哥臉上這才有些笑摸樣,他笑嘻嘻的走過去拍著大熊的肩膀說:“大熊呀,你人不錯,不過這次的事情辦得的確不地道。拿了不該拿的東西總要付出點代價麽。”

說完轉身往外走,邊走邊說:“處理幹凈了,老板吩咐不留活口。”

槍聲幾乎是同一時刻就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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