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涵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淡淡的燈光下，男人嘴裏叼著一根煙散漫的靠在黑色的卡宴車門上。周圍很暗，她只能看見男人的輪廓，煙頭上紅色的亮光在暗夜中格外顯眼，一明一滅。柳子涵知道樓下的人是陸淩風，從來紐約到今天，陸淩風已經連續在她樓下守了一月餘。

紅色的火光終於熄滅，男人丟掉煙頭靜靜的站了十分鐘上車駕車離開。柳子涵看著陸淩風離開，嘆口氣拉緊窗簾。

他們，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一月前

那天，已經睡著的柳子涵被一陣催命的敲門聲吵醒。她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表，淩晨三點。柳子涵穿好衣服摸出床頭櫃抽屜裏的匕首，才去開門。

柳子涵自美國回來就住在自己的公寓裏，柳家她不太想回去。柳子涵在門們口的監視器上看，門外的人是陸淩風。她放下手裏的匕首將爛醉的男人拖進來。

柳子涵和陸淩風同歲，方吟松年長他們兩歲。柳家和方家算得上是世交，她先和方吟松認識的。在上幼兒園的那天，方吟松牽著她的手去幼兒園小班，將他交給一個很漂亮的小男孩手裏，那個男孩就是陸淩風。

方吟松成熟的比較早，不會帶著她做游戲，小小的柳子涵有點怕這個小哥哥，所以盡管她很想找小哥哥一起玩游戲也不會說。比起怕怕的方吟松，陸淩風就顯得好接觸多了。他會牽著她的手陪她玩那些幼稚的小游戲，他會幫她背著她的小書包，裏面裝著她最愛的酸奶，雖然她記得媽媽每天只給她帶了一盒，可只要她想喝，陸淩風總會從裏面拿出來，很多很多的酸奶和媽媽不準她吃的各種零食。

柳子涵和陸淩風就是這麽一起長大的，直到高中畢業，她讀了大學而陸淩風去上軍校才分開。對柳子涵來說，陸淩風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好朋友。所以，當陸淩風對她說了我愛你並強吻了她之後，柳子涵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逃。

於是柳子涵第二天就訂了飛紐約的機票飛去美國。陸淩風在她到美國的第二天也到了，結果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其實柳子涵葉不知道她在逃什麽？她只是覺得自己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這麽多年，她心心念念的都是方吟松，每次因為方吟松的事情傷心時她都會約陸淩風出來，兩個人會挑一家安靜的酒吧，她絮絮的說，他靜靜地聽。她享受那種感覺，這輩子除了已經過世的媽媽，自己最為親近的就是陸淩風了。她從未想過陸淩風是否也和她一樣只把她當做至交好友，她貪戀陸淩風給她的溫暖，卻拒絕回應他呼之欲出的感情。柳子涵覺得自己真的是少有的自私。

陸淩風是個特殊的存在，她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是什麽？是單純的友情，還是混雜著親情的愛情。他們在一起太久了，所有的眷戀都被自己下意識的歸結到朋友的名下，現在面對陸淩風突然的表白，柳子涵措手不及。她只能逃，才不至於在他面前狼狽不堪。

……

“少爺，陳嚴失蹤了。”

方吟松眉頭皺起來，問：“什麽時候的事情？”

“最後一次聯系是12小時以前，我們的人嘗試聯系過他一直聯系不上。一個小時以前用追蹤器地位過，地點顯示在舊金山。半個小時前，信號消失。”

方吟松用手指敲著桌面，沈吟一會說：“也就是說白冰在我眼皮子底下溜了？”

“是我辦事不利。”男人低頭說。

“不是你的錯，派人繼續找陳嚴。他跟了我五六年應該靠得住。現在出現這種情況……盡量找吧。通知美國分部的人，全力找出白冰。”

“是。”男人說完走出去。

方吟松微微閉上眼睛，白冰安穩了近兩個月現在突然消失。是又有什麽動作了？除了他，梁琰最近也一直找白冰的下落。葉媽媽的事情，她做的很小心，但還是露出了些蛛絲馬跡，這些也許算不上可以給人定罪的證據，但是卻足以追查到白冰身上。

白冰做的真的很小心，那個司機的賬戶很幹凈沒有一點點值得懷疑的地方。司機的女兒患尿毒癥，需要近六十萬的手術費，司機只是一個普通的私企職員，以他的積蓄絕對湊不足女兒的醫藥費。可是在司機酒駕撞人致死判刑入獄後，她女兒馬上得到近一百萬的善款。方吟松查過這些善款的來源。這些錢來此C國不同的省份不同的賬戶，每一筆款項都不大。多的不超過十萬，少的幾百塊都有。要不是一家超市門口的監控錄像，方吟松差點就以為葉媽媽的車禍真的是意外了。

監控顯示，那輛撞死葉初的白色轎車自上午十點就停在那裏，期間司機一直沒下車。下午兩點五十分，車子突然啟動一路加速沖出去拐上“進城路”撞上正在過馬路的葉初。在即將撞到人時司機還死死踩下剎車。看起來真的就像是一起單純的意外。

N市是梁家的天下，方吟松查得到的梁琰一定也查得到。

現在方梁兩家人馬都在找那個女人，方吟松估計她不會回國。畢竟，在國外方吟松和梁琰動作起來都會束手束腳。

至於找到白冰之後的事情，方吟松冷冷的一笑。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葉小陌在他身邊，白冰傷不著她。至少在濱海她是絕對安全的。昨天剛答應女人陪她去內蒙現在要是出爾反爾……方吟松搖搖頭，不行。

別的不說，就是葉小陌問他理由呢？難道說因為白冰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了麽？當然他也可以編一個天衣無縫的理由搪塞葉小陌。但是他不想，從葉媽媽出事後，方吟松就再也不想騙葉小陌，不論這些謊言其實是為了她好。白冰的事情現在絕對不能告訴葉小陌。他還沒從失去媽媽的悲傷裏走出來，現在要是知道媽媽的死原來不是意外而是死於一個瘋女人的報覆。他不敢想那時候會是怎樣的情景。

方吟松不擔心梁琰會把這件事捅給葉小陌。當年他因為白冰拒絕葉小陌，讓女人傷了心。現在要是知道葉初死在白冰手上，別人先不說，葉小陌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他又任何聯系。

該怎麽辦？方吟松疲憊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葉小陌今天氣色好了許多，也許是對即將的草原之行抱有期待，中午吃了不少飯還自己動手收拾要用的東西。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會兒？”方吟松拉著葉小陌坐下，讓傭人繼續收拾明天要帶的東西。

“不累，公司的事情安排好了嗎？”葉小陌問。

“好了，這些事情我都會處理好你不用擔心。”方吟松摸摸葉小陌的臉又問：“晚上想吃什麽？”

葉小陌垂下來，想了一會兒說：“紅燒小排骨。”

方吟松沒說話，他抱緊葉小陌。過了好久才說：“晚上吃那個對胃不好，我煮粥給你吃好不好。”

“好。”葉小陌低低的說。吃了又能怎麽樣呢？又不是媽媽做的。

晚飯後，方吟抱著葉小陌躺倒床上。女人閉著眼睛，但是方吟松知道她還沒睡，現在還早她睡不著。

“陸淩風回來了麽？”葉小陌睜開眼睛問。

“沒有，怎麽了？”方吟松道。

“那帶著姝言一起去吧。”葉小陌淡淡的說。

“姝言昨天去上海了，明天會不來。要不叫著張蓉？”方吟松試探著說。

葉小陌想想說：“好。”

方吟松輕輕舒一口氣。雖然說只要白冰那個女人沒瘋現在應該不會傻到再有動作，但是誰知道那個女人是不是會突然發瘋。這次去內蒙按著葉小陌的意思不去景區和大城市，所以安全成了重中之重。人不能帶的太多，但要精英才行。

方吟松吻吻女人的額頭說：“睡吧。”

葉小陌乖乖閉上眼睛。

第二天天氣很好。方吟松和葉小陌踏上去內蒙的飛機。張蓉和他們一起走，隨身保護的人只帶了一縱的七個。

飛機上方吟松坐在葉小陌身邊，張蓉坐在後一排。一縱的七個人分別占據他們身邊七個位置將人保護好。

“要喝東西嗎？”方吟松問。

葉小陌正在看飛機窗外的白雲，聽到方吟松說話轉過頭來看他，說：“不了。”

“要不要睡一覺？到地方還得幾個小時。”方吟松。

葉小陌搖頭，昨天睡的很早現在還不困。

她想想又說：“看電影吧。”

方吟松笑著說好。

一會兒飛機上開始播放電影，是上映不久的美國大片《碟中諜4》動作電影，據說是票房不錯。方吟松不太喜歡看電影，他和葉小陌戀愛三年多也沒正式帶人去看過電影。方吟松想想說：“好像都沒帶你一起看過電影。”

葉小陌偏過頭看他說：“我和張蓉一起去過。”

方吟松噎住，過了一會兒才說：“那不一樣。”

葉小陌笑笑不說話。她和方吟松現在的生活說是談戀愛還不如說一起過日子的好。那些花樣翻新的小浪漫小情調對她沒有多大吸引力。比起和方吟松去電影院她還是比較喜歡男人在家給她煮粥吃。

“小陌，藥膳還得在用上。”方吟松看著葉小陌尖尖的下巴皺眉。

葉小陌點頭說好。最近身體很糟，她自己都感覺到了，方吟松看見她的下巴就皺眉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當年一場感冒，她不知道許叔對男人說了什麽，讓方吟松這麽緊張她的身體。但是，葉小陌還是想乖乖聽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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