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許醫生請您過去。”管家說。

方吟松回頭看了管家一眼，表示知道了，示意讓他先出去。

葉小陌還燒著，藥效沒有那麽快，怎麽也要淩晨2點左右才會發揮作用。方吟松站起來給葉小陌捏好被角，又俯下身體親親她的額頭，才出去。

方家的家庭醫生許肅在方家許多年了，是值得信任的人，他跟了方吟松近十年，便和管家一樣稱呼方吟松為少爺。

“少爺。”許肅見方吟松出來，連忙從沙發上起身。

方吟松示意許肅坐下說話，自己也做到沙發上。

“小陌的情況怎麽樣？”方吟松問。

“本來只是一般感冒，只是葉小姐身體底子太薄，以前怕是落下過病根，所以，今晚如果燒退不下來，恐怕就有點麻煩了。”許肅皺著眉頭說，葉小陌這樣的情況也是少見，白天還好好的，晚上就高燒不退，抵抗力太差。

方吟松陰著臉沒說話，實際上從發現葉小陌發燒開始他就一直這樣，屋子裏的氣壓低的讓人不敢大口呼吸。

“今晚你留下，陳叔聯系醫院，把小陌的情況轉給他們，讓那邊準備好隨時接收。”

方家管家姓陳，六十歲的老人了，方吟松從小時候就受他照顧，因此一直叫他一聲“陳叔”。

“是。”

“知道了，少爺。”

方吟松說完話又回到葉小陌房間裏，今晚的方宅註定要度過個不眠夜。

葉小陌安靜的躺在床上，臉色沒那麽紅，看來那些藥開始起作用了。

方吟松坐在床邊看著女人的臉，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磨砂著葉小陌的臉，他俯下身親吻著葉小陌的額頭，鼻子，嘴，葉小陌嘴裏還存著淡淡的藥味。

方吟松上床躺在床上輕輕環著葉小陌，將頭埋在葉小陌的頸邊。

他討厭這種感覺，這種無力感，看著愛的人就在眼前受苦，自己卻毫無辦法，甚至不能代替。

當初，方母就是這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小小的方吟松守在床邊，看著媽媽的氣息越來越弱，直到再沒了生息。那種事情，如果沒有親自體驗，不明白那種感覺的，不會有誰會想要體驗那種感覺，方吟松不想再體會一遍，一點也不想。

還好，葉小陌當天夜裏就退燒了，只是呼吸不太穩。

方吟松一夜沒敢合眼，熬得眼睛發紅。

吃過早飯，方吟松把許肅叫到書房。

“小陌的情況怎麽樣了?”早晨他又讓許肅給葉小陌做過一次檢查。

“燒暫時退了，這幾天可能還會反覆，不必去醫院了，家裏的環境畢竟要好些。”許肅說。

方吟松點點頭，醫院不是什麽好地方，能不去最好還是不去的好。“你今天回去收拾一下，著幾天就住在這兒吧，需要什麽藥就和陳叔說。”

許肅說了聲是，出去了。

方吟松坐在書房想了會，撥了方老爺子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了起來。

“餵”

“爺爺。“

“嗯，今天不過來了？”方老爺子已經知道葉小陌生病的事了，昨晚那一通人仰馬翻的鬧，還通知了方氏名下的一家醫院，他想不知道都難。

“是，爺爺，小陌病了，暫時不宜出門。”

“病了就好好養著，來家裏的事不急。”

“爺爺，我想跟您借個人？”方吟松說。

“是許默吧？”老爺子說

“是，爺爺，我想請許叔給小陌瞧瞧。”

許默是許肅的二叔，許家是醫學世家，但比較傑出的除了早年過世的許肅的父親，就數許肅和許默了，有趣的是兩人一西一中，許肅主攻西醫，而許默卻在中醫方面大成。許默今年四十五歲，按照中醫越老越好的傳統，他頂多算個年輕人，可是不惑之年的許默在C國，是中醫方面的權威，可惜許默性子耿直，他受許家教育，骨子裏一股君子之風，對現在醫院和研究機構那些汙糟的事很看不過眼，所以很早就辭了工作，在方家任家庭醫生，方老爺子一直偏好中醫，他就一直陪在老爺子身邊像個兒子似得照顧老爺子的飲食起居。也就是因為這個，方吟松對他很是敬重。

“好，我讓他今天就過去。”老爺子答應了。

“謝謝爺爺。”

葉小陌醒來時已經到中午了，窗簾拉開著，外面的天氣很好，陽光充足。

方吟松就坐在床邊，抱著筆記本辦公，旁邊還放了一摞文件。方吟松看見她醒過來便放下電腦，用自己的頭碰碰葉小陌的頭笑著說：“唔，不燒了。”

葉小陌剛醒，腦袋不是很清楚，但也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她又感冒了。葉小陌每年冬天都會感冒一次，每次至少半個月，簡直成了慣例。

“哪裏還不舒服？”方吟松見她想起來，就給她裹好被子，抱著被子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沒有。”葉小陌嗓子有些沙啞，但是並不難受，她看到床頭櫃上的水杯和棉簽，嘴唇也不幹。

“要喝水嗎？”方吟松問，一般發燒的人都會覺得口渴，需要補充水份，他在葉小陌沒醒時已經餵了她好幾次水。

“不想喝。”葉小陌懶懶的說，發燒很耗體力，葉小陌現在就覺得渾身無力。

“那吃點東西好不好？我叫她們熬了點雞湯。”方吟松說。

這次葉小陌連不都沒力氣說，只是搖搖頭，她實在沒什麽胃口。

方吟松早就讓廚房準備了雞湯，葉小陌燒了一晚，早晨葉沒吃東西，本來就生著病，不吃東西病怎麽能好。

方吟松接過女傭手裏的碗，用小勺攪了攪碗裏的湯，盛了一勺嘗嘗，味道不錯，冷熱也剛好。他盛了一勺送到葉小陌嘴邊。

葉小陌看著那勺湯眉頭緊緊的皺著，不張嘴。

“乖，嘗嘗，味道很好，不吃飯病怎麽能好。

這次葉小陌頭都偏到一邊，她不吃。

葉小陌平時脾氣極好，連發脾氣都少見，只是生病時脾氣很差，稍不順意就發火，這也是讓病給折磨的。

方吟松瞧著葉小陌這孩子氣的樣子，眉毛一挑。這樣子的葉小陌很少見。

“小陌，聽話，我們嘗一口好不好？嗯？”方吟松哄著。

葉小陌看著碗裏的湯一副嫌棄的表情，討價還價：“就吃一口。”

“一碗。”方吟松說。

“不行，半碗。”

“一……”方吟松看葉小陌要炸毛的樣子，立刻改口：“OK，半碗。”

葉小陌皺著眉頭勉強喝了半碗湯又躺下睡了，臨睡時硬拉著方吟松躺在床上陪她睡。

葉小陌雖然生著病，但也註意到方吟松眼下的陰影。估計他也是一夜沒睡。

方吟松看著懷裏睡著的小東西，無奈的笑笑，葉小陌生病時霸道的像個被寵壞的孩子，但並不討厭，相反，他很喜歡這樣的葉小陌，他的葉小陌就該是這個樣子，被寵的無法無天的樣子。

許默中午就到了，他本來就懂養身，平時保養的極好，再加上今天這一身修身的西服，怎麽看都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

“許叔真是越來越年輕了。”方吟松打趣他。

“少爺說笑了。”許默淡淡的接道。

許默一直就是這副淡淡的樣子，方吟松並不介意。

“小陌在這邊，中午喝了點湯睡了一會兒了，需要叫醒她嗎？”方吟松邊帶著許默往葉小陌方間走邊說。

“不用，讓她睡吧，生病了需要休息。”

葉小陌氣色好了許多，許默仔細看了看又摸了脈什麽也沒說就出來了。

“許叔，小陌，怎麽樣？”方吟松坐在客廳問。

“葉小姐，身體虧的厲害，肺炎已經留下病根了，抵抗力很差，現在也許不是很明顯，等上了年紀……”許默看了一眼方吟松一眼接著說：“恕我直言，有早亡之象。”

方吟松寒著臉，緊緊抿著嘴，過了好一會才問：“解決辦法？”

“好好調理一下，應該可以痊愈。”許默斟酌著說道。

“應該？”方吟松臉色更暗。

許默嘆了口氣才說：“沒什麽事情是絕對的，我不能保證百分百能調理好她的身體，我盡力。這孩子的身體，實在需要仔細的養著。”

“我明白，謝謝許叔。”方吟松道謝，許默說會盡力那就一定會盡他最大的努力。

“要調理好她的身體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我聽說她還在上學？”許默又問。

“是，還在讀研。”

許默沈吟了幾分鐘還是問了：“少爺是認真的？”

“是，我是認真的，我想和她過一輩子的。”方吟松看著許默的眼睛說：“還請許叔務必調理好小陌的身體，您知道，遇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不容易，我不想失去她。”

“我知道了，現在她還病著，用著西藥，暫時不要用中藥，等她病好了，我再來一趟再決定怎麽調理。”許默說。

“好，我到時候派人去接許叔。”方松說。

“要調理身體，還是老宅那邊好，等她放假了，接到老宅來住一段時間吧。”

“我知道了。”方吟松見許默要走，起身相送。

許默止住他，笑著說：“不必送了，又司機跟著，葉小姐快醒了，少爺還是去看看她吧。”

方吟松臉色好了很多，笑著點頭。

葉小陌果然醒了，方吟松一進房間就看見葉小陌睜著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

“我還以為你上班去了呢！”葉小陌嘟著嘴說。

“怎麽會。”方吟松掐了一下她的下巴接著說：“你個小沒良心的，昨晚守了你一夜，現在怎麽會放心去上班。”

葉小陌臉上這才有了些笑意：“我沒事，每年都會來這麽一次，習慣就好。”

方吟松想到許默剛說的話，心情沈重，看著葉小陌認真的說：“小陌，我沒法習慣，這種事情我永遠沒辦法習慣。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要生病。”

葉小陌鼻頭微酸，縮進方吟松懷裏悶悶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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