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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禿鷹平地落,夢園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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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園目光再度垂落在那高地起伏不平的空地上,久久沒有言語。院子裏陡的響起一陣嘶鳴聲,高昂的仿若是生命盡頭的泣血喊叫一般,沈嘉園的心一驚,還來不及朝那發出嘶鳴聲的天空望去,便見著半空中劃過一道急劇的弧度,“砰”的一聲,東西落在土黃色的小道上,濺起一地的塵埃,也抖落著兩片羽毛隨風揚起。

“禿鷹?”沈嘉園緊蹙了眉頭,看著地上掙紮著撲騰兩下翅膀卻終究無力的垂下腦袋的鷹隼,她的心驀地更加慌張起來。陸英的問話剛剛落下,便出現了這麽一幕,這……沈嘉園嘴唇微微翕動。

陸英也吃了一驚,驚訝的轉身,便正好看到它垂下腦袋咽氣的一幕,瞳孔猛地擴散,仿若看到了什麽驚懼可怕的事情一般,陸英的身子猛地站起,手撐開在鋪著絲絨花布的石桌上,她身子止不住的踉蹌兩下:“鷹是天空中的猛禽,平日裏只有它威風凜凜的捕捉其他小動物的份兒,那裏會……”陸英瞪大了眼睛,失魂落魄的跌坐在石凳上。

猛然的力道讓她坐在石凳上都感覺到了些許疼痛,然而,此刻,陸英卻顧及不了自身,她雙手伸出,猛地攥著沈嘉園的手,語氣微微顫抖:“嘉園,這只是一個意外,對不對?”這只是恰好出現了一只鷹而已,父親,他定會安然歸來的,定然!

陸英想要說服自個,可眸光垂落在那沒了生機的禿鷹身上,她卻又覺得心裏惶然不安起來。

沈嘉園反手握著陸英的手,連忙出聲安慰:“對,這只是一個意外,定北軍驍勇善戰,名震千裏。定北侯文韜武略樣樣精通,世子爺又是青出於藍勝於藍,陸演也是看似溫煦,卻是文采謀略樣樣都精。他們三人聯手,帶著一只兇猛之師,定然會取得勝利,都得勝回朝的。”話是這麽說著,她的身子卻也不可遏制的輕輕顫抖了起來,嘴唇微微哆嗦,臉色也驀地變黑了不少。

沈香見兩位主子都惶然起來,連忙示意月桂去撿了那只禿鷹過來。

看著那鷹肚子上紮著的長箭,沈香臉上卻是恍惚露出了一絲兒笑容,傾身,她手搭在了沈嘉園的肩頭:“姑娘,這只鷹是家養的,許是那家公子鬧著玩呢,這是意外,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對,是意外。”沈嘉園諾諾重覆了一句,把帕子撐在手上,她卻是伸手拔出了鷹肚子上的利箭,那帶著血的箭簇映入眼眶,沈嘉園微抿了一下唇,隨即拿著帕子輕擦拭了那箭簇:“我不太識得這箭。陸英,你往日裏對這些東西最感興趣,快些看看,這箭有什麽特別的沒有?”

見陸英伸手接過了箭,沈嘉園偏頭望向了沈香:“去問問石統領,看這附近都有那些大戶人家。”

“好。”沈香應了一聲,擡眼瞧了蹙著眉頭的陸英一眼,抿唇快步下了亭子,朝著大門口疾步而去。

剛剛走到郡王府門口,遠遠的便見沈夢園一身錦衣華服帶著同樣盛裝打扮過的兩個小公子走了過來。

沈香眼睛微微瞇了一下,待得沈夢園走近,躬身行了一禮。

沈夢園卻是微揚著腦袋,趾高氣揚的望向了一邊:“起來吧,世子爺剛才學習練箭,不小心把箭射落到你府中了,這會兒本夫人帶著兩個小世子過去取箭。”話說完,沈夢園腳步未停,拉著兩個小公子的手,款款踏進了郡王府的門檻。

沈香連忙跟了上去,心中雖然不喜之極,然面上卻沒有表露分毫,只是不輕不重,不鹹不淡的道:“原來是小世子射過來的箭,奴婢還當是誰呢。”她看一眼一旁剛剛到達沈夢園腰際的兩個小童,心裏略微浮現一抹疑慮:“這麽點的孩子,就能射下一直禿鷹了?雖然現在這是冬天,那禿鷹可能會受到些影響,可也不至於如此輕而易舉的就被這麽點的孩子射下來吧?”

這念頭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沈香便又快速跟上了已經朝著正屋方向過去的沈夢園:“侯爺夫人,那箭是射落在後花園的,您這邊走。”她輕扯出一抹笑容,伸手指了通往後花園的青石板路。

沈夢園被人攔著,心情非常不悅,睥睨的看沈香一眼,她冷哼一聲,隨即才又拉了兩個小童朝著後花園走去:“原本還想要拜訪你家主子一下的,可既然你這麽攔著,本夫人便不過去了。回頭了你家主子可莫說道我這個當姐姐的不是。”反正她現如今在伯府已經站穩了腳跟,沈嘉園這裏也用不著了,沈香此舉倒是正正的合了她的心意。日後便是她和沈嘉園成為陌路,怕是旁人都不會說她半點不是的。

想著,沈夢園心裏微微帶了幾許歡喜。

然而,那歡喜沒有持續片刻,沈香的話便仿若是一盆涼水兜頭潑下,瞬間凝固了她的滿臉笑容。

只聽沈香道:“那夫人可是說錯了,剛剛就是我們姑娘和陸姑娘正說著話,空中落下一只禿鷹來,肚皮上還刺著了一支長箭。姑娘怕是這是有人故意射下來的,所以才差遣了奴婢出去問問石統領看是否會有人過來這邊詢問呢。不想,奴婢剛剛出去,便碰著夫人您過來了。”沈香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微笑著,話音落下,她便也帶著三人到了後花園。

陸英正蹙眉捏著箭尾看著,月桂手提著那死透了的禿鷹正不斷撥弄著,沈嘉園站在她的面前,微皺了眉頭。

月桂撥弄了一遍,對著沈嘉園搖了搖頭:“姑娘,沒什麽特別的,想來應當是無意被人射殺下來的吧。”

沈嘉園的目光落在它僵硬蹬直的腿上,微閃了一下眼睛:“我怎麽看著這鷹的腳好像有些不對勁似的。”

沈夢園的心猛地一個“咯噔”,輕撩了裙子,她便快步朝著亭子裏走了過去,滿面含笑的:“哎呦呵,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們家世子爺淘氣,這學習騎射,竟然真的射了只蒼鷹下來呢。四妹妹,你快些把這蒼鷹給我,這可是我們世子爺的戰利品呢。”說話間,沈夢園已經沖到了涼亭上,手快速伸出,她一把便奪過了月桂手中拿著的蒼鷹。

月桂有些詫異的望向只留下兩只鷹毛的手,微蹙了一雙眉頭:“你說誰的戰利品?”

沈夢園把手中的鷹塞到了一旁的小童手中,笑瞇瞇的拍了拍手:“當然是我們家世子爺的戰利品了。諾,陸英手中不還拿著箭呢,這可也是我們廣恩候府的箭呢。”說著,沈夢園巧笑嫣然的又走了過去。

正想要伸手奪了那箭,不想,陸英卻是快速的把箭轉換了手,捏在雙指間微微旋轉一下,陸英望向沈夢園道:“可本姑娘看著這種箭可是沒有什麽記號特性的,你怎麽就能肯定這箭是你們侯府的呢?”

“小世子剛才射箭就是朝著這個地方過來的,不是我們的箭是誰的?”沈夢園見陸英不給她那支箭,微微變了臉色:“陸英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陸英把箭放在桌子上,拿著酒壺又喝了一口酒,道:“就是覺得奇怪而已。你們廣恩候府離這郡王府的距離可不近呢,怎的你們家的小世子學習騎射倒跑到這裏來了?”這根本就不符合邏輯的好嗎?

沈夢園似是語塞了一下,梗了梗脖子,她道:“我們世子爺淘氣,就喜歡出來玩怎麽著了?你趕緊的把箭還我,我們還要繼續出去練箭呢。”沈嘉園微傾著身子伸手就要去拿那箭。

陸英看她滿臉焦灼的模樣,卻更是心存了懷疑,在沈夢園接觸到那箭的前一刻,她伸手又拿著那箭起了身,一個旋身,她斜依偎在了亭子旁邊朱紅色的柱子上,低眸她細細打量箭身一番,微挑了眉梢:“你若是能把你們侯府的箭的特征說出來,本姑娘便把這箭還了你。”

沈夢園緊蹙了一雙眉頭,瞪著陸英,她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另一邊空手的小童卻是冷笑一聲開口了:“姑娘看起來花容月貌,貴不可言的,卻不曾想,竟是這般不講道理,霸道驕橫之主。這箭原本就是我們的,取回也是理所應當,你卻諸多言辭推托不允,卻是何道理?”

“哦?”陸英輕眨一下眼睛,低斂眉目望著了眼前義正言辭在教訓著他的小童,見他神色間和袁佩餘如出一轍的討厭來,陸英笑了笑,道:“東西既然落到我們的地盤上,便是屬於我們的了,這就是本姑娘的道理,你能奈我何?”

小童被氣著了,頭頂冒煙,鼻子噴氣的,相當憤怒:“好一個刁蠻無理的女子,果真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呵!”陸英也笑了起來,微彎著身子,她俯視著小童,道:“你這是在說你嗎?小人兒?”原本,陸英是不想和一個小童理會的。可看著沈夢園那急切的臉,陸英便覺得這箭中有貓膩。

那小童似是沒想到陸英竟會這般說辭,一時氣的臉色青白交加,憤懣不已。使勁的甩了甩手,他擡眼卻是望向了沈夢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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