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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勸阻陸演未果蕭津醉言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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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演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絕色容顏,心裏不舍到極點,可他還是狠了狠心,把手緊攥成了拳頭,他道:“嘉園,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要出征,跟著父兄一塊兒上戰場去,我要把匈奴人打得再也不敢踏足我們魏國邊界,我要他們再也不敢提起你是他們的閼氏來。”

陸演一身白衣,蕭瑟的立於郡王府空曠的門前。

呼呼的風聲吹過,揚起他的衣袍飛卷,卷落地上的碎小石子,蕩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發出“蹬”的一聲清脆聲音,那聲音仿佛激蕩在了沈嘉園的心湖,她定定的望著陸演,心裏卻是翻起了一片的驚濤駭浪。他要出征,他竟然要請纓出征!身子劇烈的抖索兩下,上一世陸演慘死沙場再也沒有回來的場景浮現在腦海中,沈嘉園嘴唇微微翕動,臉色也蒼白若紙片一般:“不,陸演,你不要去,戰場不是鬧著玩的,我不想讓你去!”

郡王府門前的燈籠劇烈搖擺,昏黃而又綿長的影子帶了幾分扭曲。兩人面對面相望的影子交叉扭曲,融合在一塊兒,卻又在下一刻又極速分了開來。仿若兩人之間的相愛一般,每次接近,便會有外界的力量把兩人生生扯開,讓兩人再也不能相靠在一起!

見沈嘉園激動倉皇的伸手拽著他的衣袖,陸演驚了一下,她眸中不其然落下的淚,在這個寒風凜冽的夜中,更是讓他駭了一跳。

“嘉園,我是要去殺了呼和邪呀。他死了,所有見過你的匈奴人都死了,他們就不會再有人來找你,來逼迫你順從他們匈奴人的習俗了。”陸演雙手緊緊扶著沈嘉園,她的身形單薄,似是比先前見她的時候更清瘦了許多。

陸演的心再度泛起一陣疼,感覺著手心中厚重的棉服,他微楞了一下。嘉園夏日的時候看著便是這幅模樣,如今,穿了厚衣服卻依舊是這樣。陸演一雙溫潤的眸中不覺帶了幾分憂心,微佝僂了身子,他雙手緊握著沈嘉園的雙手,語氣急迫的帶著幾分愴然:“嘉園,你現如今是不是還日日做噩夢的?”

沈嘉園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那冰涼而又瘦削的手指輕劃過他溫暖的掌心,陸演一陣驚詫,低頭,俯身攥著她的手指,他擡到唇間替她輕呼了兩下。看著繚繞的白霧在兩人之間騰升,陸演才心疼的道:“陸英還說你身子大好,精神也好了許多,我看著,你卻是比以前清減了許多。”

正說著,沈嘉園又“咳咳”的咳嗽了兩聲,那咳嗽聲在這冷清的夜中顯得分外響亮,陸演蹙眉把沈嘉園拉過來,輕擁著她走到了郡王府門內。

站在背風的地方,陸演雙手依舊捧著了沈嘉園的手道:“是不是住在這個地方,心裏難受,所以才日漸消瘦了下來的?”

沈嘉園搖了搖頭:“不,不是陸演,你現在先別管我了。你告訴我,你會改變主意,不上戰場的對不對?”

見陸演沈默不語,沈嘉園又帶了一抹祈求的道:“你說過,你會陪著我過年的,你忘記了嗎?陸演,朱墻之隔,隔不斷情意綿綿,可若是生死相拼,咱們,咱們……”沈嘉園搖頭垂淚,任由淚珠滴滴落在了陸演的手背上,“你就當我是個胸襟狹小的小女子,不想讓心愛的人冒那麽大的風險,好不好?我想讓你陪我,一直陪下去。”

看她說的越發激動,越發語無倫次起來,陸演連忙輕拍著她手背,安撫道:“嘉園,你聽我說,我這樣就是為了能夠一直陪著你。只有讓匈奴人徹底臣服了,只有把呼和邪,那些知曉你名號,識得你真容的匈奴人都斬殺殆盡了,咱們才能夠無所顧忌的在一起,才能夠一直相互陪伴著彼此。”

“不,不!”沈嘉園拼命的搖著腦袋:“我不要你去,戰場太可怕了,陸演,一不小心就會沒命的。”

“不會。”陸演卻是笑了起來,擡手把沈嘉園眼角的淚拭去,他淚中帶著璀璨笑意的道:“大哥說了,破軍星出,是勢如破竹的意思,那星星是在我說了上戰場之後才亮起來的,代表我會所向披靡,能夠戰勝一切的!”

沈嘉園正想要在勸阻陸演不要沖動,不想,守在外頭的石偉卻是猛地咳嗽了起來,緊接著,一聲“蕭世子好”響徹在門外。

沈嘉園身形一凜,連忙擡手使勁的擦了淚水,慌忙松開陸演的手,她臉色煞白的催促道:“你快些走,從那邊。”

“好,嘉園你好生保重,等著我大敗匈奴回來娶你。”他話音剛剛落下,蕭津的腳步聲便響在了郡王府門口。陸演不敢多留,連忙施展輕功,踩著枝梢飛躍廊檐之上,趁著茫茫夜色快速離開了。

沈嘉園剛松了口氣,便見蕭津一身紫紅色衣衫的踏足走了進來。一手擱置身前,握著他春夏秋冬從不離身的折扇,他一手背後,嘴角微勾露出一抹邪魅的顛倒眾生的笑容,緩緩立於沈嘉園跟前。“這大半夜的,你怎麽站在門口哭起來了?”

見他伸手朝她探過來,沈嘉園連忙後退一步與他間隔了一段距離:“蕭世子還請自重,嘉園如何也是在這郡王府之內的,蕭世子您半夜三更的來這郡王府做什麽?”

“我來看看你。”蕭津說的隨心所欲的。

沈嘉園卻是渾身一凜,嘴唇緊抿,她渾身散發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清,微微揮袖,她臉色帶著幾分惱意的道:“蕭世子怕是走錯門了吧?你若是看上了那家姑娘想看人家的話,你也該趁著白日裏過去的,這大半夜的走錯了道,可是很容易讓人誤會生厭的。”說話間,沈嘉園絲毫不掩飾對蕭津的不喜。

這人和袁佩餘焦不離孟,形影相近的,大半夜過來這裏,不管是巧合路過,還是專程過來,怕都是不安好心,黃鼠狼給你拜年呢!

“看你說的這話,本世子真是過來看你的。”他上前一步,想要看清楚沈嘉園的神色。

聽她聲音似是帶著幾分哽咽的,莫不是哭了?蕭津的心猛然窒了一下,擡腳,又朝著沈嘉園走了兩步。

沈嘉園連忙伸手阻止了他:“蕭世子留步,這裏是郡王府,是皇上下令讓本縣主禁足的地方,你若再往前踏一步,本縣主可要上書皇上,說您蕭世子無視聖旨,趁著夜黑風高過來郡王府,欲……”沈嘉園及時打住了口。

蕭津卻是粲然一笑,晃著身子再度傾近一分:“欲要如何?欲要對你不軌還是欲要和你玉露相逢,共享人間妙事?”

聽他言語大膽,沈嘉園臉上的惱怒越發明顯起來,冷著一張臉,她訓斥道:“虧得你還擔了一個世子的名頭,卻原來根本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只是浪蕩子一個!就你剛才說的這些話,本縣主若是一字兒不差的轉給了皇上,你猜,皇上會不會治罪於你,或者直接削了你的世子封號?要了你的腦袋?”

“無妨,為了佳人,本世子樂意至極。”蕭津說的沒皮沒臉的。他都不知道他今夜喝過酒之後怎麽就暈了腦子,從這郡王府門前走了過來。而偏偏的往日裏連白天都緊閉朱門的郡王府這會兒會大開著門,門口,石偉還門神似的守在了那兒。

“這裏頭到底是藏著什麽貓膩呢?沈嘉園是不是還在裏頭,她如何了,還好不好?”那些個念頭從腦中一一閃過,蕭津都沒有多想,擡腳直接沖了進來。

不想,他卻看到了他日思夜想著的佳人。只是佳人似是對他無情的緊呢,不過,他不在乎,醉意壯人膽,他還真不相信,她會一紙書信直接告給了皇上此事。

見他踉蹌著又湊近過來,沈嘉園蹙眉緊,後背緊貼在了身後的石柱上。

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酒氣飄散過來,沈嘉園瞬間倒豎了一雙柳眉,冷笑一聲,她道:“好個無恥之徒,蕭津,你是多喝了幾口黃湯便分不清那是那兒了是嗎?你再過來,小心本姑娘直接一腳踹得你趴下,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話落,蕭津卻是打了一個酒嗝,擡手捂著唇,他沒了絲毫風度的把手中一直拿著的折扇插到了腰間,道:“我現在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沈嘉園,你讓人給本世子找個住的地方,本世子今兒夜裏就在這裏歇息了。”

“我呸,這是那家不要臉的登徒浪子?不知道我們姑娘什麽身份嗎?竟然大半夜的沖進來說這種混賬的話兒?”月桂提著燈籠走了過來。

月桂一直是遠遠的站在樹林後的,怕打擾到姑娘和陸演說話,卻不曾想,她不過就是上了個恭房的時間,這站在姑娘跟前的人就換了!

潑辣的脾氣上來,月桂上前就朝著蕭津踹了一腳:“姑娘,這種人別臟了您的腳,還是奴婢來把人踹出去吧。”

蕭津被踹得往前栽了一下,他順勢而為,一骨碌翻身直接坐在了地上,手上因為剛才著地的緣故,被一些小石頭子粘在了手上。蕭津擡手把手掌上的碎石子都抖落了下去,微瞇著眼睛,醉意朦朧的望著了眼前提著燈籠的人兒:“你誰呀?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敢踹我,你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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