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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討要嫁妝,壓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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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園微微擰起了眉頭,聲音驀地加重了一分:“本姑娘就要你嘗!”誰知道裏頭放沒放毒藥,萬一把枝兒放倒了,她落在這郡王府裏可怎麽是好?

月桂聳了聳肩膀:“那好吧,只要三姑娘不嫌棄奴婢,奴婢是卻之不恭了。”她小口啜飲了一下,砸了砸嘴巴,意猶未盡的:“果真是甘甜的緊,怪不得姑娘平日裏都不讓奴婢們喝這茶呢。這要是喝久了,奴婢的口味真要被養刁了的。”

沈嘉園心中暗笑不已,這月桂還真是個唱作俱佳,騙死人不償命的主!那茶雖然甘甜,可裏頭卻加了一分兒罌粟花。

罌粟花有毒,也有輕微的麻痹作用,喝過之後,沈夢園手心的痛便會感覺不到,但等她感覺到之後,她那手估計也就潰爛了。

沈嘉園原本是不想對她怎麽著的。她現在已經離開了伯府,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的,她也沒必要事事去和她爭個高低。

可沈夢園這人太不識好歹了一些,說的話盡可能的在她心口上撒鹽不說,還罵沈香和月桂,這是她萬萬不能忍受的!

送上門來讓她虐的,她要不虐她一把,豈不是對不起她專程的跑這一趟?

眼見著沈夢園真把那盞茶喝了下去,沈嘉園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起來,放下手中的茶盞,她問道:“三姐姐覺得味道如何?”

“挺不錯的。四妹妹,你這茶葉那裏來的?是不是郡王爺給你的呀?”沈夢園一雙美眸亮晶晶的,眼裏閃現一抹勢在必得的光芒。

沈嘉園心裏暗笑,面上卻沒有展露分毫,只是矜持的笑了笑,沒有言語。

這一番作態,看在沈夢園眼中,卻是默認了的模樣。

沈夢園身子欠欠,直接伸手握著了沈嘉園的手,笑道:“好妹妹,看來真是姐姐想錯了,你在這郡王府的生活還真是挺不錯的。這茶葉是不是從匈奴那邊拿過來的?我嘗著和咱們這邊的大不相同,這味道又是清冽又是甘甜的,竟是比那果子都還要清香上幾分。”她一口氣兒說了一串,才微微喘了口氣,笑著晃了晃沈嘉園的手道:“反正您現在都成了匈奴的閼氏了,估摸著這等好東西會經常有的,不若您就割愛,讓給三姐姐一些?”

“這……”沈嘉園裝模作樣的沈吟了一番,才裝出一番不舍的模樣來,輕點了點頭:“那好吧,三姐姐好意來看望我,總不好意思寒了您的心的。”偏頭,她沖著月桂道:“去把藥茶拿出來給了三姑娘吧。”

見沈夢園把那一小袋的“藥茶”收了起來,沈嘉園笑笑,又道:“這東西稀缺,凡是喝過一口的人都會忍不住想要再喝第二口的,所以,姐姐,你這東西可莫要告訴旁人了。我這兒的藥茶可沒多少,經不起人情往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沈夢園笑嘻嘻的點了點頭,起身就要告辭。

枝兒在一旁對她使了個眼色。

沈夢園摸摸袖子中裝著的茶葉,有些糾結的微蹙了一下眉頭。沈嘉園這才剛剛給了她茶葉,她要是說出那些話來,會不會有些不妥當?

沈嘉園正要送客出門的,不想卻見沈夢園停下了腳步,眉梢微微一跳,她略帶了一絲兒疑惑的道:“三姐姐怎麽了?”

“這……”沈夢園有些不好意思的擡手捏了捏她耳垂上的珍珠耳墜,輕抿了一下唇,斯斯艾艾的望向沈嘉園道:“是這樣的,四妹妹,今兒個我過來,其實也是奉了祖母和夫人的命令的。我這馬上就要和廣恩候成親了,祖母的意思……”

沈夢園輕咬一下唇瓣,隨即豁出去似的道:“四妹妹,你也知曉,咱們伯府那點家底,您成親的時候,夫人已經把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了你。所以……祖母也是怕我到廣恩候會被人看不起的。”

她扭捏的看一眼沈嘉園,又低下頭,輕聲道:“畢竟,我這嫁過去是正牌的繼室夫人,怎麽的也不能讓那些狐媚子上去的姨娘們看低了呀,四妹妹你說是不是?”

沈嘉園無聲笑了一下,原來她還奇怪呢,這沈夢園好端端的突然上門來是為何?卻原來,這是想要從她這邊討要嫁妝了呀。

她都活了兩世的人了,還沒見人這麽厚臉皮的!呵呵,沈嘉園心底緩緩又升起了一股兒涼意,然而,臉上,她卻依舊帶著清婉的笑容:“三姐姐出閣,我們這些做姐妹的本就該給些東西壓箱底的。”

“只是,前兩日這郡王府裏遭了賊,被洗劫過的,那些個珍貴的字畫古玩玉瓶瓷器什麽的,大多也都被打碎殘缺了。”

見沈夢園臉上閃現的失望與不信,沈嘉園又笑著繼續道:“不若這樣吧,三姐姐,我這也是個俗人,便不去那些器物中尋覓好的了,直接給你兩萬兩的銀票,你回去了,看看需要添置什麽的,或者喜歡什麽的,自個兒置了,可好?”

“兩萬兩銀票?”沈夢園驚得張大了口,呆呆的伸出兩根手指頭,她比劃在了沈嘉園面前,“四妹妹可是說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三姐姐畢竟是伯府中第一個來看我的家人,我心中甚是欣慰的,多給你一些壓箱底的,也算是全了你我姐妹情意一場。”這話說的,好似真的情真意切似的。

沈夢園定定的望著沈嘉園,一時分不清她是真情還是假意。

她今兒個過來可是好生諷刺了她一番的,雖然月桂那丫頭也讓她憋了一股子的氣,可沈嘉園她……沈夢園伸手接過月桂遞過來的兩萬兩銀票,點了點,心裏的疑竇卻是有增無減。不過,誰也不會和銀子過不去的,見這兩萬兩銀票是真的,沈夢園便把所有的懷疑暫且拋到了腦後,眉眼彎彎的對沈嘉園道:“看起來四妹妹這雖然沒了夫君,小日子過得還是不錯的。如此的大手筆,怕是夫人都拿不出來呢。夢園在這兒可真是要多謝謝四妹妹您了。”

她微微一笑,面上多了幾分真心的道:“只可惜姐姐被禁足不得外出了,若不然的話,我真想讓姐姐陪著我上花轎呢。”

她把手中的一疊兒銀票折好了放在了袖籠中,又道:“姐姐若是不嫌棄的話,不若我讓侯爺去求了聖旨,讓您出去送我過去侯府吧?”

沈夢園話音剛剛落下,枝兒便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臉色有些不善的道:“三姑娘,時辰不早,咱們該回府了,不然老太君她們該擔心的。”

這會兒天色尚早,太陽都還掛在半空中呢。沈嘉園自然也知道這是枝兒的借口之言,但也並沒有戳破,只是笑道:“這郡王府血腥太重,諸多的不吉利,怕是祖母也不放心你在這兒多留的呢。如此,三姐姐,我便不多加挽留了,您走好。”她輕輕褪開了沈夢園抓著她的手。

沈夢園有心想要從她身上多榨出些銀子來,可見枝兒一個勁的對她使著眼色,便只得悶了一口氣,沖沈嘉園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先走了,等的日後空閑了我再過來看望你。”

沈嘉園點點頭,差著沈香把沈夢園主仆兩人送到了門口。

不過是須臾的功夫,沈香便回來了,只是她的神色有些不好,擡眼看向正悠閑喝著茶水的沈嘉園,她道:“姑娘您也忒好說話了些,怎的一出手就給了她那麽多的銀票呢?倒是讓她以為逮著了什麽金主子似的,話裏話外的還想要得到更多呢。”

“這便不說了,那枝兒也是個可惡的。您都給了三姑娘那麽多的銀票,她卻還似是防著您似的,說了您諸多的不好呢。”

看著向來穩重有加的沈香黑著一張臉一股腦兒的說了許多,沈嘉園不覺笑了起來,輕輕彈了彈衣袖,她素白的手指輕輕撩起一縷兒發絲,纏繞在指尖把玩了兩下,道:“都說什麽了?能把你氣成這個樣子?”

“反正說的可難聽了。”沈香抿了抿唇,見沈嘉園手絞著發絲,雙眸灼灼的望著她,撇了一下嘴道:“說您剛成親便克死了夫君,是個不祥的人。說她們上門來主要就是去晦氣,拿銀子的,還說您對廣恩候念念不忘,長了個狐媚的臉,怕是將來還會勾搭侯爺的……”見沈嘉園臉色不好起來,沈香連忙住了口:“奴婢不說了,奴婢幹事兒去。”她轉身又跨過了門檻。

沈嘉園望著她憤然離開的背影,嘴角則是微勾一下,露出了一抹淒涼的笑容來。

把手中纏繞著的發絲一縷縷的散開,沈嘉園緩緩後傾,靠著在了椅背上,心裏卻是百轉千回的,再難以安然片刻。

她一直都知道,伯府的人心涼薄,可絕對沒有想到,人心竟然涼薄到如斯境地。她大婚之夜,谷蠡慘死,不管是因何種原因,伯府除了沈從過來讓她認命,不許她有求死的念頭之外,其他的人,竟像是沒了她這一號人似的,這麽多天了,從來都是不聞不問的。

而沈夢園上門,她也知曉,她決計是來看她的笑話的。她一個沒了依仗的女人,孤零零的住在這個滿是血腥,曾經有過大屠宰的地方,心裏不是沒有恐懼過。可她們,一個個的……

罷了,多想也是無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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