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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呼和邪,不可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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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的話,呼和邪輕騎過來,只帶了不到一百精兵暗衛。現如今,臣已經把人扣下,就在離郡王府不遠處的驛站中呢。”

皇帝點了點頭,擡腳朝門口走了兩步,望著外頭蔚藍的天空上劃過孤零零的一只鳥兒,他笑了一下:“大漠的雄鷹他不當,非要折了翅膀來往這盛京城裏鉆。如此,別怪朕讓他有來無回了!”

他雙手背後,狠聲說了一句,而後擡腳直接跨出了禦書房的大門。

手拿起腰間佩戴的玉佩把玩在手中,他闊步向前走去,淡漠威嚴的話語順著風聲飄出,他道:“跟朕走一趟驛站吧。朕倒要聽聽他是個怎麽說辭!”

驛站是臨時接待使臣的地方。

皇帝過去的時候,呼和邪正氣急敗壞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怒視了門口像守門神站著的兩人,道:“我是匈奴的左賢王,是來祝賀父親新得了閼氏的,你等竟然把我監禁在此,真是豈有此理!”

聽這話,皇帝不覺微微勾唇一笑,想要聲東擊西,直搗黃龍來置他於死地的吧,還偏偏說的這麽冠冕堂皇的。“匈奴剛剛經歷過戰亂,你作為左賢王,不該是代替你父親在匈奴好生整頓,讓百姓休養生息的嗎?怎的卻跑來這盛京成來尋熱鬧來了?”

皇帝人還未到,聲音便到。

聽著這聲威嚴異常的聲音,呼和邪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果然,下一刻便聽到門口那兩人恭聲行禮:“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皇上?”呼和邪嘴角微微上挑,看向門外。便見一身穿便服的矍鑠老者走了進來。一身錦繡華服,雖沒有刺繡真龍,那一身的氣派卻是貴不可言,威嚴天成。

呼和邪用匈奴禮節行了一禮:“見過魏國皇上,皇上萬歲!”

“哦?”皇帝的眸光微微瞇起,不動聲色的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番,才又沈吟著道:“聽你這口氣語態,莫不是從來沒有真心臣服於我大魏國的?”

呼和邪一驚,這才發現盛怒之中,他竟然忘記了兩國的和平協議,此刻,他匈奴已經屬於半個大魏國的附屬國了。

不甘不願的跪下,呼和邪重新行過跪拜禮後,才與皇帝面對面坐在了一塊兒。

兩人中間隔了一張小小的案幾,上頭擺放著未有下完的棋局。皇帝隨手拿起了一枚棋子,攥著在了手中,漫不經心的看了呼和邪一眼,道:“你剛剛說什麽?你是來盛京城做什麽的?”

呼和邪心口憋氣窩火,但卻不得不笑臉應對:“回皇上的話,呼和邪是聽說父親新娶了閼氏,特的過來看看的。”

“是嗎?”皇帝把手中拿著的黑色棋子隨意的擺放在了一處,“匈奴和魏國盛京相隔這般遠的距離,今兒個才成親的事情,你便已經收到消息了?”

呼和邪微微一窒,臉上的笑有些僵硬起來,看著皇帝連看他一眼都沒有,似是被那棋局吸引了註意力的模樣,呼和邪心中有些摸不定主意的道:“父親前些時間便修書一封,和我說了這邊的事情。我心念父親身體,又想看看到底是如何絕色女子俘獲了父親的心,便在收到書信的那一刻起,就準備動身了。”

呼和邪自認為他說的天衣無縫,卻不想沈從卻是從衣袖中拿出了一封書信來,遞到了皇帝的手邊,道:“皇上!”

皇上伸手接過,連看一眼也沒有,直接抖了抖那書信,把裏頭的內容全都展現在了呼和邪的跟前。他擡眸,直直的望向了呼和邪的眼睛,問道:“那麽,可否請左賢王為朕解釋一下,這書信是什麽意思?”

這封信怎麽會在這兒?呼和邪心中一驚,臉上的表情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定定的與皇帝對視一會兒,他“哈哈”大笑一聲:“不過是一封書信而已,誰能證明這就是出自我的手呢?”

皇帝冷笑一聲,把那信紙重新收了回來,點了點頭:“這倒也是。不過,很可惜的是,你父親怕是看不到這封書信了。”

“什麽意思?”呼和邪心中一個“咯噔”,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果然,下一刻,他便聽到沈從薄涼的聲音緩緩響起:“太和郡王爺前兩日的時候在盛京城殺了一絕妙女子,這兩日許是那女子家人尋仇來了。趁著今兒個大喜的日子,混進了郡王府中。郡王爺不幸中劍身亡了。”

“這怎麽可能!”呼和邪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了身。他伸手想要指著皇帝罵他兩句,然而,很快便想起了如今的處境,連忙又使勁的壓了心頭的怒火,憤而拂袖坐下。那胳膊所掠過之處,刮起一陣強勁的勁風,竟是把一旁的棋盤上的棋子都撥拉下去了幾顆。

“嘀噔蹬”的聲音從腳底下滑落滾動到皇帝的腳下。

皇帝看著那枚白玉石棋子落在繡著錦繡盤龍的鞋面旁邊,卻沒有絲毫的動怒,反倒是擡了擡衣袖,微微彎身,把那枚棋子撿起捏在了兩指中間,目光微瞇著把棋子舉在他和呼和邪的跟前,他隔著指縫望向了呼和邪:“原本朕是該跟太和郡王爺討回一個公道的,畢竟他的身份地位擺在那兒,且又是兩國的和平使者,朕萬不該讓他在盛京城內發生意外。”

看著呼和邪臉色發青帶黑起來,皇帝心中微微一笑,把手中的棋子收了起來,隨手拋在了棋局上。看著那棋子在棋盤上緩緩滾落兩下,落在一角,他雙手輕拍了一下,接過一旁田公公遞過來的帕子輕擦了擦手,聲音不輕不重的道:“但朕看著這書信,卻又覺得不該再繼續查下去了。畢竟,大魏和匈奴兩國的和平來之不易,朕不想因為一個已死之人,而再大動了幹戈。”

他微微掀了掀眼皮,擡眸望著了呼和邪道:“就是不知道左賢王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他還能有什麽意思?還未進攻便被地方先洞察了先機,他此刻已然落了下乘了!還能如何?總不能真把那一百輕騎暴露在這狗皇帝的面前吧?那樣,怕是他更會疑心他進盛京城來的目的的!

是,他是如那信中所說,想要讓父親留下來故意迷惑皇上,然後他調兵遣將暗中進京,直沖皇宮,直接把這狗皇帝殺下龍椅的!

可不曾想,這一切竟然……呼和邪這會兒滿腹的憋屈與不解,然而,看著狗皇帝那波瀾不驚卻又威嚴盡顯的臉色,他便只能訕然一笑,道:“我自是和皇帝陛下一個意思的。”

“那便好。”皇帝點了點頭,臉上微微帶了笑意的道:“既是如此,匈奴也不能沒了新單於,只不過……這盛京城內是不是也該留下個人來的?”

呼和邪面上的笑容有些破碎,但很快,他便拍了腿道:“皇帝陛下說的對,咱們和平協議上說的清清楚楚的,匈奴是該留個人在魏國當質子。”他悠悠的說了一句,隨即手指放在唇上,朝著外頭吹了一個口哨。

皇帝看著他一連串的動作,眼中微微掠過了一道兒冷光。早先便知道這呼和邪是個聰明狡猾的,卻不想,他這會兒了竟還能這般從容不迫的快速想出應對之策來。

此人,果然不可小覷!比之谷蠡來,他要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皇帝陛下手無意識的捏著了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微微用了內力,那玉石棋子頃刻間便碎成了一灘粉末,順著他緊攥著的拳頭的縫隙,一點點的飄落到了地上。

呼和邪自是沒有忽視掉皇帝的動作,但他只裝作看不到似的,伸手,笑呵呵的指著了聽到口哨聲而進來的魁梧大漢:“這是我身邊的阿木多,我對他向來重視有加。為顯示匈奴人的誠意,我便讓他留在盛京城內。”

“哦?”皇帝笑了一下,只不過那眼睛底下卻是一片陰郁,他望向呼和邪,緩緩道:“剛剛呼和邪單於還說是為了看閼氏的傾城之姿才進的這盛京城。怎麽,你現如今倒不想見見她了麽?”

他現在還哪敢去郡王府啊?皇帝說是女子家人尋仇而殺了父親,可他決計是不相信的。定然是那個閼氏串通了魏國人等,在洞房夜把人殺了的。

只不過現如今這只是他的猜測,父親人已經沒了,他便是追究再多也沒有什麽用處的。更何況,他的死倒是讓他能夠更快繼承單於之位了麽。

所以,呼和邪只是擺了擺手,道:“算了,她也算是個命苦的了。就讓她先多陪著父親一段時日吧。等我回到匈奴,一切事宜都準備好了,再派使者前來迎接閼氏回去。”

這意思是,沈嘉園他想要,但卻不留在盛京城內,而是要把她帶到匈奴的?皇帝眼睛猛地瞇起,迸出了一絲兒的寒光:“呼和邪單於可真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皇帝陛下過獎了。”呼和邪笑瞇瞇的回了一句,道:“我這也是為了兩國邦交才如此做的呀。皇上,當初簽署和平協議的時候,咱們可說好了。匈奴單於谷蠡在魏國為王,匈奴之地由我左賢王和右賢王共同治理,永保魏國和匈奴和平。現如今,父親既然身死,按理說我理應繼承新的單於的,但封王的畢竟是我父親,與我可沒太大的幹系。”

呼和邪一番話說的理直氣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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