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四章以死相逼,沈嘉園回伯府

關燈
沈從不敢冒這個險,狠了狠心,他冷了一張臉,道:“可你是皇上賜封的平安縣主!是魏國的臣民!”

兩句話,讓沈嘉園的原本挺直的身子猛地僵硬了下去,她全身的力氣仿若都被抽盡了似的,她艱難的擡頭,發白的唇微微翕動兩下,她做著最後的努力:“那父親是真準備把我送進那虎狼之地了麽?”

沈從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望著沈嘉園。她眸中的傷痛,眸中的淚,都灼燒著他的心。他沈從是她的父親啊,怎麽可能會眼睜睜的送她到谷蠡身邊去?

只是,他當真要犯下這等欺君之罪嗎?

沈從看著沈嘉園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龐,心裏搖擺不定。“讓她走,把她帶回去。”這兩句話,使勁的盤旋在他腦子中,沈從只覺得他這一生從來都沒有做過這般艱難的選擇。

好一會兒,他才艱難的啟唇,擡眸卻是望向了陸演:“你確定了?當真要帶著她改名換姓,浪跡天涯去?”陸演可是定北侯的公子,雖不如世子身份尊貴,可也是金尊玉貴的人物,他這樣的大少爺,能受的了風餐露宿的苦,能受得了那跋山涉水,倉皇而逃的狼狽窘狀?

沈從不敢對他報太大的希望,或許是,他害怕他的一絲希望會害了兩個人。神色間閃過一抹掙紮,他輕啟唇,又問道:“那麽,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和沈嘉園被皇上的人發現了,你會承認你是陸演嗎?”

陸演輕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指了不遠處的城門:“只要我踏出了這個城門,定北侯府中的陸演便死了。”

他說的雲淡風輕的,沈嘉園的淚珠卻仿若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直往下落。她擡手使勁的捂著了唇,怕她會忍不住的大哭出聲來。

沈從眸光定定的落在陸演的眼睛上。

黑如黑曜石的眸子透出一股子堅定來,沈從微微怔了一下,“那如果皇上嚴刑逼供呢?天牢之中,刑部之內,魏國的刑罰可不僅僅是一百零八種生不如死的大刑。你和龐謹言是朋友,他的腿是如何殘了的,他的人生是如何毀了的,陸演,你確定,你能抵抗過去嗎?”

沈嘉園聽得一陣膽戰心驚。天牢之中的刑罰她雖不曾親眼目睹,可舅舅龐容臨的滿身鮮血,表哥龐謹言的針刺之刑,她這一生也難以忘卻!

如果,如果有一天陸演要面對那樣的情況,那她,寧願他孤孤單單的活的好好的……只要活著,便都還有希望,若他真……

沈嘉園臉色煞白的搖了搖頭:“父親,你莫要嚇唬我們兩個。皇上還當真能為難兩個無名無姓的小人物嗎?”

“和大人物長得相像的人,皇上自然會註意到的。”沈從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

陸演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便是嚴刑逼供,叫什麽名字便是什麽名字,斷沒有再改名換姓的道理!”這意思,是他即便真被皇帝發現了,也會來個地死不認賬的?

是個很有血性的孩子!沈從這一刻不禁為兩人之間的情意感動,揮了揮手,他有心想要放兩人離開。

不想,耳邊卻傳來了一聲大喊聲,緊接著便見龐憐蓉從一邊的小巷中走了過來。使勁的擦著眼角的淚水,她捏著帕子快步走了過來:“嘉園,可算是找到你了,嘉園!”她聲音微微有些些微的嘶啞。

到底是她的母親,聽著她哭啞的嗓子,沈嘉園的心便不可遏制的輕痛了一下。雙手扶上龐憐蓉的胳膊,她輕輕喚了一聲“母親。”

龐憐蓉淚眼婆娑的看她一眼,低低的啜泣著道:“你還知道我是你母親啊?嘉園,既然知道我是你母親,你又為何要做出這種事情來?”半夜出逃,還是和陸演私奔?這傳出去,名聲還要不要了?和郡王爺的婚事還要怎麽成?

龐憐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伸手緊緊的拽著沈嘉園,她道:“走,跟母親回家中去!在這大路上拋頭露面的,旁人見了會戳你脊梁骨的!”到底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家,怎麽能和其他的男人一道兒出走呢?龐憐蓉這會兒對陸演是相當的氣憤,扭頭,她陰陽怪調的就沖著陸演道:“陸公子也請回去吧,怕得回去晚了,你就真只有死路一條了!”

“母親!”沈嘉園不願聽到她詛咒陸演的話,瞪著眼睛輕呼了一聲。

龐憐蓉使勁的擦了擦眼淚,繃著一張臉道:“我說的原本就不錯,沈香那丫頭已經什麽都和我說了,就是陸演故意的誘你出府的,還想出了一條什麽‘假死脫身’,‘金蟬脫殼’的計策來。也不想想,皇上和郡王爺是那麽好糊弄的人嗎?這麽沖動任性的做法,怕是真上報上去了,陸演就只能應命而死了。”

這話說的沈嘉園的心“突突”的,扭頭,她猛地望向了陸演。

陸演的手指微微顫抖著。他是想好了要不顧一切的帶沈嘉園離開,可現如今……陸演略顯淒涼的閉了閉眼睛。

沈嘉園看他嘴角的涼然笑意,心頭一疼,她紅著一雙眼睛望向龐憐蓉,道:“母親,嘉園不孝,就請您成全了我和陸演的這一腔私心吧?”她害怕,陸演回去了真也只有死路一條的!

沈嘉園不知道她現在該怎麽辦?原本,兩人計劃的是好好的,就在前一刻,她們還暢想著未來的美好畫面。可此刻,殘酷的現實給了兩人當頭一棒。

龐憐蓉顯然沒想到沈嘉園會這麽說,瞪了一雙眼睛,她難以置信的望向沈嘉園,擡手她又在沈嘉園額頭上輕摸了一下:“沈嘉園,你還是沈嘉園吧?成全了你的一腔私心?那誰來成全我,成全伯府?”她聲竭力嘶的喊了一句,伸手,使勁的捶著了心口:“皇上都已經下了聖旨,婚期都要臨近了,你卻給我來一出逃婚!沈嘉園,你是嫌我活得太長了是不是?因為一個袁佩餘,母親已經為你操碎了心,現如今,你卻依舊要這麽對我嗎?”

龐憐蓉一大通話下來,已經是氣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了,只得狠命的使勁拍了拍心口處。

沈嘉園看她這樣,連忙上前,想要為她順順氣。不想,她剛剛靠近龐憐蓉,龐憐蓉把一把推開了她:“走開!既然你是決計要氣死我的,早死,晚死又有什麽差別?”說著,她扭頭竟要往一旁的墻面上撞去。

“母親!”沈嘉園哭著跪在了地上。

沈從已經在她扭頭的一剎那便沖到了她的跟前,此刻,正使勁的攬著了人:“好了,你也別尋死覓活的了。”

沈從蹙眉在陸演和沈嘉園的面上輕掃了一下,而後冷聲道:“陸演趕緊回去吧,怕是待會回去的遲了,真會再橫生了枝節的。”

偏頭,他又望向沈嘉園道:“萬般都是命,嘉園,你嫁進郡王府也不見得就一定是死路一條。你相信父親,父親定然會救你的!

因為這一句話,也因為龐憐蓉的以命相逼,沈嘉園還是灰溜溜的回到了嬌蘭苑。

沈嘉園回去的時候,才不過是卯時末而已。

沈從和龐憐蓉吩咐所有人不得把昨夜之事外傳,是而,很多院子裏的人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嬌蘭苑的四姑娘和夫人之間又鬧了矛盾,兩母女哭得一個比一個厲害的。

沈夢園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難掩興奮的勾了勾唇角,把手中拿著的布偶小人扔到地上,她使勁的踩了兩腳,笑道:“好啊,沈嘉園不是挺能耐的嗎?我倒要看看,親母女相鬥,到底是誰輸誰贏呢?”

一旁的枝兒手中拿了一個繡籃過來,笑道:“不管誰輸誰贏,總歸,我們只管在旁看著好戲就是了。”

“是呢!”沈夢園眸光流轉掠過了繡籃上頭的絲線,伸手拿了一些出來,纏繞在指尖試了試,她笑道:“把地上那個布偶撿起來吧,四妹妹是平安縣主的,總不好一直光著個身子,我直接給她做一身金絲線的衣衫好了!”纏也把她纏死!

沈夢園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起來,若不是因為被禁足出不得門,此刻,她早已經上門去嘲笑沈嘉園了。

但即便沒有她的嘲笑,沈嘉園的日子也不好過。這不,從龐憐蓉把她帶進嬌蘭苑的那一刻起,她的訓斥聲都沒有停止過。

見沈嘉園情緒懨懨的一直低著頭坐在那兒,對她所說的話一點兒反應也沒有。龐憐蓉氣的鼻子冒煙:“沈嘉園,你啞巴了嗎?不會說句話嗎?母親跟你說的你到底聽心裏去了沒有?”

“聽到了。”沈嘉園低低的回應了一句,哭紅的像是兔子似的眼睛有些發疼,她擡手輕揉了揉,心裏卻止不住的在想陸演。

陸演在聽到沈從的話之後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沈嘉園上了馬車之後,他目送了她好一會兒,才翻身騎馬朝著定北侯府的方向走去的。

遠遠的,他似乎能聞到一股濃濃的煙味。陸演扯嘴嘲諷的一笑:“陸演啊陸演,你還真是一點兒用處都沒有呢。”怪不得伯爺夫人一直看不上他!

他好不容易想要賭一把,最終的結果卻依舊是輸了。

“嘉園,沈嘉園,我要如何才能解救了你?”冒死去殺了谷蠡吧!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陸演胡思亂想著,任由馬兒拖著他到了定北侯府門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