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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斷掌恐嚇,兩府自顧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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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衡緩緩轉身,略帶著滄桑的眸子落在陸演緊繃著的臉上,他道:“或許,此刻,他已經發現不對勁了。”

“他的手上有最起碼二十個暗衛,他們想要暗中查探點什麽事情,或者殺一個普通世家的公子哥,都是很輕而易舉的事情。”

陸衡轉身,重新坐在了書房內的一張凳子上,道:“那茯苓現如今還沒有被發現端倪,若是她被發現了,說不得,將軍府都難以逃脫幹系的!而我們,被他的人順藤摸瓜發現,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聽著陸衡越說越嚴重的模樣,陸演徹底的失了聲。此刻,他只覺得一陣陣的涼意從腳底躥了上去,漸漸的,蔓延了他的全身,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再也流不動一點。

好一會兒,陸演的唇才輕輕顫了一下,微微動一下僵硬的身子,他聲音低低的問道:“那麽,大哥,我們現在怎麽辦?”

越說,他似乎越覺得只有一條道路可走了。而那條路,正是他剛剛便想要選擇的。

只是,現如今大哥在這兒,他卻不知道該不該和他說出口了。

龐慎行和龐謹言便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

陸演遠遠的看他們走來,便趕忙起了身,“茯苓呢?不是說要帶她過來的麽?”

龐謹言的臉色黑得仿若要滴下墨汁來似的。

龐慎行擡腳踢了一下面前的凳子,直接把那凳子踢飛了去,他恨恨的道:“死了,被殺死在她房門口不遠處的大樹底下。我剛和哥查探過了,一刀斃命,直刺胸口,幹凈利落的很!”

“這麽快?”陸衡握著椅子扶手的手微顫了一下。

龐慎行聽他這馬後炮的話,卻是不悅的擰了眉頭:“陸衡,你什麽意思?”

“我早猜想著谷蠡會查出這一切來的,可我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快。謹言,慎行,怕是日後,我們根本沒有空閑去幫助嘉園了。”因為,谷蠡那人從來都是斬草除根的主兒!

他的人既然追到了將軍府殺人,定然也會攪亂的將軍府內外不安的。而說不得,因著兩人的連次拜訪,定北侯府也已經成了谷蠡的眼中釘。

果然,陸衡所料不錯。將軍府和定北侯府內的下人在外出采買的時候,先後被人當街刺死了,而這還不算完,第二日清晨,定北侯府嫡長女陸英房中竟然出現了一只斷掌!而那斷掌,赫然便是她貼身婢女的手掌!

定著的手掌上血跡已經幹涸,切口處也已經變成了黑紫色。但饒是那樣,陸英也被嚇的差點昏厥過去。

唇色發白,臉色灰青的,陸英幾乎是嘶叫著吼起來的:“來人啊,快來人啊!”

這一聲驚厲的叫聲,傳到門口,把草叢中正鳴的歡快的蟲兒都嚇了一跳。整個院子裏霎那死一般的沈寂。

陸衡和陸演先後到達陸英院子裏的時候,陸英已經在婢女的服侍下穿好了衣衫,只是,她的身子卻依舊是哆嗦著,臉色蒼白,雙眸無焦的望著前方。

陸演看的一陣心疼,大步越過陸衡,便朝著她走了過去,聲音微微哆嗦著,他喚了她一聲。

陸英被嚇得似是有些魔怔了,呆呆的竟是沒有任何的反應。陸演蹙著眉頭,和陸衡對視了一眼,而後,又大聲叫了一聲:“陸英!”

陸英的身子猛地一陣哆嗦,而後,眼珠子在眼眶中轉了一圈,才定格在了陸演身上。當看清楚眼前站著的人之時,她猛地起身,一頭便撲進了陸演的懷中:“哥!”她剛才真要被嚇死了!

“沒事,陸英,哥在呢。”陸演的手僵硬了一下,隨即,緩緩擡起,輕輕拍著在了陸英的後背。

有婢女進來見了禮,那婢女臉色也煞白煞白的,剛進來,便“噗通”一聲癱軟在了地上。

“姑,姑娘,鈴,鈴蘭姐姐的屍身是在她的房中找到的!”她哆嗦著,語不成調的說道。

但陸衡卻從她破碎的話中聽出了大概,蹙了一雙眉峰,他轉頭朝外就走了出去。招了所有的暗衛回來,明裏,暗裏的把整個定北侯府都護著了。

陸衡才又進了陸英的院子:“禮部尚書邱大人的二兒子,刑部李大人的小兒子,已經都身亡了,死狀都和將軍府茯苓的死狀一樣,一刀斃命的。陸演,陸英,現在我們已經被谷蠡的暗衛盯上了。為了安全起見,我會在各個院中留下暗衛,你們院中的小廝婢女也都得時時警醒著,萬不能再出什麽事情了。”

陸英到底是個姑娘家,早起又親眼目睹了那血淋淋的一幕,早已經嚇破了膽子,這會兒,只是窩著在陸演的懷中,使勁的點了點頭:“我,我知道了,肯定不會胡亂走動,出了這院子的。”

陸衡點了點頭,眸光落在陸演的身上,見他身形蕭索,默不作聲的模樣,微嘆了一口氣:“陸演,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放心,我會派過去伯府一個暗衛的,沈嘉園那兒……”

話沒有說完,陸演便冷聲打斷了:“不!”他松開陸英,讓她重新坐到了凳子上,他則直起身子直勾勾的望向了陸衡:“哥,不要去派人聯絡嘉園。谷蠡就是個瘋子,他是不會放過任何可能違背他意願的人的!我們不是皇家人,沒有足夠的武力保護著,若是聯絡了嘉園,反倒是給她招惹了禍端!”

想起鳳嬌的死因,陸衡沈默了一下,最終,緩緩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

然而,定北侯府和將軍府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沈嘉園怎麽可能會不知曉?聽著院子裏的小婢女繪聲繪色的說著這兩天的慘案,沈香和月桂到底沈不住氣的,在沈嘉園跟前說漏了嘴。

沈嘉園彼時正在拿針線縫補著陸演送給她的荷包。因著他繡工實在太糙,而她又日日摩挲的緣故,那上頭的絲線有些開縫。

沈嘉園不願這樣的東西被旁人碰,便拿了針,在那認真的縫補著。

猛地聽到月桂和沈香的話,她身子一凜,手顫抖的同時,那針尖便使勁的紮進了肉中。

沈嘉園疼的“嘶”了一聲,連忙把手中的荷包放在桌子上,她伸手使勁的按著了受傷的指腹,同時擡頭,目露急切的問道:“你們剛剛在說什麽?崇武將軍府和定北侯府怎麽了?”

這兩日,她的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莫不是,兩府真出了什麽事情?因為什麽,不用想,沈嘉園也能猜到。

然而,正因為心知肚明某些事情,她的心才越發愧疚,越發擔憂起來。見月桂和沈香面面相對不語的模樣,沈嘉園大聲道:“說!”她使勁的拍了一下桌子,卻不想,那桌子上擱置著剪刀,她拍手的時候,指腹正好又劃過了剪刀尖。

沈香看著沈嘉園手上有血順著指縫流了出來,嚇了一跳,也顧不得沈嘉園這會兒有多怒,擡腳,她便朝著屋內走了進去,不多時,便拿了止血散出來。

走到沈嘉園的跟前,沈香想要拉起沈嘉園的手為她散些,不想,沈嘉園卻是不配合的瞪了眼睛,把手往後挪動了一分:“先把你們所知道的都告訴我!”

“我的姑娘唉,你那手都成什麽樣了,你還管其他的事兒幹什麽呀?”月桂咋咋呼呼的,上前,就想要幫著沈香,一塊兒為她敷藥。

不想,沈嘉園這次卻是真的惱了臉,見月桂疾步走來,她瞪著一雙大眼睛,怒視了她道:“怎的,現如今是覺得我一直呆在這兒,只能進那吃人的地方去了,所以連你們也不把我放眼中了嗎?”

月桂的腳步猛地頓住,急的撓了撓頭發,她白了一張臉,道:“您是四姑娘,是平安縣主,我們做奴婢的怎麽敢不把你放在眼裏?想要知道,我實話和你說了吧,兩個府上都出了人命案子,現在鬧騰的滿街盡知了呢!”

“你……”沈香想要開口阻止,卻已經遲了,牙尖嘴快的月桂已經把事情都說了出去。

“人命案子?”沈嘉園呆呆的重覆了一遍。

沈香則趁著這機會,趕緊的拉起她的手,在她手指上散了一些止血散,又一手托著她的手,一手使勁的按著了她的指腹。見那血止住了,沈香才緩緩松開了沈嘉園的手,道:“不過是幾個下人而已,姑娘,您實在用不著為這些事情憂愁的。”

“只是幾個下人嗎?”沈嘉園反問了一句,突然覺得指尖痛,心也痛起來,她顫抖著手指著眼前的月桂,問道:“你告訴我,到底都死了那些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我!”

見沈香對著月桂不斷的使著眼色,她伸手就推了沈香一下:“你若是想讓我不明不白的死了,你只管和月桂在背地裏使眼色去!”

“奴婢不敢!”沈香慌忙跪在了地上,扇了自個一巴掌:“奴婢錯了,不該瞞著姑娘,姑娘你可好好的,莫要再拿這些話嚇我們了!”

月桂也被沈嘉園嚇了一跳,當下,也不敢再隱瞞什麽,一五一十的把那些傳言都說了,又小心的看了一眼她鐵青的臉色,輕聲道:“姑娘,許是這些也只是咱們府中的人道聽途說而已,不見得這些就是真的。”

“是真的,一定是真的!”沈嘉園怔怔的起身,任由那針線落在身上,她卻恍然未覺,只是仿若一具沒有生機的布偶一般,直挺挺的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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