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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匈奴單於谷蠡,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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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剛走出玉和宮的正殿,身後,便逶迤著跟了許多的宮人。沈嘉園微微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她突地感覺到了一種莊重感。

背部不覺挺得更直了一些,她目視了前方,跟隨著玉柔的腳步,不急不緩的擡腳進了乾清宮附近的丹墀之內,而後,輕移蓮步,緩緩朝著大殿走了過去。

乾清宮正殿內已經有大臣女眷在候著了,見玉柔公主帶著沈嘉園進來,有位分稍低的便連忙起身見了禮,而後,各自坐到了位置上。

帝後是最後緩緩走進來的,看著兩人明黃色的衣袍,沈嘉園都覺得心肝有些發顫起來。

兩世為人,她卻是第一次參加這樣莊重的國宴。雖說玉柔在來的路上也輕聲告訴她無需緊張了。可人生中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她如何能不緊張。

跟隨著眾人向帝後見了禮,沈嘉園已經覺得後背上滲出一層薄薄的汗珠來了。

皇帝在落座之後,示意大家夥都落了座,而後,他的目光卻是直直的落在了沈嘉園身上。眸光中微微閃出一道驚艷來,他笑著又回轉了目光:“今兒個朕一來是為了定北侯大勝歸來而慶賀,二來麽,也算是為了匈奴和我朝的友好和平而慶賀。”

他示意身旁伺候的人斟滿了一盅的酒,而後高高舉了起來,朗聲道:“大家舉杯同慶!”

底下的臣子女眷們都一一起身,秩序井然的擡手舉起了杯子,大家共同飲了這一杯酒之後,皇帝便示意眾人都落座了。

擡手,他卻是沖著沈嘉園對面略微靠前一些的地方高舉了酒盅,笑道:“久聞匈奴人都是大口喝酒,大塊吃肉的,也不知郡王爺喝著合口味不合?”

那一身異域風情裝扮著的匈奴王起身,拿起面前那一個大碗,“哈哈”大笑了兩聲,道:“有皇上如此貼心的安排著,本王心滿意足矣。”擡手,他對著皇帝便遙遙敬了一杯酒,道:“這盛京城內繁華無比的,便是這美酒都要多了幾分香醇呢。”他“咕咚,咕咚”的大口灌下了一碗的酒,才沖著皇帝翻了翻碗,笑著重新坐了下去。

皇帝臉上的表情甚是喜悅,雙手拍了拍,他也大笑了兩聲,道:“好,既是如此,倒也不怕郡王爺留下來會不習慣了。”

他眸光流轉在定北侯威武莊嚴的臉龐上,又舉起了酒杯,笑道:“定北侯,你為兩國和平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貢獻,朕也敬你一杯。”

看著定北侯起身與皇帝共飲,剛被封為“太和郡王”的谷蠡面上不覺籠了一層陰郁來。

想他堂堂匈奴頭領,卻被此人生擒了過來,還迫不得已的跟隨他來到這個鬼地方來俯首稱臣的,心裏這口窩囊氣可如何受的了!

因而,見皇帝放下酒杯,他便突地起了身,拿起一個大碗便直接走到了定北侯的跟前:“定北候爺在戰場上那可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英雄人物,沒道理如今在這宴席上,卻只用這麽丁點小的酒盅吧?”

伸出寬大的手掌,他直接拿起定北侯面前的酒盅扔著在了一旁,大聲道:“幹了這碗酒,我便真服了你,不然,你休想我會真心臣服於你的!”

定北侯冷然看著他魁梧的面貌,冷笑了一聲,隨即伸手接過了谷蠡遞過來的大碗,道:“幹就幹,本侯爺還從來沒有懼怕過什麽。”他低頭,三兩口的便把那碗酒灌下了肚,道:“本侯爺戰場上能打敗你,這酒場上,照樣能把你喝趴下了!”

“是嗎?那咱們就比試一番如何?”谷蠡擡眸,笑瞇瞇的望向了最上頭坐著的皇帝。

皇帝看了兩人一眼,大手一招:“再拿一個大碗來,讓朕也看看,到底誰酒量更大一些!”話是這麽說著,望著定北侯的眸光中卻是閃過了一道兒光。

定北侯此刻有些後悔應話,但既然應下了,便硬著頭皮也要奉陪到底的。他們是大魏人,是這盛京的主人,緣何能讓一個匈奴人看低了去?

伸手接過太監重新遞過來的大碗,任由人倒滿了酒,他大笑著與面前的谷蠡碰了一下碗沿,道:“來,本侯爺活了這麽多年,還從未試過醉酒的滋味呢,今兒個,本侯爺就嘗嘗這醉酒的滋味是什麽味!”仰頭,定北侯便使勁的灌起了酒。

因著常年在外駐守邊界的緣故,定北侯神態舉止間也帶了一層豪邁雄壯,酒入喉,只能看著他脖子處的喉結上下滾動,卻是丁點也看不到他的臉了,只因為那碗已經把他整張臉都遮擋住了。

看定北侯如此豪爽,谷蠡也不甘示弱。端起大碗,就朝著嘴裏灌了下去。

偌大的大殿中霎那靜悄悄的,只剩下兩人在較量著。

說是兩人的較量,卻更像是國與國的較量。畢竟,誰也明白,谷蠡說的那番話表面上是不服定北侯,可實際上,卻是不服從於大魏的。

畢竟,他也曾是匈奴的王,現如今受制於人,多少心裏會有些不甘心的。而不把他這份不甘心徹底的磨沒了,魏國就不可能真正的收覆匈奴。

兩人喝了一碗,兩碗……漸漸的,已經數不清有多少碗了。兩人多少都有了些醉意,然而,卻誰也沒有認輸。

定北侯喝的臉色紅漲著,隱隱泛著了鐵青。一邊喝著,他卻是在看著谷蠡的反應,見他喝酒的動作依舊沒有放緩,在心中暗罵了一句,“只會喝酒的莽夫,最好直接醉死在這殿中好了!”還省的他也豁出去這條老命似的,一個勁的灌酒了。

而此刻,沈嘉園身邊的陸英已經有些坐不住了,輕咬了一下唇,她就想要起身。

沈嘉園連忙伸手拉著了她:“你幹什麽?”這裏是國宴,兩人比試的是國威,她進去打攪了怕是會惹怒皇上的。

陸英卻是臉色焦躁的道:“嘉園,你不知道,父親在邊界受過重傷後便不宜飲酒的。大夫曾經囑托過,每日至多不能超過三升酒,可現如今這都有多少了?再喝下去,我怕父親的身子會受不住!”前兩日參加喜宴的時候就喝醉了一場,差點都弄沒命了,現如今還這麽拼,他是真不想要這條命了還是怎的?陸英看他如此不要命的喝法,如何能不焦躁著急?

霍的揮開沈嘉園的手,陸英就朝著正廳中央跑了過去,一身含煙翠色的衣衫飄搖而起,緊接著搖曳落地,她雙手平擡,跪地行了一個大禮:“皇上,請您下旨停止比賽吧。大夫說父親有內傷,不能多飲酒的。”

“哦?”皇帝的目光從定北侯臉上收回,停落在了陸英的臉上,眼睛微微瞇著,帶了一層不悅的道:“是嗎?有內傷?”有內傷剛開始的時候不說?現如今正是比賽白熱化的時候,眼見著那谷蠡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了,她才猛地跪地求情?

陸英自是聽出了皇帝的不悅,但此刻她只能硬著頭皮道:“是,父親邊界重傷雖然看著痊愈了,可內裏卻早已經百創千孔的,根本就承受不住……”

陸英的話音未落,那頭,便有人驚呼了起來:“定北侯!”

驚愕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伴隨著“噗通”的一聲重響。

陸英駭了一跳,也顧不得在皇帝跟前失儀,連忙扭頭朝著定北侯望了過去。卻見他正跌坐在了椅子上,臉色紅白相間,眼睛微微瞇著,似是呼吸有些困難的模樣。

“父親!”陸英起身,提裙便奔赴了過去。

定北侯一手撐著桌子,一手卻搖晃著依舊去拿了那盛酒的大碗,道:“本侯爺無事!既是要比,總要有個人先認輸了才算完事!”

“哦?”谷蠡身形也已經有些輕輕搖晃了,但比起定北侯來,卻又好了不少。見他都快去了半條命似的,卻還要固執的和他比個高下,嘴角不覺勾起了一抹笑容,伸手朝著定北侯舉了舉大碗,他緩緩打量一番定北侯:“侯爺確定嗎?”

皇帝看他那模樣,心裏也有些沒底起來,從高位上站起來,他把下頭的情景看了個清清楚楚。

定北侯因為剛才的猛然一跌,把面前桌子上的酒菜盤碟都打翻了不少,有酒水散落在桌子上,看起來分外的狼藉。而他外衫的領口處,似是也浸染了不少酒水,顏色看起來深了不少。臉色紅漲隱隱泛著黑青,眼神肅穆,恍若面臨千軍萬馬一般的竟是沈重凝然。

“定北侯可還好?”

定北侯緩緩擡首,朝著皇帝遙遙作揖,道:“老臣還能和他再喝個百八十碗的!”反正,怎麽的,他也不能讓一個手下敗將在這喝酒上頭壓過了他,太掃面子了。

“好,好!”谷蠡微微瞇著眼睛笑哈哈的點了點頭:“不愧是豪氣幹雲的定北候爺,來,咱們繼續碰杯!”

陸英見定北侯真要再喝下去,急的臉上都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來,也顧不得多想,伸手,她就去奪他手上的酒碗:“父親,你不能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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