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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情傷累累,疑心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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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衡顯然沒有想到玉柔會這麽說,微微楞怔了一下。

玉柔面上的笑容帶了幾分苦澀,偏頭,她望向一旁的門,悠悠的道:“父皇先是這大魏的皇,才是母後的夫君,玉柔的父皇。有很多事情,玉柔也知曉,父皇做的肯定會傷人心的。但他是父皇,承擔了太多,勢必就要舍棄很多。所以,有時候,玉柔想,父皇做某些事情也定然不是故意的,而是,不得已而為之。”

“好一個不得已而為之。”陸衡在玉柔望向他的那一剎那,原本一直窩著在心頭的火卻是猛地都被挑勾了出來,“所以,為了他的江山,他便可以舍棄我妻兒的性命了,為了他的江山,他便可以讓陸衡背負這一世的痛了嗎?”

“陸衡!”見他激動的雙眸都泛起了猩紅,沈嘉園連忙出聲叫喚了他一聲,“小心隔墻有耳。”

陸衡“哈哈”苦笑了一聲。

正巧,外頭響起了敲門聲,是小二把酒菜送了過來。

許是察覺到屋內的氣氛有些不太對勁,小二進來快速的放下酒菜,便腆著笑臉道:“客官慢用,若是有需要,只管吩咐小的來。”

玉柔反手朝他揮了揮:“下去吧。”

見那小二出去又關好了門,沈嘉園卻是一點兒想要吃菜喝酒的胃口都沒有了,擡眼望向陸衡,正要開口問他問題,卻見他已經拿起了一把酒壺,就著壺嘴,仰著頭,一股腦兒的往嘴裏灌起了酒。

沈嘉園吃了一驚,一旁的陸英也嚇了一跳。

兩人連忙伸手去奪陸衡手中的酒壺。

沈嘉園臉色還稍微正常些,陸英卻是險些哭出了聲:“你不要命了?你傷的那麽厲害,昨兒個大夫才囑咐你不可貪杯的,你都忘記了不成?”

“左右活著也是痛苦,死了倒是好了。”陸衡伸手又要去奪已經被陸英拿在手中的酒壺。

陸英卻是快速的移動了手中的酒壺,“砰”的一聲放著在桌子上,她大聲道:“我們盼了你這麽久,現如今,你回來了,卻是說出這麽一番話來?陸衡,你就是這麽當大哥的嗎?這就是你說好的要保護定北侯府,要保護我們兄妹?”

陸衡紅著一雙眼睛,朝著陸英大聲道:“我現如今連我自個都保全不了,連我妻兒都保全不了,我還談何去保護你們?”一個鐵骨錚錚的男兒,這會兒卻是埋首在了桌子上,帶了幾分嘶啞的頹然無奈。

玉柔看著他這樣,心裏難受的很,伸手輕推了推他的胳膊,她道:“你一直提起你的妻兒,是父皇派人殺了他們嗎?”結合陸衡的種種表現,玉柔只能做這一個猜測。

陸衡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玉柔擡手輕捂了一下唇:“可是,父皇不是說是你忠君愛國,殺了妻兒,保全了我大魏勝利的嗎?”

“呵呵。”陸衡搖了搖頭,擡手捂著心口,他聲色哀切的望向了玉柔,緩緩道:“忠君愛國?”陸衡滿臉的諷刺,“在他看來,我只有舍棄了她們,才算是忠君愛國的嗎?”

“肖努兒都已經做出決斷,要從此帶著沫兒隱居山林,再也不會出來,摻合這紅塵戰事了,可為什麽,他就是不放過她呢?”

陸衡雙手顫抖著看向了他的掌心,“你知道嗎?肖努兒是死在我懷中的,她不放心我,想要看著我離開才能夠安心。可誰想,那一面,卻是我們最後的相見。皇上的暗衛早已經埋伏在了周圍,我們一出來,他們便把人射殺了。肖努兒,沫兒,他一個也沒有放過!”

“就因為肖努兒是匈奴人嗎?可她從來都不是和單於站在一條線上的,便是我這麽多年的殘喘茍活也是因著她的多方周旋。可為什麽,要這麽對她,這麽對我們?”

陸衡的情緒幾近崩潰,那些最艱難的日子,初到匈奴的委屈,是誰也不能體會到的苦和痛。肖努兒陪他一起度過了那段最艱苦的歲月。雖然,兩人都心知肚明,兩人的身份註定要勞燕分飛的,可誰也不曾想過,兩人的訣別竟然是這般的慘烈。

每當午夜夢回,他有多少次驚醒,獨自望天,祈禱那亡魂能夠安歇,可她如何安歇?在這片異國他鄉的土地上,在那祁連山脈外頭的寬曠中,她卻終究,只留下了一縷芳魂,一杯黃土。

陸衡許是說到了傷心處,再度拿起酒壺灌了兩口,跌撞著起了身,雙手搭著在了沈嘉園的肩膀上,道:“我手下的人三番兩次的和皇上的暗衛交手,雖不能明確確定欲要置你於死地的人究竟是誰,可那確實是皇宮的暗衛無疑。嘉園,看在陸演的份上,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至於你要怎麽決定,則是你的事情了。”他松開沈嘉園的肩膀,雙手做了一揖:“公主是性情之人,想來也不會為難陸衡的。陸衡告辭。”他打開房門,看也沒看屋內的三人一眼,跌撞著就朝外而去。

陸英輕咬了唇,看沈嘉園和玉柔一眼,卻終是不放心陸衡就那麽離開,連忙說了聲“告辭”,提著裙子的一角,快步出了房門,朝著陸衡追了出去。

沈嘉園則是單手撐著了腦袋,有些迷茫無措的一直盯著了大開著的門口。

玉柔不知道這會兒該說些什麽,只是面色僵硬的坐在那兒,圓潤白皙的手指微微輕顫了起來。她不知道,若是傷害陸衡的人真是父皇,陸演和陸英是否還能若往常一樣待她?若是昨兒個將軍府中欲要趁亂下藥毒害將軍府內眾人的暗衛確實是父皇的人,沈嘉園還是否會心無芥蒂的和她交好?

玉柔身為公主,朋友並沒有幾個,值得她傾心相交的也只有沈嘉園,陸英和南宮美霖而已。若是……玉柔沒敢再往下想下去,只是輕晃了腦袋,吶吶道:“不會的,肯定不會是父皇的。”

沈嘉園聽著近在耳邊的呢吶聲,漸漸回了神,看向有些失魂的玉柔,她擡手使勁的握著了她的雙手腕:“公主!”

玉柔身形微顫了一下,而後,雙眸游離著,最終定格在沈嘉園的臉龐上:“嘉園,你是不是相信了陸衡所說的話?”

沈嘉園緩緩松開玉柔的手,輕搖了搖頭,伸手她拿起桌上沒被動過的那壺酒,倒了一杯在酒盅中,端起,抿了一口:“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該相信什麽,不相信什麽。秦風說那暗衛是碩王府殘存的暗衛,可聽陸衡話中的意思,他卻覺得那是宮中的暗衛,到底是宮中還是碩王府,公主,嘉園現如今也有些迷糊了。”

玉柔聽得心中一個“咯噔”,伸手使勁的抓著了沈嘉園欲要再度喝酒的手,聲音急切的問道:“你不會真被陸衡所說的話動搖了吧?沈嘉園,父皇對你如何,你心裏難道不清楚嗎?再說了,他好端端的,為什麽要你的命呢?”

“是啊。”沈嘉園悠悠的嘆了一口氣,掙脫開了玉柔的手,輕輕的道:“她不會要我的命,可他卻可能會要我父親的命,更甚至,他原本就是想要將軍府眾人的性命的。”斬草除根,皇上向來都做的極好。

“你!”玉柔惱了一張臉,想要譴責沈嘉園兩句,卻又覺得她似乎根本就說動不了沈嘉園。因為,此刻,連她自己都有些懷疑,是不是父皇真的隱隱動了殺害沈嘉園的心。

而就在這個時候,陸英卻又折回來來。推開房門,看著兩雙不約而同望過去的眼睛,她走了進來,低聲道:“或許,你們所猜測的都是正確的。只不過,出自皇宮的暗衛,卻不見得都是聽從了皇上的指令的。玉柔公主,您是宮中的人,您好好想一想,除了六皇子外,還有誰是能一次性調動六七個暗衛的人!那些,可曾是想要你的性命的!”

陸英說完,又深深的看了沈嘉園一眼,才轉身迅速離開了。

只留下玉柔糾結了一雙眉頭,好一會兒,她才驀地出聲,帶了一層的驚愕道:“莫不是,是三皇子的人馬?”

沈嘉園微微一怔:“三皇子和六皇子不是親兄弟嗎?”難不成,兩人的行事還可能背道而馳的?

似是讀懂了沈嘉園的心思,玉柔冷笑一聲,擡手拿起桌上的酒盞,猛地灌了一口:“便是一母所出又如何,為了父皇那至高無上的寶座,什麽事情他們都是做的出來的!”

越想,玉柔越覺得三皇子的可能性極大:“許是為了斬斷六皇子的所有人脈,也許是他受了旁人的什麽蠱惑,所以,才故意的針對了將軍府與陸家的呢。而嘉園,你和劉菲不是一直有著矛盾的?我聽說昨兒個丞相夫人還在你表哥的婚宴上鬧了一場,這其中,未必沒有劉貴妃的意思呢。前不久,我可才見著丞相夫人進宮去看望過劉貴妃的。”

這麽說,似乎一切都說的通了。

宮中皇後和劉貴妃不和由來已久,而宮外,劉丞相和陸家關系也是有所嫌隙,這種不和,幾乎是家族性的,所以,那暗衛想要殺害玉柔公主,摧垮皇後娘娘,讓劉貴妃趁機登上皇後寶座也是極其可能的。

而若真是這樣的話,最受益的並不是六皇子,而是三皇子。除卻被囚禁的大皇子,已故的二皇子,三皇子既是皇帝的長子,也是皇帝寵妃劉貴妃的最疼愛的皇子,她未嘗不會慫恿著三皇子早做打算呢。

而沈嘉園和她關系又要好,且又是劉菲的勁敵,許是因著這個緣故,劉貴妃不喜歡沈嘉園,也不喜歡和她兄長不對盤的將軍府眾人。

這麽細細的理了理,玉柔下了決定,拍了拍桌子,她道:“定然是三皇子無疑了,我回宮去了,定然要告訴母後,好生提防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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