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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唯有牡丹真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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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點了點頭,回道:“若是再用力一分的話,平安縣主這手臂怕是要徹底報廢了的。不過,便是這樣,縣主日後治愈好了,怕是這手臂也不能常常用力了。”

沈嘉園擡手輕捂著了包紮著的繃帶,苦中作樂道:“說來嘉園也該慶幸的,幸虧這傷著的是嘉園不常用的左臂,這若是傷著了右臂,怕是嘉園日後提筆都有些困難了。”

玉柔瞪了她一眼,在旁道:“便是你真傷著了右臂,不能提筆寫字,本公主也只要你一個伴讀。”她擡眸,微微有些不悅的望向了皇帝:“父皇,您說您給固安教訓了,什麽個教訓法?”

田林看了皇帝一眼,忙回道:“回公主的話,皇上震怒,碩王府一應人等全部下了大獄,碩王爺已經被斬首了。”

玉柔這才呼出了一口氣,心中升出了幾分暢快感來,她望向沈嘉園,道:“嘉園,如今你可該高興一些了。”

沈嘉園唇畔勾了一抹笑容,屈身,她到皇帝跟前行了一禮:“嘉園謝過皇上,將軍府滿門冤枉總算得以洗清了。”聽出她話中的苦澀來,皇帝輕叩了兩下桌子,起了身,道:“朕也知無論如何,逝者已逝,這樣吧,將軍府蒙此大難,也有朕查探不清,識人不明的緣故。便著龐慎行升為少將軍,龐謹言入宮為帶刀侍衛,禦前行走,將軍夫人老太君賜封為一品誥命夫人,少將軍夫人王氏封為三品誥命夫人。”

“嘉園替將軍府滿門謝過皇上厚恩。”沈嘉園這次的謝恩多了些誠意。

皇帝點了點頭,正要揮手讓田林去將軍府傳旨,卻又瞥到了沈嘉園晃蕩在左臂上的半截袖子,他心一頓,恍然道:“嘉園此次也受了委屈,且又是因著你的計謀才使得將軍府滿門冤情得雪,碩王府被朕連根拔起,既是如此,朕也不能厚此薄彼了,嘉園有什麽心願,說來,朕悉數都滿足你。”

這該是多大的榮耀啊,玉柔在一旁真心的替沈嘉園高興。見沈嘉園輕咬著唇,若有所思的模樣,玉柔卻是滿眼晶亮的問道:“父皇,嘉園提任何要求,您都會滿足嗎?”

皇帝笑了笑:“朕一言九鼎,什麽要求都滿足。”

“嘉園,那你還不趕緊提要求啊,要知道,父皇這可從來都沒讓我為所欲為的提過要求呢。”她沖她眨了眨眼睛,見沈嘉園只是抿著唇,不發一言的模樣,她不覺有些著急,快步走到沈嘉園身邊,她挑了挑眉梢,輕聲道:“你還不趁機求了你的婚事啊?陸演的事兒!”

真是替她感到著急!

沈嘉園的眉心猛地一動,磕了一頭,她道:“嘉園別無所求,只求皇上將來無論如何,都請相信陸演,相信定北侯一家滿門忠烈,莫要來日和將軍府落得一樣下場了才好。”

“哦?”皇帝怔了一下,眸子瞇起他望著了玉柔。

玉柔氣的跺了跺腳,惱道:“誰讓你替陸家說話了?沈嘉園,你真真是氣死我了!你的婚姻大事呢?你和陸演的親事呢?”

皇帝原本還懷疑是玉柔和沈嘉園使了眼色,讓她替陸家說話的,卻不曾想,她是提醒她婚事的。皇帝笑了起來,笑罵了玉柔一句:“果真是已經招了駙馬的人了,這說起話來一點兒也不害臊的。”

“父皇!”玉柔被打趣了,有些羞中帶怯的跺了跺腳,擡手用帕子掩了一下面,偷偷的看了沈嘉園一眼,見她眉目含笑望向她,卻就是不開口說她和陸演的事兒,氣的不覺別過了目光,哼一聲不去看她了。

皇上看的好笑,不覺又望向了沈嘉園道:“你是心儀陸演的?”

沈嘉園眼中的亮光暗淡了一些:“臣女對陸演心存好感,也曾想彼此守護一生。但奈何家母已經把嘉園許配給了廣恩候袁佩餘為繼室,是而,嘉園也只能答應下來了。小女子既已許配一家,便斷不能再許於她人了。”她說的聲音清淡,沒有一點兒的喜色。

皇帝搓了搓手,擡眸望著了玉柔公主:“若真是這樣的話,這事兒是有些不好說了。”他頓了頓,又道:“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便是朕是天子,也不好強行下旨拆散姻親的。這樣吧,你既是已經許了袁佩餘,那麽朕便再賜予你兩千戶,封地擴大至江南水鄉一帶,方圓五千裏地,全歸於你。你家中母親此次也受了委屈,便加封為四品誥命夫人。”

“謝皇上!”沈嘉園聲線清冷的說了一句,雙手交疊著重重磕了一頭。

皇帝見她心中似有郁結的模樣,便起了身:“封賞的聖旨不日便會下達府中,嘉園你好好歇著,朕明兒個了,再讓人賜你雪參兩株,血燕兩顆,趕緊的養好身子,好早日來宮裏和玉柔作伴。”

“是,臣女謝過皇上厚賞。”沈嘉園嘴上依舊僵硬的說著謝恩的話。

皇帝擺了擺手:“先換一身衣服吧,朕待會派人給你送過來一套。”說完,他便起身離開了玉和宮,吩咐身旁的田林:“朕記得前些個日子不是做了一套金絲銀線簇團牡丹花裙,便賜予沈嘉園吧,朕看著她那身段穿著應該正好。”

“牡丹花裙?”田林在心中愕然了一下,隨即忙不疊的應下:“是,奴才這就趕忙的讓人送到玉和宮來。”

“嗯。”皇帝點了點頭,這才在快到達禦書房的時候,又轉道去了皇後宮中:“朕許久不去鹹福宮了,今兒個午膳便在那裏用著,午後若無事就莫要過來打擾了,朕有事兒和皇後說。”

“是!”田林應了一聲,看著皇帝走進了鹹福宮,才趕忙轉身吩咐了身後的徒弟一聲:“好好的在這裏當值,我去一趟玉和宮去。”沈嘉園竟然被賞賜了一件牡丹花裙,這可是無上光榮的榮耀啊。

自古以來唯有牡丹真國色,也唯有中宮皇後才能有資格穿這種牡丹花的衣裙。當然,也有例外,先帝的寵妃董妃便有這個資格,此外,先祖爺的十公主也曾得此殊榮。可外姓之人,得到這等賞賜的,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田林一時摸不透皇帝的意思,所以便親自捧著那一套衣裙送到了玉和宮中。

玉柔原本是不曾在意那套衣裙的,可看著田林一臉凝重的進來,便走了過去:“公公這是怎麽了?”

“玉柔公主先看看吧。”田林伸手拿起了那件衣服,大紅色的牡丹在腰間灼然綻放,燦爛無比,繁華無雙,裙擺處也有細小的牡丹花朵層層堆疊而成了團。中間穿插著金絲銀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灼灼生華。

玉柔驚得眼睛都瞪大了:“這,這可是只有母後才有資格穿戴的!”

“是啊。”田林狠狠的點了點頭:“可皇上吩咐奴才,讓奴才把這衣服賜予平安縣主的。”

“給嘉園的?”玉柔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這,父皇也太……”這是想要厚賞嘉園的意思,還是?“你是不是聽錯了?父皇再怎麽厚賞嘉園,也不可能賞賜這樣一件衣服啊。”

沈嘉園彼時正靠窗戶坐著,聽到兩人的對話,回頭望了過來。見玉柔手中拿著的牡丹花開富貴衣服,不覺蹙緊了眉頭:“估摸著是田公公聽錯話了吧?這是皇後娘娘才能穿戴的衣服,嘉園如何敢僭越,穿這衣服?”沈嘉園低頭看了一眼她左臂上被劃破的衣服,蹙了下眉頭,道:“田公公還是把這衣服拿回去吧。本縣主這就吩咐人趕緊出宮去那一套衣裙過來。”

話音剛落,又一名小太監走了過來:“見過玉柔公主,見過平安縣主。田公公,您這是……”

“平安縣主說不敢僭越穿這衣服,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呢。”

那小太監笑了笑,嘴角漾起一抹淺淺的笑渦來:“皇上和皇後娘娘在鹹福宮內剛提起了這事兒,皇上也怕是田公公剛剛聽岔音了,便又特地讓奴才過來了一趟。平安縣主,這是和公主一般規制的金絲銀線木棉花衣服,您請。”

沈嘉園上前接了過去:“多謝皇上賞賜。田公公,也麻煩您了。”沈嘉園捧著那衣裙朝著內室走去。

田林則和後來的那公公一塊兒出了玉和宮,“到底怎麽回事兒?”

“皇上的心意,誰能猜的透呢?”那公公搖了搖頭,和田林一塊兒離開了。

而室內,玉柔則是幫著沈嘉園褪去了身上的衣衫。

伸手拿起那一套木棉花的衣服,替沈嘉園穿在了身上,又使勁的理了一下,她道:“田林公公也是的,都是宮中的老人兒了,怎麽還能夠聽岔音了呢?聽岔了就算了,竟然還真把那牡丹花開的衣服送過來了。這得虧嘉園你是個懂事的,又有了婚約。要不然的話,本公主還真要以為父皇又想要立你為後的意思了。”

沈嘉園身形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的擡起右手打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笑道:“田公公年紀稍大些,或許是有些拎不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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