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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一語點醒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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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要胡言亂語,外祖父一腔衷心,只為保家衛國。若不是這次定北候爺重傷,我軍慘敗,你以為祖父會以年邁之軀奔赴邊關?他早就想要一心退隱,過那種閑雲野鶴的自在生活了。”沈嘉園憤憤不平的為崇武將軍抱屈,沖著碩王爺吼完,她便又對著皇上磕了一頭:“外祖母這次在牢中還說,千勸萬勸的,就不想讓外祖父上戰場殺敵的。雖說威名遠揚,可那有什麽用?若是真戰死沙場,傷心欲絕的不還是我們這些親人?”

她擡眼,目光灼灼的望向皇帝:“雖說為人臣子,當要為君分憂,可皇上,外祖父已經為國鞠躬盡瘁一輩子了,那不成臨近晚年,還需的每日浴血奮戰,拿命去拼搏嗎?更別說,現如今,還落得小人如此緊緊相逼,使得舅舅無辜枉死。嘉園想想,還真是為外祖父感到冤枉,為將軍府感到悲哀!”沈嘉園一番說辭說的慷慨激昂的,句句都像是從胸腔之間直接迸露出來的,言語錚錚間幾欲落淚,竟是讓整個殿內都回蕩了回音。

皇帝聽著那一聲聲言辭激昂的回音,隱隱被沈嘉園的話有些打動了,再對上她那雙紅通通的眸子,一時竟沒有說出話來。

崇武老將軍已經為國一輩子了,將軍府這次又遭受了這等冤枉,少將軍龐容臨已然身死,龐慎行和龐謹言也早已經受刑過重,聽聞暗探說明,龐謹言雙腿已廢,龐慎行雖無大礙,可此人性情急噪,斷然不會有什麽謹慎心思的,是個很好拿捏控制的人兒。

“也罷,平安縣主也莫要太過悲傷了,將軍府如此蒙冤,朕勢必會給他一個公道的。碩王既然已經認罪,便擇日問斬,為少將軍龐容臨以命相抵吧!”

皇上說完,緩緩閉了一下眼睛。

沈嘉園心口一松,挺直的背影癱軟了下來,她磕了一頭,聲音低迷:“嘉園謝過皇上。”

碩王爺無動於衷。

然而,一旁的固安縣主卻是氣炸了,手中的帕子使勁的揮了一下,她捏緊了,跪著上前兩步,道:“皇上,固安的父王不能死,父王死了,母後要怎麽辦?”

欺君,叛國,私通外族,這本來就是誅九族的大罪,然而,看在碩王爺是皇親貴族的份上,看在碩王妃的份上,皇帝已經格外開恩了,卻不想,固安竟還是這般不知足!

玉柔公主在旁冷笑一聲:“碩王爺若真是愛護妻女,又何至於會做下如此罪孽深重之事?”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皇帝猛地瞪大了眼睛,悵嘆一聲,擡頭望向了窗戶外,碩王府的方向:“是啊,若是真心愛護,又豈會這般不管不顧的?可見,碩王爺並非是真心愛護碩王妃的!”

碩王妃就是皇帝的逆鱗,為了她,他可以多番容忍了碩王爺,為了她,他也可以快刀斬亂麻,處死碩王爺。

“來人,碩王爺大逆不道,私通匈奴,欺君罔上,令,斬立決!”

“不!”固安大叫了一聲,也不顧的這是在禦前,起身,她朝著禦書房外就跑了出去。

碩王妃也早已經到了宮中等候消息,此刻,她正在秦妃宮中坐著。

“姐姐,王爺不會真出什麽事情吧?”碩王妃一身深藍色的得體宮裝,坐在一旁的榻上,和秦妃面面相對,橫隔了一張矮桌。此刻,她那張和秦妃頗為相似,卻神態截然不同的臉上,更是多了一抹焦躁的憂心。

秦妃拿起一旁宮女遞過來的羹子,在白玉瓷質小碗上輕劃了一下,她動作優雅的盛了一匙蓮子羹,抿進了口中,安慰道:“妹妹別急,沈得住氣。這麽多年,皇上都能忍下去了,沒道理,如今,他倒忍不下去了。先吃口蓮子羹,靜靜心。”

碩王妃聞言,也嘗了一口,然而,她只吃了一口便再也吃不下了,把羹子放下,她急急的起身:“不行,姐姐,我等不及了。王爺是被帶刀侍衛帶走的,這現在過了這麽久,我心裏害怕,我得過去看看去!”

說著,碩王妃便擡腳急急的跨過了門檻,剛剛走到尚陽宮的宮門口,便見固安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

“固安,你怎麽跑的這般慌張?”

“母妃!”固安使勁的喘了一口氣,停下腳步,她揚起帕子朝碩王妃招了招手,另一手卻扶著了一側的桂花樹幹。香汗淋漓不斷的湧現在臉上,鼻尖,在清晨的陽光下,仿若是一顆顆露珠一般,豆大的折射著陽光,劃出一抹刺眼的光來,固安縣主上氣不接下氣的微微彎了彎腰,在碩王妃走過來的時候,伸手就趕緊拽著了她的手:“母妃,大事不好了,皇上要對父王斬立決!”

“斬立決?”碩王妃只覺得腳下的土地都有些松軟起來,眼前也是一陣頭暈眼花的,她的身子幾欲站立不穩,劇烈的搖晃兩下,她擡手,雙手使勁的搭著在了固安縣主的肩膀上,嘴唇哆嗦著,幾乎調不成調:“你,說的當真?”

“是,母妃,咱們趕緊去救父王吧,遲了,就來不及了。”她拉著碩王妃的手快速朝著禦書房走去。

彼時,正有侍衛從禦書房裏把碩王爺拉了出來。刀劍橫隔間,碩王妃和碩王爺遙遙相對,碩王妃那張絕色臉龐上攏出一抹煙雨愁緒來:“王爺!”她哭喊著叫了一聲,而後,提著裙擺,飛速的朝著禦書房門口跑了過去。

皇帝正帶著眾人從禦書房裏走了出來,看著那一抹翩纖身影,像極了與她初見,她在放風箏時候的飛揚姿態。他的心猛地一頓,站在那兒,手指微微輕顫了起來:“涵兒”。一聲呢吶從口中情不自禁的溢出,他手就要張開去迎接她的懷抱,然而,下一刻,一個梨花帶雨,俏麗粉面便跪著在了他的腳下。

“皇上,王爺犯了什麽錯,您要對他斬立決?皇上!”她哭得撕心裂肺的,那眼淚像是一顆顆珍珠一般,不斷的從眼角滾落,又不斷的落於他的腳前。

皇帝低斂了眉目,看著眼前哭得淚人一般的秦涵,思緒卻飄出去了好遠。

猶記得初見面,是在一個郊外。那是一個陽春三月的天氣,惠風和暢,草長鶯飛。寬闊的草地中,盡是放風箏的少女。嬌悄聲不斷入耳,讓本在吟詩作對的少男們各個都揚長了脖子,想要去看看那遮擋在面紗後的女嬌娥是何種驚人美貌。

一陣風揚起,吹落了秦涵臉上的輕紗,她驚呼一聲,連忙想要去拿著那隨風飄遠的輕紗,可就是那麽一剎那的松懈,手中的風箏亦隨風遠去,滑落了掌心。秦涵嬌俏的跺了跺腳,臉上浮現一抹又是惋惜又是其他的神情。

那會兒的他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見她情趣逗人,便不覺銘記在了心上。後來多番打聽,才知曉她是秦家女。本以為憑借他的身份,他可以抱得美人歸,卻奈何,陰差陽錯,她的姐姐卻是入了宮。

往日種種浮現在心中,那絲兒縈繞在心田的最原始的悸動卻從來不曾忘懷。皇帝有些怔怔然的望向地上跪著的人兒,她一身深藍色的宮裝褪去了幾分稚嫩,卻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只是,那神情間再也找不到當初丁點的念想,卻全成了一絲兒哀傷愁緒。

皇帝只覺得這麽多年來的時光果真是抹去了不少,不僅抹去了往日光陰,更抹去了如花容顏,少女初心。

聽著她一聲聲的只為碩王爺求情,皇帝的心中仿若有什麽漸漸龜裂開來,他緩緩而又低沈的開口,道:“碩王妃起來吧,碩王爺通敵叛國,欺瞞於朕,他已經供認不諱了,你便是再求情也是無濟於事的。”他擡腳朝著一旁的走廊而去。

沈嘉園看著地上哭成一灘水似的淚人,不覺多瞧了她一眼。姿色上乘,我見猶憐的,倒確實是比秦妃多了一種風味,然而,她卻是太愚蠢了一些。這個時候來皇上跟前求情,無異於把她最後在皇帝心中的一點兒美好回憶全部抹殺幹凈了。

看皇帝已然走了兩步,沈嘉園微微屈身,蹲著在了癱軟在地上的碩王妃跟前:“碩王妃別太傷心了,皇上對碩王府已經是格外開恩了,王妃還是先擦一擦眼淚吧。”

碩王妃擡頭呆呆的望向沈嘉園。

一旁的固安卻已經沖了過來,伸手奪過沈嘉園手中的帕子,她扔在地上,朝著它上面便淬了兩口:“不用你假惺惺的,沈嘉園,我固安在此發誓,和你不死不休。父王的仇我會記得,我不會讓你好死的!”

這話,順著風聲飄進了剛剛要轉身的皇帝耳朵中,他的身影猛地一僵,緊接著,便聽到沈嘉園的聲音低沈的響起:“固安縣主這話可是說錯了,碩王爺之事乃是咎由自取,可和嘉園一點兒關系也沒有的。”

“你胡說,若不是你在皇上跟前胡亂嚼舌,把弄是非,皇上又如何可能會發現這些?父王又如何會落到這般境地?都是你,沈嘉園,都怨你,我要殺了你!”固安說著,從頭上摘下來一顆簪子,就朝著沈嘉園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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