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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陸演力證嘉園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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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演一身的白衣翩翩,走動間,衣袍鼓鼓生風,露出腳面上纏繞的金絲線,隨著他的步履而忽明忽暗,流光溢彩。

沈嘉園癡癡的望著他的衣擺鞋襪,卻是連擡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陸演此刻也並不敢表現出對沈嘉園太多的親密來,只是上前,輕撩起白色的衣袍,與她並肩跪在了地上,溫煦如暖陽的聲音緩緩響起:“臣陸演見過皇上,皇上萬歲。”

皇帝單手撐了腦袋,身子微微斜傾著靠在軟榻上,眸子威嚴卻又略帶了一絲兒審視。

彼時,陸演已經從袖口中掏出了一封書信出來,上身挺直,雙手恭敬平放於身前,他托著了那封書信:“陸演今日收到了邊界的書信,是關於那枚紅鏢的,皇上請過目。”

“哦?”他才剛剛說沈嘉園的事情證據不足,沒法自證清白的,現如今,陸演便送來了關於紅鏢的信息?皇帝眼睛微微瞇了瞇,擡手示意田林把信封拿了過來。

他擡頭望一眼地上並排跪著的兩人,聲音不輕不重的道:“朕聽說,你二人私下關系極好?”

他這是懷疑陸演此舉的動機?

沈嘉園心下淒然,她已經背叛了和陸演許下的生生世世的諾言,還如何願意讓皇帝疑心於他?想也沒想的,她張口就想要否認與陸演的親近關系。

卻不想,陸演已經先她一步開口了:“回皇上話,嘉園與微臣妹妹陸英,乃是閨中好友,且陸演對嘉園的才學,為人也是頗為欣賞與喜愛的。她做事向來光明坦蕩,胸襟磊落,陸演也不忍玉柔公主就這麽失去一個可心的伴讀,這才私下讓人去邊界打探消息的。”

“還請皇上聖明,還嘉園一個公道。”陸演雙手交疊平放著微微屈身,跪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

皇帝此刻已經拆開了那新封。

沈嘉園這會兒卻沒有去關心那信封的內容,只是微斂了眸子,擱置在雙袖中的手微微顫抖著,心下難受不已:“陸演哥哥,你總是對我這般好,可嘉園,現如今已經許配他人為妻了。雖說是迫不得已之法,可最終的結果便是這樣。陸演哥哥,嘉園對不起你,不值得你對嘉園這般好了。”她低著頭,眼睛微微泛起了紅來。

皇帝細細看過了那書信上的內容,才把那信紙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大掌輕輕拍著在上頭,他威嚴深沈的聲音響徹在殿內:“你兄長陸衡常年在匈奴為質子,手裏有暗衛用這種紅鏢倒也是說的通的。只不過,書信中所提,是有暗衛為了救沈嘉園才揮出一枚紅鏢的,那這紅鏢又緣何會到了沈嘉園你的手中?你又是遭遇了什麽,要陸衡的人出手相救?”

沈嘉園細細聽著皇上的問話,在心中忖度了一番,回道:“回皇上話,臣女那日和公主相約城隍廟之時,確實是曾遇到一黑衣人欲要取嘉園性命的。危急關頭,有紅鏢射中了那黑衣人的眉心。嘉園這才得以逃脫了一命。原本,嘉園是想要拿著那紅鏢尋找救命恩人的,但後來卻不得其法,便把那紅鏢收起來了,壓在了箱子底下。”

她頓了頓,繼續目不斜視的平視著前方,身子挺直,不卑不亢的道:“現如今,嘉園才知曉這紅鏢竟是陸衡世子底下人所用之物。如此說來,嘉園倒該是多謝陸家救命之恩了。”沈嘉園跪著偏了一下身子,對著陸演行了一禮:“還請陸演你代替嘉園向世子道一聲謝,救命之恩,嘉園沒齒難忘。”

陸演輕笑了一聲,“嘉園妹妹無需多禮。”

皇帝看著兩人這般往來,嘴角卻是勾起了一抹兒笑容來:“既是如此,原也是朕委屈你了。這樣吧,陸衡在匈奴多年,也並未娶妻生子,既是他出手救得你,你和陸家有這般關系要好,不若,朕替你壓壓驚,也順便替陸衡壓壓驚,讓你倆成婚,沖一沖陸家的黴氣好了。”

“也省的你想不到其他的法子去報陸衡的救命之恩了。”

皇上此言一出,驚得不僅是沈嘉園,便是陸演都慌了手腳。“皇上容稟,兄長雖未有娶妻生子,可也架不住匈奴單於的威逼脅迫,他此前在匈奴已經有了一兒一女了,這般賜婚,實在是有些不妥。”

“哦?有孩子了?”皇帝卻是猛地瞇起了眼睛,從眸中迸出了一絲兒銳光出來,“他可是定北侯世子,未來也是要繼承定北侯之位的,怎麽能允許有了匈奴血脈的孩兒呢?”莫說現如今與匈奴水火不容,戰爭連綿,便是擱置在平日,王侯門第中,也是絕對不能容忍有其他血脈的人繼承侯位的。

陸演情急之下說出這番話後,便隱隱有些後悔了。但話一出口,卻是容不得反悔的,只得低了頭,諾諾道:“是,此事是兄長的過失。”

皇帝沈默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陸演和沈嘉園,沈吟著道:“他身在匈奴,自是有諸多迫不得已之處的,朕也明白。”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書信,又掃了一眼,道:“此事端看他的選擇了吧。”

皇帝心想,他該找個人去邊界查探一番的,看一眼陸衡身邊那匈奴女子如何,也看看陸衡的態度如何,這般想著,他便道:“陸衡失蹤多日,這現如今雖說找到了,可朕也有幾許不放心,便著馮大人前去一趟邊界慰問一下吧,也看看定北侯的身體情況如何了。”

田林在一旁連忙應了一聲:“是,那奴才這就去告知馮大人去。”他擡腳走了出去。

禦書房內一時又靜悄悄的,陸演自是知道皇帝派人過去的意思,可他也不能阻止什麽,只能祈禱,陸衡所做的選擇能夠順遂了帝王的意思,跪地,他謝了一聲恩。

皇帝卻是揮了揮手,低頭又望著了兩人道:“都起來吧,就當朕剛剛是隨口一說的玩笑話,都莫放在心上了便是。”

“是。”沈嘉園和陸演齊齊應了一聲,不約而同的起了身。

恰此時,外頭有太監來報:“碩王爺來了。”

皇帝原本就稍顯陰沈的臉色更是籠罩了一層寒氣似的,沈嘉園都覺得殿內的溫度都突地降低了不少。

“讓他進來!”四個字說完,皇帝便坐直了身子,雙眸灼灼的望著了禦書房的門口。

碩王爺穿著一身王爺朝服,看起來倒是氣宇軒昂,風流瀟灑的,眸中也時不時的劃過睿智,然而,此刻,看著殿內站著的兩人,他卻是帶了一絲兒迷茫。

皇帝是差了帶刀侍衛過去的,碩王爺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但面上卻沒有丁點的表示,只是對皇上作揖行了一禮:“見過皇上。”

“碩王爺可知朕找你過來是為了何事?”皇帝冷笑一聲,手指無意識的摩挲上了大拇指上扳指,語調森然,字字逼人。

碩王爺額頭上突地便起了一層薄汗,擡起衣袖擦擦,他跪地,“臣不知。”

“不知?”皇帝的聲調驀地撥高,起身,他朝下走了過去,走到碩王爺的身邊,他微微彎身,一把拽著了碩王爺的衣領:“朕一直便知你狼子野心,不服氣朕坐上這九五之尊的位子,可想想朕如今便也只有你這麽一個兄弟,便沒有對你痛下殺手。不曾想,你倒是本事越發的大了。和匈奴暗中勾結,陷害朝臣,還意欲把罪名推倒旁人身上,碩王爺,你當真以為,你做的這些神不知鬼不覺,沒有一絲兒破綻不成?”

碩王爺癱坐在地上,心中掀起一片驚濤駭浪,嚇得他幾乎肝膽欲裂,心神俱碎,然而,此刻,他卻不能把這些罪名都認了下來。他要是真認了,那麽,整個碩王府便就完了,他們想要謀求的大業也就不覆存在了。

碩王爺勉強正了正心神,啟唇,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慌詫異:“臣不明白皇上此話的意思。”

“不明白?”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嘴硬,想要硬挺?皇帝嘴角勾出一抹涼薄的笑容,“既是不明白,朕便讓你看個明白。”他霍的揮了揮衣袖,猛地轉身,重新坐到了上位:“去把那暗影給朕帶上來!”

“暗影?”他被抓了?碩王爺低頭,眸中快速掠過一道兒驚慌,他莫非招認了什麽不成?聯想起今早起侍衛們過去時那個態度,碩王爺心頭的惶恐更甚。

整個禦書房裏靜悄悄的,帶著幾分沈重的壓抑,碩王爺只覺得他的後背出了一層的冷汗,涔涔的。額頭上的汗珠由細密的一層轉換成豆大的汗珠,低落在地上,發出“滴”的一聲響的同時也暈染了開來,看的碩王爺一陣眼暈。

拖著腳鏈的“鐺鐺”聲在背後響起,那暗沈的腳步沈沈的仿若是壓在心頭的大石一般,碩王爺猛地轉頭,瞳孔在看清楚帶著手銬腳鐐的黑衣人之時,猛地緊縮,他手指輕輕顫抖一下,壓制住了內心的驚懼,努力用了正常的聲音,道:“皇上,臣不識的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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