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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秦風叛主,守護沈嘉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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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再度出言提醒道:“那一年的六月初一,大約酉時時分。”彼時,天剛下過一場大雨,西天的彩虹灼灼升起,籠罩在沈嘉園的背後,仿佛她就是那救苦救難解救眾生的觀音菩薩一般,秦風一眼,便再難以忘記。

沈嘉園聽他說的這般清楚明白,腦子裏才恍然想起當初的情景來。

只是,到底是前世情景,還是今生之境,她竟是有幾分恍惚。腦海中只記得,六月初一那日,是伯府女眷陪著老太君上寒山寺祈禱來著,但因著她與沈夢園發生了一些口角,便先氣沖沖的下了寒山寺。

那會兒她是順著寒山寺的小路向下沖的,因為氣憤,她隨手在陡峭壁峰上拽了幾株不知名的小草。然後一邊擰拽著,一邊下了寒山寺。

在山腳下的時候,她似是順手把手中剩著的小草都扔到了一旁的。卻不想,竟是無意中救了一人嗎?

沈嘉園此刻,突然生出了幾分慶幸。看起來,上天還是挺眷顧她的,平白的就多了這麽一個高手相助呢。

見秦風依舊恭敬規矩的跪在地上,她微微彎了身子,擡手輕輕把他扶了起來,雙眸盈盈笑意,灼灼光華:“你既是這麽說了,本姑娘若是不應允了你,倒是顯得有些矯情了。”

秦風嘴角輕抽了一下,順著沈嘉園的手起身,他道:“只要姑娘不嫌棄秦風就好。”

沈嘉園眼睛輕眨了兩下:“我這身邊正缺少一個高手呢,您能跟著我進入宮廷不能?”

“只要姑娘要求,便是皇帝的禦書房我也敢闖一闖。”

沈嘉園高興的伸手在秦風肩膀上輕拍了一下,卻不想,正好拍在了他左肩上,秦風齜了一下牙。

“不好意思,忘記你這兒受傷了。”沈嘉園笑著輕眨了一下眼睛,道:“就你這樣的,連伯府都闖不過,還想著闖皇上的禦書房,莫不是說大話的吧?”

話是這麽說,沈嘉園心裏頭卻微微掠過了一道兒疑雲。

那日秦風擄走她的時候,那飛檐走壁,天上地下的身手可不是蓋的,怎麽這伯府裏還有能傷他之人麽?

許是知道沈嘉園心中所想似的,秦風眉頭也擰了一下:“我曾聽碩王爺無意間說過,似是伯府內確實是有絕頂高手的,而且,還似是在為皇上效力,但究竟是何人,如此機密之事,秦風卻是不得而知了。”

沈嘉園輕點了點頭:“多謝告知,我以後會多註意一些的。”是敵人還是朋友,她總得心中有個底才是。

想著,沈嘉園又似是想到了什麽似的,道:“你不用回去向固安縣主回話麽?”

見秦風不語,沈嘉園腦子微微轉了一圈,恍然大悟:“我忘記了,這本就是沈夢園出的手,明兒個母親的情況自然會傳達到她的耳中的,她也自會親自去和固安縣主說的。”

沈嘉園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拿起倒扣著的茶盞,從茶壺中倒出了一杯涼茶,喝了下去,她才又望向了秦風:“只不過,你就這般跟在我身邊,好嗎?固安縣主和沈夢園狼狽為奸的,說不得會再想出什麽損主意來對付我和母親呢。”她眼睛輕眨一下,把手中的茶盞放了下去,挑眉望向秦風:“要不然,你還是先回去固安縣主身邊,幫我監視著她的舉動,順便的,也搞點破壞?”

秦風擡眼瞧了她一眼:“二度辦事不利,會被重新丟回暗衛培訓處或者直接處死的!固安縣主可不若姑娘,是個心慈手軟的主,她覺得沒用的人是斷然不會再留下來浪費糧食銀錢的!”

這話說的頗有幾分哀怨的意味。

沈嘉園嘴角輕抽了下去:“也就是你現在也回不去了唄。”

秦風低頭,沒有吭聲。他這還不是想要留下來保護她的?這丫頭還一副嫌棄的模樣?

沈嘉園不知秦風的想法,只是托腮又望向了窗外。

夜色掩蓋下不知有多少未知的詭譎風雲,原本以為再簡單不過的伯府卻竟然會有皇上埋下的人嗎?這人是誰?主子還是下人?一個破落的伯府,又有什麽好東西能讓人窺探呢?

沈嘉園支著腦袋,苦苦思索了一夜,也沒有思考出個所以然來。

第二日的天氣有些不好,雖不是沈悶的陰天,天上的日光卻也不甚明亮,仿若是蒙塵了的明珠,發出微弱的光,盡力的照著大地。

沈嘉園若往常一般,依舊在辰時時分坐上了馬車,進了皇宮。

只是,令沈嘉園沒有想到的是,她會在此遇到了固安縣主。

彼時,沈嘉園正穿過紅墻綠瓦間不甚寬敞的甬道,朝著公主的玉和宮而去。

遠遠的,迎面卻走來了兩人。

兩人的身後跟著幾根宮女太監。

沈嘉園連忙往一邊走了走,為兩人讓開了道路。有如此大的出行陣仗,可見,此人定然是後宮娘娘,且還地位不低,因而,沈嘉園低頭,雙手垂立,恭敬的站在了一旁,想要等著兩人過去了再走。

不想,有人卻是直接站到了她的跟前。

有陰影自頭頂籠罩而下,沈嘉園愕然的擡頭,便對上了固安縣主那狠擰的眸子。

“果然是你,沈嘉園!”固安縣主揮手就要朝著她扇一巴掌。

昨兒個她派出去的人竟然沒有再回來,定然是沈嘉園這賤人在其中做了什麽手腳的。要不然,一個破落的伯府,還有誰能夠讓一個武藝精湛的暗衛有去無回?

上一次秦風便說沈嘉園身邊有個會武功的小婢女,保護著她沒有讓他的手,這一次,定然也是那小婢女阻礙了秦風的行動。

卻讓沈夢園一大早的就哭哭啼啼的去找上了她。

沈夢園也是個蠢貨!若不是母親說建安伯府對她們還有用,她才不會和沈夢園那樣蠢若豬狗的人相交的。

不得已間,她只能隨意找了個借口打發了沈夢園,匆匆的入了宮。原本是想要躲避沈夢園的,不想,卻在此遇到了沈嘉園。

她和她們伯府的人今兒個還真是犯克!

固安縣主這會兒見到沈嘉園就像是見到了一只惡心的蒼蠅似的,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把她拍死了事。

然,秦妃卻是伸手拽著了她的胳膊,冷聲警告道:“固安,這裏是皇宮,平安縣主可是玉柔公主的伴讀!”

她狹長的丹鳳眼中微微蓄了一層笑意,對著沈嘉園點頭道:“固安縣主原是被本宮寵壞了,這才莽撞沖動的跑動了你跟前來,還請平安縣主大人大量,莫要和固安一般見識了。”

沈嘉園微微屈身,心中疑惑不已,臉上卻波瀾不驚,一副穩重模樣:“秦妃娘娘言重了。”

秦妃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只是伸手去拉了一臉憤然的固安縣主:“走,跟本宮回去,你這脾性也該收斂一些了,如此急躁莽撞,真不知將來會是誰能夠受的了你這樣的性子。”她話中微微帶著指責,然而,那語調卻依舊是溫婉的,仿若是梧桐花開輕輕酥酥的響在人的耳畔,讓人聽著竟是生不出一分惱意來。

沈嘉園微微瞇了一下眼睛,攏在袖子中的手輕顫抖了一下,她目光看著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遠,才又轉頭,朝著玉和宮中而去。

因為這麽一耽擱,沈嘉園過去玉和宮的時候,先賢謝大夫已經到了,正蹙著眉頭欲要給公主授課,卻發現沈嘉園提裙急急的走了進來。

“見過夫子,玉柔公主!”沈嘉園腳下的步子在進入正廳之時,猛地打住,低頭,她快速見了一禮。

謝大夫擡手輕輕從案幾上拂袖過去,單手支起托著了腮,笑著望向了沈嘉園:“我還記得初見你時,是一副穩當持重的模樣,怎的,這當了公主的伴讀,卻是越發毛躁起來了?莫非,是我這教學方法失當,把你一個好好的閨閣女兒教成了這般?”

謝大夫起身,朝著外頭走去:“若真是這樣的話,我可得跟皇後娘娘說說,該請辭了的。”

沈嘉園聽得臉皮一燥,頭也越發的低了下去:“嘉園知錯,只因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怕耽誤了夫子和公主的寶貴時間,這才急沖沖跑了進來的,還請夫子繞過嘉園這一次。嘉園日後定會萬般註意的。”

謝大夫的腳步頓下,又反折了回來,站定在沈嘉園跟前,她臉上沒了一絲兒笑容:“你是得皇上欽點,才能入宮陪伴公主的,現如今又貴為了平安縣主,一舉一動皆該是眾人表率的,可知?”

“嘉園知曉。”沈嘉園頭依舊沒有敢擡起來。

謝大夫平日裏是很溫和的,但卻最不喜女子提裙而跑,總覺得那樣太失大家風度了,像是市井之中的草莽婦人一般,粗魯無禮,不知禮儀為何物的。

沈嘉園往日裏過來的時候,謝大夫都還未來,是而她和玉柔也恣意慣了,不想,今兒個晚了一會兒,倒是被她抓了個正著。

沈嘉園不覺在暗地裏吐了吐舌頭。

謝大夫卻是再度鄭重出聲:“女子就該有女子的矜貴,走路不出聲,昂首挺胸,便是有天大的事兒,也該有‘泰山崩於頂而不動聲色’的氣量與風度。”

“是,嘉園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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