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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通行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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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微微頷首,擡眼間,正要打量南宮美霖,眼睛的餘光卻是看到了一旁跪立著若空谷幽蘭一般,寧靜而又卓然,傲然而又遺世獨立似的沈嘉園。

他眸子微微閃爍一下,隨即偏頭望向了皇後。

到底是夫妻多年,只需要一個眼神,皇後便知曉皇帝是什麽意思,當下笑著回道:“這是建安伯府的四姑娘,沈嘉園。恰巧兒今天她們都有空,本宮便把人都召進宮裏來了,臣妾看著,這姑娘倒是個知進退的,和玉柔作伴正好。”

皇帝目光落在沈嘉園那與沈從有兩份相似的臉龐上,停頓了一會兒,恍然回神,伸手指了她一下,問道:“這便是你先前和朕提起過的,想要選拔給公主做伴讀的那個姑娘?”

“是呢。”皇後微微一笑,端莊大方,盡顯國母風采。

皇帝起身,踱步到了沈嘉園跟前,居高臨下的審視了一遍,他笑著點頭:“看起來倒是個不錯的,沒有辱沒了朕賞過去的那些金葉子。”

皇帝的心情似乎不錯,他點了點頭,道:“既是京都第一書院的才女,想來這詩書禮義的應當都是極其好的,朕便即興考核你一下,若是過關了,明兒個朕便下旨,讓你正式成為公主的伴讀,可好?”

沈嘉園連忙磕了一頭:“多謝皇上!”

“現在言謝尚有些早了。”皇帝雙手背後,在大廳中踱步走了幾下,擡眼,正好瞧見劉貴妃頭上的琉璃珠釵,他心念一動,張口便道:“琉璃珠,留珠釵,琉璃珠釵留何處?”

劉貴妃聽著皇帝竟是以琉璃珠釵作為引子,拋出來的對聯,一時不覺臉上榮光,剛才的躑躅郁悶全然不見,只剩一腔歡喜,眼神灼熱的望著了皇帝。

都道當今聖上年輕時曾是風流才子,文名天下,但她們這些後妃卻並不多見皇帝的墨寶,只因為皇後娘娘賢名在外,早已經把皇上的詩詞獨獨整理成了一冊了。

但隨著聖上親臨朝事,許是心裏所懷事情多了,他倒是不曾再有這麽閑情逸致,吟詩作對了。

這會兒,看著皇上出口成章的自信模樣,劉貴妃竟是覺得似是又看到他年輕時候的模樣,一顆心不覺越發激動起來。

皇上的話音剛落,她便忍不住拍手叫好:“好,好,皇上果真才思敏捷,學識淵博。”

秦妃淡淡一笑,只是依舊端著她手中的茶盞輕抿著,不置一詞的看向了沈嘉園。

她是不希望她入宮來的,所以,此刻,她巴不得看到沈嘉園絞盡腦汁而對不出下聯來。

然,皇後娘娘剛剛才在兩人跟前大肆誇讚過沈嘉園的,因而她則是微微帶著幾分忐忑的望著了沈嘉園。

哪怕,她說出一個不甚工整的下聯來,她也會幫著她,讓她取得聖心,進宮來做公主伴讀的。只因為,她知曉,深宮之中,真情不易,有一個真心對你之人在宮中陪伴,確實要勝過萬千的。

南宮美霖的詩詞原本就不若沈嘉園的好,此刻,更是急的抓耳撓腮的,想要幫著想出來一個下聯,可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對下去。說到底,她還是心中緊張太過了。

玉柔見沈嘉園良久都沒有舒緩了眉頭,不覺微微提起了心。

見皇帝的目光隱隱透露出失望來,玉柔輕笑道:“父皇欺負人,您這對子著實是有些不好對的,莫說嘉園心情緊張激動的,一時兒半會對不出來,便是兒臣也想不出一個更好的下聯來呢。”

皇帝哈哈一笑,微微發白的鬢角帶著自信飛揚,他雙手背後,大步踏上了高位,明黃色的衣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落地,便是皇帝的威嚴天成。

沈嘉園此刻卻是連頭也不敢擡一下的低垂了頭,在想著對子。

有宮女正在鹹福宮院子裏灑掃,時不時的落葉飄下,讓灑掃的宮女微微有些惱意。她雙手插了腰,擡眼望向面前的古木大樹,嘟噥道:“一個冬天都沒有把落葉落盡了麽?怎麽這會兒,還一個勁的往下掉葉子呢?”

沈嘉園眉眼微微一動,猛地擡頭望向了窗外。

彼時,玉柔正站在她的前方,眼睛的餘光掠過她額頭上的殷紅,沈嘉園心裏恍然掠過了一個花草的名字,斟酌間,下聯便對了出來:“落花草,落草花,落花草花落何處?”

落花草是一種碧青色的小草,但等到長到一定程度,卻是會長出一種紅色的珠形花朵,是為,落草花,沈嘉園此對聯卻是有些取巧了。但這也正從側面反應了沈嘉園的學識淵博,連輕易不常見到的落花草都能說出來。

因而,沈嘉園剛剛說出下聯,皇帝便大聲叫好起來,“好,好!一種花草,卻是比朕的上聯還要讓人回味無窮。”皇帝高興的把手中的茶盞放了下去,意氣奮發的朝著沈嘉園走來,擡手,在她肩膀處輕拍了兩下:“如此才學,若是男兒身,朕必定要與你把酒言歡,聊天作對的。”

沈嘉園低頭,在心中暗暗翻了個白眼:“誰要和你吟詩作對,把酒言歡了?”但面上,她卻是依舊笑著,恭敬的回應道:“皇上過獎,嘉園賣弄了。”

“便是賣弄,也得肚子裏有才能賣弄啊。”皇帝笑著說了一句,偏頭,又拉了玉柔的手,讓之與沈嘉園並肩站到了一塊兒,他看著兩人額前的紅點,點了點頭:“看起來,倒真真是絕色雙姝的。這誰想出來的主意,這麽一個紅點點上去,可真真是錦上添花,美不勝收,連那眉眼間都多了幾抹神采飛揚啊。”

玉柔原本還忐忑的心,這會兒是徹底的放松了下來。她抿唇笑笑,擡手輕捂了唇,道:“這般奇思妙想的點子,除了父皇您眼中的才女能想出來之外,還能有誰了?”

皇帝的眉眼驀地又是一亮,偏頭,他再度看了沈嘉園一眼:“才貌雙全,如此女子,若是入宮……”

沈嘉園聽著“入宮”兩字,便覺得心中不安。當下,便不動聲色的趕忙對著玉柔公主使了一個眼色。

玉柔在聽到皇帝的話之時,也微微僵硬了一下。她一直都知道沈嘉園很優秀,優秀的可以讓眾多男子為之折腰。可她卻從來不曾想過,只不過一面,她竟是能把她父皇都折服了。

可沈嘉園就是為了躲避選秀,才找上她,想要入宮當她伴讀的。若是父皇一句話讓她入宮當了後妃,那可是與她們的原計劃背道而馳的呀。

情急之下,玉柔連忙笑著打斷了皇帝的話:“父皇您同意嘉園入宮與我作伴了?”玉柔提起裙擺,忙不疊的就朝他跪了下去:“玉柔就知道父皇是個英名天子,定然會同意嘉園入宮做我的伴讀的。”

她伸手扯了扯沈嘉園,眼睛輕眨了一下。

沈嘉園會意,連忙也跪地謝恩:“臣女沈嘉園多謝皇上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人都已經伏地謝恩了,便是皇帝有諸多想法,也只能掐滅在他的心海間。

他總不能和自個的女兒來搶一個女子吧?再說了,沈嘉園的年紀比玉柔還小,他與她,也確實是太不般配了一些。

當下,皇帝便放下了那段小心思,笑著伸手,一手扶著一個讓兩人都起了身,道:“玉柔果然是慧眼識英才,嘉園也是才學出眾讓人佩服。朕這便下旨,明兒個起,建安伯府沈嘉園正式成為玉柔公主的伴讀。”

他揚聲朝外喚道:“田林,去把朕放在禦書房桌案上的那個小匣子拿過來。”

皇後此時也緩步走了下來,與皇帝並肩,她笑著望向面前的兩人,微微點了點頭,偏頭,才又望著了皇帝,道:“皇上是想要?”

皇上擡手摸了摸下巴,笑瞇瞇的:“嘉園既然已經成為公主的伴讀,日後進出宮闈的次數必然會多的,也該賜予一枚通行令牌了。”

他話落,便又轉身坐到了上首的位置,心情愉悅的拿起宮女剛剛上來的點心吃了一塊,他揮了揮手,道:“這些甜食朕吃的話也太過膩歪了,玉柔喜吃甜食,便賜予她們三人吧。”

擡頭,見宮女端著青花瓷鑲金邊的碟子走到了沈嘉園的跟前,他又道:“嘉園入宮來也不必客氣,若是想要吃什麽點心了,只管和皇後……”見劉貴妃和秦妃目光灼灼的望著他,皇帝連忙改口道:“和公主說一聲,讓禦膳房給你們做就是!”

“是,臣女多謝皇上厚愛。”沈嘉園再度要行跪禮。

皇帝卻是笑著擺了擺手,道:“莫要跪了,今天這跪來跪去的怕也跪了不少次吧?女孩子矜貴,朕便賞你一個恩賜,日後進宮和玉柔公主一樣,跪拜行禮之類的比照著她就是了。”

說完,他笑意吟吟,一副慈祥模樣的又望著了玉柔公主:“這下子,玉柔可是滿意了?”

玉柔上前兩步,走到上首,笑瞇瞇的伸出雙手,在皇帝後背上不輕不重的敲打兩下,討好他道:“兒臣就知道,父皇心中還是最疼我的。”

“那是!”皇帝反繞過手,把玉柔拉到他的身前,輕點了她額上的紅點一下,笑瞇瞇的 “朕也深以玉柔為榮呢!”

正說著,田林捧著一個紫色的雕花木盒走了進來。

皇帝伸手接過,鄭重其事的交到了沈嘉園手上:“此令牌是出入宮闈的通行令牌,十二個時辰都可通行無阻的,嘉園可要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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