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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鹹福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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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青檸已然帶著玉柔公主,沈嘉園和南宮美霖三人到了鹹福宮中。

玉柔看著上位坐著的母後,輕咬了一下唇,跪地,她鄭重請罪:“兒臣知錯,讓母後擔憂了。”

皇後已經年逾半百,但風韻猶存的臉上卻依舊能窺探出她年輕時的風采。此刻,她一身明黃色風服穿在身上,頭上亦是插著九尾鳳釵,擡眼間,說不出的威嚴與肅穆。

她原本是在很焦躁的,然而,此刻,看著玉柔跪在她的跟前,心裏的不安卻是卸去了一半。但即便這樣,她也該是給她一個教訓的。

板了臉,把手中的茶盞放下,她冷聲道:“錯在那兒了?”

玉柔聽她的聲音,便知,此刻,母後是生氣到極致了,連忙磕頭認錯道:“兒臣不該一時貪玩,誤了回宮時辰,更不該再誤了時辰後,還和人暢聊一晚的。”

“暢聊?”皇後鳳眸在玉柔身後的兩人身上掃過:“這便是你說的,和你相約的人?”

“正是!”

皇後看了一眼進來便一直低頭不敢擡頭的玉柔一眼,微不可見的輕嘆了一口氣,隨即又對著另外兩人道:“都擡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南宮美霖和沈嘉園連忙擡起了頭。

皇後先前便已經見過南宮美霖了,是而,只是一眼,她便認了出來:“是在過年宮宴上,便舞便畫,作出了一副大好河山圖的美霖郡主?”

“回皇後娘娘話,正是臣女。”南宮美霖上牙微微磕了下牙一下,但並不妨礙她吐字清晰如常。

不過,她這微微的結巴,倒是讓皇後滿腔的不悅消失了大半。

只是,看著她額頭中間的那抹紅,皇後卻又是挑了眉梢:“你這是什麽裝扮?”偏頭,她又望了沈嘉園一眼,見她額上也是如此,心裏的訝異越發大了起來。

玉柔此刻也擡起了頭,對著皇後展顏一笑,她微微帶著撒嬌道:“回母後的話,兒臣三人原本是在作畫的,但後來玩鬧了起來,便在額上點了一點。此後,發現這樣要比原先的增色不少,便一直留著了。”

玉柔說著還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兒臣覺得這樣挺好看的,母後您覺得呢?”

皇後瞪了她一眼:“敢情你們就是胡鬧了一個晚上?”此刻,皇後的心已經完全放松了下來,也對幾人的話隱隱多了幾分相信。

但看著玉柔額前的那抹紅,她卻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仔細的看了好一會兒,她也沒有發現什麽來,只好起身,走到了幾人身旁。

雙手扶起玉柔,她柔聲道:“起來吧,以後若是想要和朋友聊天,只管趁著白天的時候出去就是了,大晚上的,你一個公主卻不回宮,傳出去,難免失了清譽,以後,可萬萬不可如此了。”

玉柔站在皇後的跟前,笑著伸手握著皇後想要向她額頭上摸去的手,道:“母後說的輕巧,父皇現如今都不讓兒臣過去書院了,兒臣還如何能夠出的宮門?”

她眼睛輕眨了一下,有流光璀璨閃過,她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來:“不若,母後您現如今就答應了,讓她們可以進宮來陪伴兒臣,這樣,兒臣日後也不會一門心思的想著要出宮去玩了呀。”

她說著,還微微搖晃了一下皇後的手臂。

皇後果然不再想著去摸玉柔的額頭了,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道:“都快要出閣的人了,還這般撒嬌,也不怕人笑話!”

她含笑的雙眸掠過玉柔,看向了一旁的沈嘉園。見她身量頎長,氣質沈靜,眉眼間微微含笑的模樣,她輕挑了一下眉梢,松開了玉柔的手,輕踩蓮步走到了沈嘉園的跟前:“這位姑娘是?”

玉柔暗暗松了一口氣,在背地裏對著南宮美霖做了一個手勢,她才笑著上前,道:“母後猜猜她是誰?”

“還跟母後打啞謎了?”皇後輕摸了摸玉柔的腦袋,而後,鳳眸帶笑的看向了沈嘉園,上下打量一番,她點頭讚嘆:“好穩重的姑娘,可是建安伯府的四姑娘,沈嘉園?”玉柔經常提起的朋友統共就那三個,南宮美霖,陸英她都是見過的,是而,她很輕易的便猜出了沈嘉園的身份。

沈嘉園連忙彎身福禮:“正是臣女,臣女沈嘉園見過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一聽她果真是沈嘉園,皇後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燦爛起來,雙手拉著沈嘉園的手,她道:“去年的時候本宮臉上有礙,還多虧了四姑娘送過來的珍品,才使得本宮能夠容顏恢覆如初。說起來,本宮還沒有感謝你呢。現如今正好,既是來了宮裏,本宮便賞了你這對玉鐲吧。”

說著,皇後便把她手腕上戴著的鐲子褪了下來。

“娘娘!”跟隨在她身側的宮女青檸驚呼了一聲。那可是皇後娘娘最喜歡的一雙鐲子了,不管春夏秋冬,日月更疊的,皇後娘娘那一雙玉鐲可從來都沒離過身的。

這眼下,她竟然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就要送給沈嘉園?

沈嘉園有這樣大的面子?

沈嘉園聽著這一聲驚呼,便也知曉這鐲子定然是非常珍貴的,連忙推辭道:“娘娘厚愛,嘉園多賴公主在書院裏照拂有加,送一瓶脂粉香料本是應當的,實在擔不起娘娘這般貴重的賞賜。”

皇後卻是笑瞇瞇的把鐲子塞進了她的手中,還順手拍了拍道:“好孩子,本宮給你,你拿著便是了。”

話都這麽說了,沈嘉園要是再推辭便有些不識好歹了,連忙便跪地謝恩道:“那嘉園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娘娘厚賞。”

皇後輕笑了一聲,正欲說些什麽,宮門口卻突地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皇後娘娘這裏好生熱鬧,看起來嬪妾倒是趕了個巧呢!”說話間,劉貴妃搭著婢女的手便走了進來。

臨進門,她還不忘再扶一扶鬢發間的琉璃珠釵,眉眼間也隱隱閃過了一道兒得瑟。

皇後的目光落在她的鬢發間,眉目微微黯然一下,很快便恢覆如常:“劉貴妃今兒個倒是來的早。”她轉身,擡腳直接走上了上位。

劉貴妃看她絲毫不受影響的走向風座,坐下,心裏堵了一口氣,但面上她卻依舊笑瞇瞇的道:“嬪妾本來是想要在禦花園散會心的,可看著皇後娘娘身邊的婢女一個個都是急匆匆的模樣,嬪妾便有些擔心了,這才急急的趕了過來呢。”

劉貴妃自顧自的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笑著伸手拿起宮女遞過來的茶水,輕抿了一口,她道:“ 現如今,嬪妾看著皇後娘娘一切安好,便放寬心了。”

皇後娘娘面上依舊帶笑,她擡眼望一眼青櫻和青檸,見青櫻輕咬了一下唇,她又若無其事的收回了目光,道:“是嗎?劉貴妃倒是關心本宮的緊呢。”

“那是自然,皇後娘娘是這後宮之主,怕是不僅僅嬪妾一人關心,便是其他人也是相當關心的吧。”她放下手中的茶盞,像是剛發現殿中還站著三人似的,她微微帶了詫異道:“這不是玉柔公主嗎?你這是怎麽了?”她起身,擡腳就朝著玉柔走了過來。

“本宮怎麽聞著似是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的?”劉貴妃素來聞不得血味,是而,對血腥味也比較敏感。

聽她這麽說,玉柔原本放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她不動聲色的往後倒退一步,心裏卻是忐忑不安,忽上忽下的。

眼見著劉貴妃已經走到了她身前,一旁的沈嘉園卻是突地開口道:“臣女莽撞,驚擾了貴妃娘娘,還請貴妃娘娘恕罪。”她慌忙間便用指甲在手腕處掐出了一抹深深的血印。

“哦?”劉貴妃在離玉柔一步之遙的距離停了下來,她偏轉目光,上下打量了沈嘉園一番,見她眉心間也有一抹朱砂痣,而且,那血腥味也若有似無的從她身上飄出,便壓下了心中的懷疑,輕移兩步,走到了沈嘉園跟前:“你是誰?”

沈嘉園跪地,身子挺得繃直:“臣女沈嘉園,見過貴妃娘娘。”

劉貴妃輕輕一笑,面上帶了幾分不屑:“可是建安伯府的那個沈嘉園?”

“是。”

“哦?”劉貴妃嘴角的冷笑越發大了起來,她也不去看沈嘉園了,卻是擡眼望向了皇後,道:“倒是不知,皇後娘娘怎會把一個沒落伯府的女兒招進了宮中呢!嬪妾可是聽說,這沈嘉園妖媚異常,慣好糊弄人心的。”

她重新坐到了她的座位上,擡眼瞧了一下公主,拿起桌上的茶盞,慢條斯理的用蓋子輕撥了一下杯沿,道:“公主久居深宮,又深的皇上皇後寵愛,可莫要讓一個沈嘉園糊弄了您的才好。”

昨兒個夜裏沈嘉園才不顧自身安危的拼命相救於她,今兒個便有人在她跟前這般詆毀沈嘉園。

玉柔公主那裏能夠忍得下?

她勾唇微微一笑,眉目流轉間,便似是想到了什麽似的,聲音柔柔卻是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道:“兒臣倒是不知貴妃娘娘是從何處聽來的這種流言?嘉園學識豐富,禮儀出色,乃是去年書院綜合考核的第一名,還得到了父皇的親口賞賜。如此之人,貴妃娘娘卻說她糊弄人心。玉柔倒是想要問問,貴妃娘娘您說此話,可是對父皇的賞賜有所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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