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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雪參引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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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園偏頭,卻對上了老太君緊蹙著的眉頭與深沈若幽潭的眼神,心裏一個“咯噔”,她才意識到她這會兒做的有些出格了!

連忙斂了眸子,輕咬著唇,一聲兒不吭的站立到了老太君的身後。

老太君很滿意沈夢園此刻的識趣,心口處的郁悶稍稍消散了一些,她擡眼望著了陸英道:“我伯府的姑娘如何,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這裏評頭論足的,陸姑娘,看在您也是侯府嫡女的份上,老身我也不和你計較了,這天色也不早了,你也趕緊的回去吧!”

說完,也不待陸英什麽反應,直接朝著一旁的郭嬤嬤道:“郭嬤嬤,送客!”

陸英起身,拍了拍手,對著郭嬤嬤道:“不用您送我出去,這伯府的路我清楚著呢,這就離開了!”她走到沈嘉園的身邊,笑著道:“上一次母親還誇讚你蕙質蘭心,巧手一雙呢。等著有空了,你可一定要過去我們定北侯府上,教教我那些個女紅詩詞的哈。”

她指了指門口,笑瞇瞇:“好歹也是我送你回來的,我要走了,你不送送我去?”

沈嘉園笑了一下,躬身對著老太君行了一禮,“那祖母,嘉園先送送陸英去。”兩人轉頭,一前一後的出了房門。

剛剛撩開門簾,屋內便傳來了一陣氣急敗壞的聲音:“什麽定北侯府,說話不也是出爾反爾的,前一刻還說不用人送,下一刻就能反了口!可見你堂堂的侯府教育出來的嫡女也不過如是!”老太君狠狠的朝前淬了一口,似乎這樣就能揚眉吐氣了似的。

那大罵聲透過窗簾飄到了沈嘉園和陸英的耳朵當中。

沈嘉園緊緊擰了眉頭,扭頭,就想要重新回去和老太君說理去。

陸英卻是伸手拽著了她,朝著屋子的方向揚聲道:“有些人呢,也就只能過過嘴上的隱了,畢竟,這都快要氣瘋的人了,可不就得逮人就咬麽!”偏頭,她對著沈嘉園笑笑:“嘉園,我學識不好,是不是有一句話叫做瘋狗亂咬人來著?”

“陸英!”沈嘉園有些無奈的拽了拽她衣袖,“那好歹也是我祖母呢,說話註意著點!”

“嘿嘿,忘記了。”陸英一摸腦袋,笑嘻嘻的,“你這性子到底是怎麽養成的呀?和她們那可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不外乎我總要把你排除在她們之外的。”她伸手懟了懟沈嘉園,低聲問道:“不過,嘉園,我說這話你過癮不過癮?想想那老妖婆氣的鼻孔冒煙的模樣,我就覺得心裏倍兒痛快!”

沈嘉園無奈的瞪了陸英一眼:“好了,別說了,你趕緊的回去吧,不然的話,陸哥哥估計該等著著急了!”她頓了一下,警告道:“今兒個在老太君房裏發生的事情你可千萬不能和陸哥哥說了去啊。”

她可不想他太過擔心她的!

陸英吐了吐舌頭:“知道了,知道了,那我走了啊,等有時間了,我再過來找你玩!”揮了揮手,陸英坐上馬車,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沈嘉園看著陸英的馬車走遠了,才擡腳跨進了府門。

月桂迎面走了過來:“姑娘!您快些回去吧,夫人這會兒在您房中呢,非要拿走那支雪參。”

“母親要拿走雪參?”她怎麽了,是身上不太舒服了嗎?沈嘉園快步從一旁的青石小路上穿了過去,抄近道回了嬌蘭苑。

龐氏正端坐在桌子旁,臉色有些不好,她的貼身嬤嬤也正怒目望著沈香。

沈香低眸順眼的站在那兒,恭恭敬敬卻又不顯得卑微,此刻,她正雙手交疊在身前,定定的站在趙嬤嬤的前頭。

“還真是一個個的翻了天不成?看清楚了,這是夫人,是四姑娘的親生母親,不過是拿走一支雪參,你們倒還一個勁的阻攔上了?”趙嬤嬤伸手,使勁的戳了沈香額頭一下。

沈香被她的大力戳的向後倒退了兩步,但她卻依舊沒有讓步,“這是四姑娘吩咐奴婢們送回來的,是姑娘的東西,奴婢等無權做主。”那意思就是,想要拿走這支雪參,必須得她們姑娘親自吐口了才行。

按理說來,夫人是姑娘的母親,又是這建安伯府內的當家主母,她們不過是小小的婢女,不該這般沒輕沒重的阻攔的,可姑娘如今身子正弱著,而且,這雪參可是從崇武將軍府上拿過來的呀。

沈香抿唇站在那兒,心裏七上八下的,低斂著的眸子也時不時的朝著門口掃去,在心中暗暗祈禱:“姑娘,奴婢都快要攔不住了,你倒是快些回來啊。”

許是聽到了她的祈禱,沈嘉園邁步急匆匆的走進了嬌蘭苑的大門。剛剛擡腳跨過了門檻,她便大聲呼喚了一聲:“母親。”

沈香的臉色一喜,總算是回來了,擡腳,她便趕忙的迎了過去“姑娘。”

沈嘉園對著沈香微微一笑,隨即走到了龐氏的跟前:“母親過來可是有一會兒了?”

龐氏端起桌子上已經涼透的茶水輕抿了一口:“有一盞茶的功夫了。”她放下手中的茶盞,擡眼望了一眼沈香,語氣不悅的道:“你這裏的婢女現如今倒是越發的膽子大了,連我這個當家主母都不放在眼裏了。”

沈香“撲通”一聲,趕緊跪了地:“奴婢不敢。”

龐氏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不敢不是也做了麽?”她朝著桌子上雪參的方向看了一眼,“嘉園,你這支雪參母親有用,便先拿走了。”她說著示意趙嬤嬤過去拿盛放有雪參的長條形匣子。

趙嬤嬤得令,往前走了兩步。

沈嘉園見龐氏沒有什麽關心的話語,張口就是要東西的,臉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但還是含笑著把那匣子拿在了手中:“母親要的東西,嘉園本該雙手奉上的。”

她低頭,打開匣子,手指在那手腕粗,胳膊長的雪參上輕輕撫摸了一下,道:“就是這雪參是外祖母贈送的,說是讓嘉園用來好好補養身體的。不知母親可是也想要用來補身子的?不若,我讓沈香直接處理了去,日日燉好了參湯,給母親送過去,也算是全了嘉園的一片孝心。”

龐氏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目光從她手中的雪參匣子上移到她白皙的臉龐上,她開口道:“我看著你這身子不是挺好的麽?怎麽就需要用雪參這麽珍貴的東西來補養了?”

聽她說的這話,跟著在沈嘉園身後的月桂不待沈嘉園出口,便有些抱不平的憤然道:“夫人有所不知,我們姑娘今兒個在書院的時候可還是昏迷了的。”人都昏迷了,怎麽可能還不需要補養?

“主子說話,輪得到你一個婢女開口麽?”龐氏被月桂懟的臉色青白交加,她這是在指責她不關心沈嘉園麽?她有什麽資格來指責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婢女而已!

龐氏嘴角揚起了一抹冷笑:“嘉園現如今可是找著靠山了,便是連這身邊的丫頭都一個個的膽大了起來,公然頂撞當家主母,這按照家法該是怎麽處置的?杖殺了都是可以的吧?”

“母親!”沈嘉園有些惱意的輕呼了一聲,“月桂所言本來就是事實,她原也是關心女兒的,母親又何必要拿出家規來嚇唬人呢?若家規家法就是用來處置那些衷心護主的人的,也不知,母親會寒了多少忠仆的心!”

她手指輕輕伸出指著了一旁的趙嬤嬤:“旁的不說,趙嬤嬤跟著您那麽多年,您將心比心的想想,若是她為了保護您,被祖母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懲罰了,您心裏什麽滋味?”

扭頭,她又沖著趙嬤嬤道:“若是您一心護主卻反遭受了懲罰,您心裏又是如何想法?”

說完,也不給兩人說話的機會,徑直把手中的匣子放到了月桂的手裏頭:“你拿著下去,讓人處理一下,等著熬參湯用吧。”

龐氏見月桂應了一聲就要向外走去,心口處更是窩了一口火,伸手在桌子上輕拍了一下,她大聲道:“趙嬤嬤把她手中的雪參拿過來。”

見趙嬤嬤得令去和月桂奪那支雪參,龐氏才沈著臉對沈嘉園道:“不過是去書院上了兩天學,就覺得長本事了是吧?母親不過說了兩句話,你便說出那麽一大段來堵母親的嘴。”

她擡眼,目光微微泛了涼意:“現如今都快要過年了,這府內什麽東西都還沒有準備,你手裏既是有這等好東西,便是先拿出來,讓母親周轉一番又如何了?”

沈嘉園忍著心口不斷泛起的涼意,嘴角微勾,涼然的笑了笑:“所以,母親拿這支雪參的目的是為了拿出去典當,然後換了銀子好維持這一大家子的家用,是嗎?”她建安伯府到底是沒落到了什麽程度,竟是連一支雪參都不放過了?

龐氏聽她說的這般直白,抿了抿唇,擡眼瞪了她一下,隨即道:“便是不拿去換銀子,你有這種好東西,也該是先孝順了你祖母的。我先前剛剛從福東院出來,你祖母被你氣的不輕,差點都要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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