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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劉菲,流水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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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身旁的喜兒都過來了,可見,她們是真的去給公主送東西了!也不知道沈嘉園會送的什麽東西?

劉菲一邊氣呼呼的想著,一邊躺在了床榻上。

而沈夢園見劉菲有些不高興,也沒了興致再和沈嘉園鬥嘴,又說了兩句,便也悻悻然的離開了。

喜兒見人都離開了,才笑著對沈嘉園道:“公主說多謝四姑娘費心了,這會兒她正忙著做功課,便讓我先過來道一聲謝。等著今兒個下學堂了,必然要親自登門來謝謝您的。”

沈嘉園擺了擺手:“只要能幫上公主一點小忙就好了,說什麽謝不謝的,太見外了。”

喜兒笑了一下,便告辭走人了。

沈嘉園擡手輕擦了一下額頭上的薄汗,也轉身回了屋。

身子有些虛軟的坐在凳子上,一個勁的搖晃了帕子:“這今天的天可真熱,不過是在外頭站了那麽一小會兒,就受不住了。”

沈香站到沈嘉園身旁搖了搖團扇:“誰說不是呢?不過三姑娘也真是好笑,這麽大熱的天,還有興致攔著您在棠梨院門口。”

沈嘉園擡手捏了捏眉心:“誰說不是呢?還一個勁的想要往我身上潑臟水。”

月桂朝著門口的方向淬了一口:“三姑娘現如今可是越來越討厭了,青天白日的就紅口白牙的冤枉起人來了。”

她拖過一張小凳子坐了下去,對著沈嘉園道:“也就是姑娘好脾氣,竟還真真的拿出了兩千兩銀子來給學院,讓學院翻修那個亭子了。要我說著,就該讓三姑娘出了這筆銀子。反正這活兒本來就是她攬下來的,她想要討好人,想要在人跟前露臉,就該讓她付出相應的代價來!”

沈嘉園感覺身上熱的更厲害了一些,伸手,拿過沈香手中的團扇,使勁的撲閃了兩下:“我也想要她付出代價來呀。可是咱們心中都清楚,她根本是拿不出來那麽多銀子的。如此,那不是白白的讓人看了建安伯府的笑話麽?”

兄妹不睦,中饋不足,本來建安伯府就是整個盛京的笑話了,若再添點其他的流言,她們可就更讓人笑掉大牙了!

沈香聽她這麽說,倒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不住的搖頭,為姑娘惋惜:“幸好姑娘如今開了這麽一個店面,不然的話,今兒個,怕還真是要讓人看笑話了!”

沈嘉園點了點頭,神情有些落寞:“讓人看了笑話還是小事,就怕沈夢園真會慫恿著祖母,讓我不再上書院了。”

月桂也在一旁大聲道:“老太君也真是的,聽著三姑娘說認識固安縣主都不繼續往下聽了。姑娘,你就該告訴老太君的,你還和公主是朋友呢!”月桂依舊有些抱不平。

沈嘉園笑了笑,輕彈了一下衣裙,起身,她道:“好了,說那麽多又有什麽用呢?祖母之前已經先入為主的認定是我的錯處了,便只會讓我承擔了這所有的錯,就是我提了公主,也不見得她就會改變什麽的,白白的和她浪費口舌而已。”

沈嘉園高舉雙臂伸了個懶腰,捂唇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還真是有些困了,沈香,我先歇一會兒,待會兒記得叫我,今兒個下午怕是要學習彈琴的,我之前沒接觸過,可得好好的學一學呢!”

沈香笑著走過去把床鋪撐好了開來,“是,放心吧,知道姑娘好學,定然不會誤了姑娘學琴的。”

沈嘉園聽出她話中的打趣,笑了笑沒有吭聲,只是抿唇,翻身朝裏側躺了下去。

下午果然是教習彈琴的。

劉菲因為家境不錯,便讓婢女拿了琴過來。她的琴是一把名琴,剛一走進學堂,便引起了一陣的嘩然。

“若是沒有看錯的話,劉姑娘手中的琴是四大名琴之一的流水琴吧?”

劉菲滿臉的高傲,點點頭,她把琴寶貝似的放在了眼前的桌子上,素手輕擡,撥弄了兩下,若流水般淙淙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兒的清脆叮咚,“李珠好見識,這正是流水琴。這是我母親當家的陪嫁。”

“你母親的陪嫁?”沈夢園滿臉的羨慕,“你母親可真好,陪嫁的東西竟然都給了你。”沈夢園蹲身在劉菲的面前,目光灼灼的望著那把琴,“我可以彈一下嗎?”

劉菲微微挑了眉頭,滿臉的不屑:“你會彈琴嗎?”

沈夢園搖了搖頭。

劉菲鄙視的看了她一眼,“都不會彈琴,你彈什麽?”劉菲輕輕撥挑了兩下琴弦,顯擺似的沖著周圍掃視了一圈,像是一個驕傲的孔雀一般,她朗聲開口道:“聽著,本姑娘三歲就跟著母親學琴了,彈得可好了。”

“真的呀?”沈夢園驚愕的張大了嘴巴,“沒有想到劉菲你還是個才女啊。”

劉菲頭一揚,滿臉的得瑟:“那是!”她眼睛的餘光正正好看到了剛剛走進學堂的沈嘉園,心裏立馬又起了挑釁的念頭:“沈嘉園,你來學琴都不拿琴的嗎?”

“哈哈,哈哈!”周圍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沈夢園也沒有拿琴,怕是建安伯府現在都窮的揭不開鍋了吧?連把最普通的琴都買不起了。”

沈柔和也哈哈大笑了兩聲,伸手懟沈夢園胳膊兩下,她道:“餵,沈夢園,我聽說學院的人到你家裏要銀子,說要修理寒月潭上的亭子的,你家裏給銀子了嗎?要是你家裏實在不行的話,我跟我父親說一聲,讓他接濟你們家裏一點?”

沈夢園使勁的咬了一下唇:“不用,我既然說了,讓學院的人找我家裏要,就肯定還是能夠拿出來的。”她臉有些掛不住的退出了劉菲的身旁,走到沈嘉園身邊,她壓低了聲音道:“沈嘉園,禍是你闖的,你趕緊的拿銀子讓學院把那亭子修好了!我可不想跟著你一塊兒丟人!”

沈嘉園端坐在凳子上,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依舊在顯擺的劉菲,隨即收回目光望了沈夢園:“是我闖的禍麽?我怎麽聽說,是三姐姐為了討好人,故意讓人去建安伯府裏拿銀子的呢?”

沈夢園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那我怎麽可知道家裏根本拿不出來那麽多銀子嗎?”她輕跺了一下腳,“我不管,反正,祖母都說這事兒就得你來處理的!你母親的嫁妝那麽多,你隨便拿點出來,當了,不就有錢了?”

沈夢園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

莫說龐氏會不會給沈嘉園用她的嫁妝,就是沈夢園這會兒這幅態度,就觸怒了沈嘉園了。“我母親的嫁妝,你沈夢園知道有多少?”敢情,這不僅僅是老太君惦記著她母親的嫁妝,這裏還有一個人惦記著呢!

不過,也可能,府中的很多人都是惦記著的!畢竟,外祖家可是戰功卓卓的功臣之家!

沈嘉園突然為龐氏有些悲哀起來。她這戰戰兢兢的在建安伯府內呆了這麽些年,寧願委屈了她,也不敢苛待了沈夢園她們幾人!就是想要博得一個賢名,美名的。

卻不想,她是博得了一個好名聲,然而,相應的,卻也讓這些人把她的付出當成是理所當然了。她沈夢園不過是一個奸生子,都敢這麽想,這麽說!

沈夢園沒想到沈嘉園會這麽問她,眼睛眨了眨,梗著脖子道:“我是不知道她嫁妝有多少,可我知道,她肯定是有很多值錢的東西的。你看,劉菲母親為了她,都把那流水琴給了她了,你母親為了你,當了點首飾珠寶什麽的,也是應該可以的吧?”

沈嘉園冷笑,她這是明明知道家裏什麽情況,還要來刺激她的是嗎?

不過,她沈嘉園是那麽好刺激到的?

冷笑一聲,她道:“我的事情我處理就是了,不勞你在這兒替我費心籌謀!”看著劉菲在那兒彈琴,那副閉著眼睛,略帶著享受的模樣,沈嘉園心口劃過一道兒痛。

不是羨慕她的琴,是羨慕她母親對她的那份愛。

什麽時候,母親才會也對她好一些呢?

沈嘉園微微有些失神。

劉菲的琴聲說不上多美妙,然而,沈嘉園卻是在那呆呆楞楞的醉了。

一直到先生過來,教習彈琴了,她才恍然回神過來。

教習彈琴的是一個白衣飄飄的男先生,大家都稱他為歐陽先生,他的琴技很好,明明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琴,在他手中卻仿佛有了靈性一般,那一串串的美妙音符隨著手指輕起輕落,聲聲敲落在人的心扉深處。

高山流水,鳥語花香,有一男子與一女子林中相遇,相識,相知,最終走到一起……他的琴,似乎在訴說一段情,沈嘉園不覺聽得有些入迷。

雙手托腮,眼神微微有了一絲兒迷茫,似乎,她的整個人已經走進了他的琴聲之中。

一曲終,學堂內一片寂靜。良久,震耳欲聾的響聲才拍了起來:“好美啊,歐陽先生,再彈一曲!”有女學子花癡的叫了一句,沈嘉園轉頭望去,卻是一個笑容明媚,整個人看起來爽朗的很的女孩子,名喚作南宮美霖的。

歐陽先生淡淡一笑:“好啊,不過,之前,我得先教習你們一遍基本的彈琴之法。”

說著,歐陽先生便起了身,一字一句的講了起來。

因著先前那一曲的餘音繞梁,學堂裏的女學子們都很認真的聽著歐陽先生的講課。等著他講習完了,他便又指導了大家讓人練習。

只是,在走到沈嘉園跟前的時候,他卻是微微蹙了眉頭:“你不知道學彈琴是要帶著琴過來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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