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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李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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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園回到屋子裏後,沈香便急忙打好水,準備為她冷敷。

臉上的巴掌印還清晰可辨,肌膚上是火辣辣的痛。

沈香抹了抹眼角的淚,“三姑娘也太過分了,怎麽對姑娘下這麽狠的手。”

“這巴掌她總有一天也會給我的,我之前反咬了她一口,二十大板打得她大半個月不能下床走動,她心裏難道不恨我嗎?我本來也不想要與她爭鬥些什麽,她卻總是想與我搶奪些什麽,既然都到這個地步了,那誰傷了,都怪不了誰。”沈嘉園閉著眼睛,嘆了一口氣說道。

沈香抹著眼淚,不斷地給沈嘉園換毛巾。

第二日的時候,沈嘉園也未去學習禮儀,她這腳腕都腫成了蘿蔔,半邊臉也好不到哪裏去。

張嬤嬤平日裏也不管哪個姑娘來沒來,反正最後禮儀是要進行考核的。

這幾日,住在隔壁的李蕊總是來看她,李蕊的年紀還比沈嘉園大了幾個月,打扮的很是普通,也是個從落敗的家族選出來的姑娘。

“嘉兒,你得快些好了,張嬤嬤的禮儀早就教完了,後日就要考核了。”李蕊擔心地看著沈嘉園說道。

沈嘉園心中很是喜歡這李蕊,她算是她來到帝都第一書院交的第一個朋友了,許多的話都會與她說上一番。

“後日我應該能去,這幾天多謝姐姐了。”沈嘉園笑著感謝道。

李蕊搖了搖頭,“這都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那習書的地方,教書先生都好兇,說來是跟男子們一起讀書,我們這裏學的是女誡,他們那裏學的都是四書五經。”

“如今女子不當朝,自然是這樣的。”沈嘉園無奈地一笑。

“不過總是要學習詩詞歌賦的,我們這書院,之前也是出過一兩位吟詩作賦極好的女子,不過……都入宮給皇上當妃嬪了。”李蕊哭喪著臉說道。

沈嘉園噗嗤一笑,這件事她還真不知道,後宮佳麗三千,原來還真是如此。

“那姐姐來這裏,是準備做什麽的?”沈嘉園戲弄地說道。

李蕊頓時滿臉羞紅,“不瞞嘉兒說,娘親之前就告誡過我,要在這裏出人頭地,碾壓眾多的貴家小姐,這以後的路,才好走,就算嫁給了那年近半百的皇上,榮華富貴也自不用多說的。”

沈嘉園楞了一下,沒想到李蕊竟然會有這種心思,聽家裏的安排嫁給那個皇上?“姐姐,其實道路還是有很多條的,就要看姐姐肯不肯選了。”

“嘉兒,你說的話我聽不太懂。”李蕊無奈地說道。

沈嘉園也笑了,許多話,她知道自己是不該說,也不能說的,比如這件事,李蕊雖然能與她談的來,但是她如今也只是剛剛來到書院,家室低的女子,心智不會那麽堅定,容易被繁華迷傷了眼睛。

“姐姐不懂也不要緊,反正姐姐選擇自己喜歡的東西,就是最好的選擇了。”沈嘉園動了動自己的腳腕,已經沒有前幾日那麽痛了。

李蕊接著拿過一本書,“這是先生這幾日說的,你先拿著看吧,若是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問姐姐,不過姐姐平日裏學的也不透徹,嘉兒那麽聰明,我倒是害怕幫不上你的忙。”

沈嘉園笑著接過書,“姐姐肯幫嘉兒這麽多,已經是對我最好的幫助了。”

這段時間來,李蕊一直過來朝著沈嘉園傳達課上教的東西,沈嘉園在內心中還是十分感覺李蕊的。

“對了,嘉兒,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李蕊突然問道。

沈嘉園楞了一下,說起來得罪人,那一日與蕭津和袁佩餘在一起,當場得罪了多少人,她也是數不清了。

“發生了什麽事?”沈嘉園奇怪地問道。

李蕊湊到沈嘉園的面前,小聲地說道:“我聽說,丞相府的那個二女兒,對你意見很大,還說要把你趕出書院。”

“你說的是劉菲?”沈嘉園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一臉平靜。

李蕊點點頭,“你還真得罪她了啊,她真不是什麽好惹的人啊,哎,這可怎麽辦。你沒看她第一天,堅持不換衣服,連李嬤嬤都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了。”說罷,李蕊又是一臉擔心的模樣看著沈嘉園。

“姐姐,你就不要擔心我了,我能有什麽事,如果她真的想要把我趕出去,那就來吧。”沈嘉園毫無懼色地說道。

如果被趕出去,她就回不去建安伯府了,不過她現在還有別的能夠落腳的地方。反正想要她朝著劉菲求饒,換取留下的機會,她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李蕊吃驚地看著沈嘉園,一只手撫上了她的額頭,“嘉兒,你莫不是病了,這話可不能胡說,你要是真被趕出去,你家裏人不得急死。要知道送兒女來京都第一書院,可是要花上一大筆銀子的,不管中途退不退學,銀子都是不退的。忍一忍總是好的,說不定就能出名了,那時候想走就走。”

“姐姐,以後我們在外面的時候,還是保持一些距離為好,她們若是真的想讓我退學,肯定會想上幾百種辦法讓我走人,若是瞧見我與姐姐走的太過親近,說不定她們連你都一起……”沈嘉園向來明白這些閨閣女子的毒辣心思。

李蕊面色一慌,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那……好吧。”

沈嘉園一點都不怪罪李蕊的回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處,可以看得出來,李蕊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在這裏出人頭地,若是因為她的原因,造成李蕊的心願實現不了,到最後,李蕊大概就會怪罪於她了。

“姐姐,你的書。”沈嘉園之前掃了一眼書本上的內容,差不多已經知曉學的是什麽了,見李蕊臉色發白要走,沈嘉園急忙叫道。

李蕊接過沈嘉園手中的書,疾步要走,走到門前的時候,突然回過身來,問道:“嘉兒,你不會怪罪我的吧。”

沈嘉園搖了搖頭,一臉笑容。

李蕊打開了門,便出去了。

“姑娘,你為什麽要與李姑娘這麽說,她素來膽子就小,被姑娘這麽一說,恐怕再也不敢與姑娘來往了。”沈香不解地問道。

沈嘉園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其實她也不願意如此。

“沈香,我感覺我來了書院不過幾日,就像來了幾年似的。本想安安靜靜地在這裏讀書的,結果這才幾日,就發生了這麽多事。”尤其是袁佩餘,沈嘉園已經好久都沒有做噩夢了,這幾日卻又開始做噩夢了,總睡不好。

自從那日見到了袁佩餘之後,清醒的時候,她的腦海裏一直在回播著他的冷漠與他剎那的溫柔。

初次見面的冷漠,像極了他遞休書與她時候的面龐,毫無感情,有時候她也會想,是不是袁佩餘從來都沒有把她當做妻子看,所以遞出休書的時候,才能那麽淡定,甚至是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意多說。

簡直可悲。

她早已對袁佩餘沒了念想,但是心中的悔恨,卻是難消的。

若是不見面最好,若是想要重蹈覆轍,她是絕對不允許的。

沈嘉園突然又想起了十裏飄隔間的那張畫,心中又是一陣煩躁,恨意和愧疚之情瞬間泛濫,徹夜未眠。

就這麽熬了一日,便到了李蕊說的那個考核的日子。

具體是如何考核的,沈嘉園並沒有什麽經驗,腳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不能走的太急,一走快了,還是陣陣的痛意上湧,臉上的肌膚也已經恢覆如初,幸好帶了表哥之前送來的藥膏。

“今個考核,之前有很多貴家小姐不肯來上老身的課,老身心裏也清楚。所以這次老身便要來刁難刁難那些不肯來的貴家小姐了,若是現在覺得自己做不好的話,就可以收拾收拾東西趁早滾了。”李嬤嬤冷聲說道,目光在姑娘們的臉上掃過,然後落在了沈嘉園的身上。

“建安伯府的四小姐,可真是厲害得緊啊,這就上了一日的課,剩下三日的課,日日都不來,今個老身就來考考你。”李嬤嬤說罷,揮了揮手,眾貴家小姐都後退站在了邊上。

不少人都滿含著嘲諷的眼神看著沈嘉園,“不就是那日想勾搭平南王小世子和廣恩侯獨子的那個女人嗎?沒想到這麽早就要被趕出去了,真是可憐啊。”

“這可憐什麽,惡人自有惡報,少了她這一個,書院也能幹凈一些。”

沈嘉園不說話,靜靜地聽著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她倒是想知道,誰才是那個‘惡人’。

“可知曉奉茶的禮儀,結過婚後的女子與未出閣的女子奉茶有什麽不同?不用說了,直接做給老身看看吧。”李嬤嬤說罷,便拿著一碗茶放在了沈嘉園的手上。

沈嘉園安靜地拿著茶碗,心中早已經有了辦法,之前她可是沒少給廣恩侯老夫人敬過茶水,可是那個老太太,非不滿意,覺得她哪裏姿勢不對,角度不對,不成敬意,茶碗摔了一個又一個,為此,她還特意請了人來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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