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忽逢變故

關燈
老太君輕咳了一聲,“嘉兒,你可是做了什麽手腳?說實話。”

沈嘉園心有些寒,“嘉兒不知道老太君您這話是什麽意思,嘉兒在補藥湯裏放上些東西,對於嘉兒來說,有什麽好處可得?”

“大膽!你這黃毛丫頭,竟然如此出言不遜!你的意思是我堂堂的太尉冤枉你不成?”那男子氣急敗壞地反問道。

沈嘉園擡起頭,直視著太尉,眼中毫無懼色,“太尉可有請大夫為吳夫人診脈?”

“當然有請,那些大夫說是本官的母親吃了不潔的食物,所以導致上吐下瀉!本官問了身邊親近的嬤嬤,說是喝了伯府四姑娘的湯藥。”太尉怒氣沖沖地說道。

“請恕小女子鬥膽問一句,太尉大人憑什麽覺得不潔之物是來自小女子這邊的?”除了露水是來草和萍兒采集的,剩下的藥草都是她精心挑選過的,根本就不可能有問題,真不知道吳夫人這上吐下瀉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太尉見沈嘉園竟有與他頂撞的意思,便怒氣更甚,“本官家裏吃喝的食物,都是上品,怎麽會有問題?倒是你這小丫頭,明明做錯了事情,還這麽一副不認賬的模樣,真是難看得緊!伯府家的姑娘難道都是不識禮數的黃毛丫頭?”

這時候,沈夢園突然走了進來,她身著白色的紗衣,上面點綴著點點繁花,下身著大紅色長裙,頭上沒有什麽多餘的發飾,獨獨一根金色綴花簪,搭配著大紅色的羽毛耳墜,看起來十分美艷,老太君皺了皺眉頭,這個時候,她又來做什麽。

沈夢園大大方方地行了個禮,然後對著太尉一拜,“太尉大人,小女子是伯府的三姑娘,聽說四妹妹犯了事,便忍不住想要告知太尉大人一件事。”

太尉看了一眼沈夢園,不耐煩地說道:“有事快說,本官沒時間跟你在這客套。”

“昨日,我手下有個丫鬟偷偷來向小女子稟報,說是……說是我這四妹妹手下收集露水的兩個小丫頭,一個叫來草,一個叫萍兒,為了偷懶,都是用井水假裝是露水,還說,四妹妹明明知曉這件事情,卻縱容她們。這兩個丫頭,有時候還負責采辦,也不知曉,她們兩個為了偷懶有沒有糊弄過四妹妹,或者是,四妹妹明知道這些事情,卻假裝不知道。”沈夢園低著頭,說到最後,越來越小聲,但是在場的人,都算是聽見她說的話了。

太尉冷哼了一聲,“剛剛你這黃毛丫頭還說,憑什麽覺得不潔之物來自你那邊,現在你姐姐披露了真相,你還不承認嗎?”

沈夢園也在一旁不嫌事大地勸道:“妹妹,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你就向太尉大人道個歉,任憑處罰,太尉大人也會看在你是伯府裏的姑娘,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三姐姐,你在說什麽。采集露水的事情,那兩個丫鬟何時有過懈怠,采辦的藥草,可是有藥方開出的清單,質量是好是壞,一眼便能看出來了。三姐姐,我知道你平日裏不喜歡我,但我們好歹是自家的姐妹,你何必要在外人勉強,如此羞辱我呢?”說到最後,沈嘉園的語氣也有些哀婉了起來。

今日的沈嘉園著一身淡青色的素衫,發髻也是隨意盤的,發簪是淡色的玉簪子,與沈夢園的那一身亮眼的大紅色相比,沈嘉園這一身反而能夠給人一種素雅清麗的感覺。

老太君的面色有些難看起來,“沈嘉園,你只要回答本太君,夢兒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沈嘉園努力地展現出笑容,“老太君,這都是假的,老太君若是不信的話,可以隨意去叫府裏的丫鬟小廝,問問他們有沒有瞧見來草和萍兒,到底是如三姐姐所說,在偷懶還是在努力收集露水。”

好不容易與老太君建立的一點點好感,就在剛剛一瞬間,崩塌了,老太君的心底,根本就沒有相信過她沈嘉園,所以在沈夢園攪弄是非的時候,老太君幾乎一開始就相信了。

龐氏冷冷地看著底下跪著的沈嘉園,“嘉兒,你若是真的做錯了,就趕緊承認,不要等到東窗事發,等到那個時候,一切也就來不及了。”

沈嘉園根本就沒指望過她這個母親,所以在龐氏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沈嘉園僅僅是心顫動了一下。

“母親,嘉兒什麽都沒有做錯,你又想要嘉兒承認什麽呢?難道嘉兒就該忍氣吞聲地活著?”沈嘉園反問道。

龐氏被沈嘉園嗆了一下,惹得她心中也是怒火中燒。

“你這個黃毛丫頭,既然伯府的人都這麽配合,你就乖乖地同我去見官,你惹了這麽大的事情,還以為一個道歉就能換的原諒?”太尉說著,便走下去要拉著沈嘉園。

沈嘉園跪在原地不動,“太尉大人,若是小女子能讓吳夫人醒來,您也要這麽拉著小女子去見官?”

“你?別貽笑大方了,京城裏的名醫都沒有十足的把握說這樣的話,你又是哪裏的把握?”太尉大人嘲諷道,“本官勸你還是不要多浪費時間了,與本官乖乖地去見官吧!”

“太尉大人,你若是等我看我吳夫人再拉去見官,不都是一樣的?不如來見識見識小女子的本事,若是小女子能夠在短時間內,讓吳夫人清醒過來,這樣一來,小女子也好問清事情原因。”沈嘉園依舊不肯動。

太尉沈思了一會,看著跪著的那個堅挺的後背時,心下也有些軟了,便同意了沈嘉園的提議。

此時的沈夢園心中卻生了不滿,若是再這麽繼續拖著,沈嘉園說不定就能知道將此事完美解決的方法。

“老太君,龐夫人,你們意下如何?”太尉早已做好了決定,問起老太君和龐氏,只是他的禮節性而已。

老太君和龐氏,只不過是後院的一幫婦人,現在太尉跑上門來,他們還不是聽後者的,說什麽是什麽。

“那沈四姑娘本官就先帶回去了。”太尉說著,便要叫小廝去抓人,沒想到的是,沈嘉園已經自覺地站起了身,小廝剛要碰她,就被她甩開了。

沈夢園在太尉大人走出門之前,又像是故意似的說了一句,“太尉大人路上小心,小心被有心之人耍得團團轉。”

這話說得倒是不輕不重的,但是聽者卻都有了別的心思。

沈嘉園自是能夠聽出來,沈夢園說這話暗示值得是誰,她倒是巴不得自己不好。

太尉府距離伯府有好一段的路程,馬車大概行駛了近半柱香的時候,猜到了太傅府,到底是經常拿著皇上賞的銀錢的官職,那門匾上寫著三個字——“太尉府”,字跡風流,說不出的傲氣,自成一種風韻,看起來便是一個風流少年提到字。

“沈四姑娘,這邊來。”太尉大人心中雖是很不舒服,但是既然這丫頭說能將他的母親治好,他多少也賭了幾分在上面。

來的幾個大夫,都開了幾張差不多的藥方,吳夫人喝了一碗藥,也不見好,身上反而起了各種紅色的小疙瘩,癢了就去撓幾下,沒想到這疙瘩卻長越大。

吳夫人的精神狀態不濟,在沈嘉園來的時候,她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過去。

沈嘉園對於診脈這種事情,並不太擅長,但是太尉大人就在身邊,她就算裝模作樣,也要去診脈。

“能否請太尉大人先出房去,女眷可以留在屋內,小女子要去查看一下,吳夫人的這疙瘩。”聽隨侍的丫鬟說,是長在了背上。

也怪不得那些大夫診斷不出來到底是怎麽個病情,太傅母親的背,豈是他們能夠隨便看的?

沈嘉園讓兩個丫鬟,解開了吳夫人的衣服,露出了後背。

不止是後背,其實連手臂上都是紅色的疙瘩,就像是起了疹子一般。這不是——過敏嗎?

“吳夫人,昨晚吃了些什麽?”沈嘉園又讓丫鬟將吳夫人的衣服穿了回去,突然開口問道。

一直在吳夫人身邊侍候的一個丫鬟,聽到沈嘉園如此問道,手嚇得也是一抖,差點連衣服扣子都沒扣上。

“稟告四姑娘,昨日夫人回來之後,便有些餓,正巧逢上了大公子來訪,便留著大公子在這裏用膳,期間吃了些肉,還有番茄……”

那丫鬟一邊說著,臉上的汗卻在直冒著。

沈嘉園突然想起來,昨日吳夫人走得太急了,她便將那種記錄著註意事項的紙,交給了吳夫人身邊的一個丫鬟,倒也沒送到吳夫人的手中,莫不是這丫鬟忘了說?

“我昨兒個不是給你東西了,你怎麽沒有提醒吳夫人?”沈嘉園斥道。

丫鬟突然撲通一聲跪下,“四姑娘,奴婢不是有意隱瞞……是昨兒個那張紙突然就不見了,奴婢怎麽找也找不到,正巧那個時候,大公子來了。”

早傳聞太尉府裏雖然表面看起來平靜,其實內裏早已鬥得雞飛狗跳了,吳夫人是長輩,便有些容不得底下的小輩在那裏弄權弄勢,曾經當著外人的面也說過這些事。

上一世的時候,沈嘉園雖與吳夫人之間並不交集,但是吳夫人死的時候,她倒是也聽人說了,而後不久,太尉府便上演了一系列的家族大戰,曾經這些子孫輩做得骯臟的事情,都被抖了出來。

一代赫赫有名的太尉府,受皇上賞識的太尉大人,也就不覆存在了。

這一點,倒是與建安伯府,倒沒什麽區別,終究是覆滅的道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