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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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園又被噩夢驚醒了。
她瞠圓杏眼看著百蝶穿花的嫩綠帳子怔怔出神，只覺頭嗡嗡作響，身上酸痛無比，仿佛動一動手指都廢了她全身的力氣。
“姑娘，您又夢魘了？”
大丫鬟沈香聽聞沈嘉園的驚喘聲，忙快步到了拔步床前，撩起淺綠繡海棠的綃紗帳子掛在梅花攢枝銀鉤上。
淡淡的陽光透過糊著明紙的菱花格子窗照射進來，將滿室半新不舊的黑漆家私灑上了一層溫暖的柔光。
沈嘉園被晃的瞇起了杏眼。
窗欞下那熟悉的黑漆如意羅漢床上，淺紫色錦繡大引枕是她未出閣時親手縫制的。
雲回紋條案上的白瓷梅瓶裏，幾枝綠梅枝幹筆挺、含苞待放。
這種綠梅京中並不常見，偏偏她們家一個落魄的伯府上有。
她還記得給廣恩侯袁佩餘做續弦的那些年，每每參加賞花會，常有人提起她們建安伯府的綠梅。
可惜她們的語氣並非羨慕和讚許，而是鄙夷。
因為能開得出如此清新綠梅的建安伯府，伯爺和世子竟都是走雞鬥狗、章臺走馬之流。
她的父兄，無能到連個閑職都掛不住，被皇帝斥責，褫奪了官職，成為京城十年來經久不衰的笑柄。
祖母市儈，母親偏心，父兄只顧享樂，二房貪婪無比虎視眈眈。她母親掌家，銀子不夠時還要拿嫁妝大貼小補，偏老太君吃用了也不會道一聲謝，母親卻還不知醒悟，一味的講究三從四德。
這樣的出身，她縱然做上廣恩侯夫人，又能有什麽好？
容色明艷，被人說成天生狐媚。
孝順公婆，被人懷疑別有用心。
相夫教子，被人揣測心存歹念。
即便她真心愛著袁佩餘，為他付出八年的青春，為他管理庶務中饋，想盡辦法為他生財，不讓他有任何後顧之憂。可到頭來，她換來的是什麽？
不過是一紙休書，還有回家路上，那醜陋的車夫壓在她身上，緊緊掐住她脖頸的雙手。
眼淚沿著沈嘉園蒼白清瘦的臉頰滑落，沒入枕邊，在淺綠的枕面上暈開幾點深綠色痕跡。
“姑娘是不是風寒還沒好利索，頭疼的厲害？”大丫鬟月桂擔憂的用帕子為沈嘉園拭淚。
而沈香見沈嘉園又是這般淒慘的落淚，心裏就覺得不大對勁兒。
姑娘自打被世子害的落水風寒，已病了一月有餘，前天好容易好轉過來，性子卻像是變了個人。
從前姑娘溫婉沈靜，但好歹也是少女心性。怎麽如今瞧著卻是滿身暮氣？
莫不是當日在花園子裏落水受驚，撞客了？
沈香扶著沈嘉園坐起身，拿了個柔軟的大引枕墊在沈嘉園背後。
“姑娘別傷心，您好歹要愛惜自己。世子爺搶您的妝奩是他的不是，您又何苦為了旁人的不是而虧待自己？”
“是啊。”月桂也勸，“咱們該吃吃，該睡睡，身子好起來，只要有命在就有將來可圖，不過是一些頭面，姑娘往後一定會有更多更好的頭面用。”
沈嘉園聞言，輕輕頷首，以帕拭淚。
看她如此強忍委屈的模樣，兩個婢女也覺心疼。
沈嘉園落水，全因嫡長兄建安伯世子沈茂祥在外欠了賭債，要搶她妝奩裏的首飾去變賣，她不許，撕扯之間才被推進了深秋的荷花池裏。
沈嘉園的生母龐氏是建安伯沈從的繼室，進門後只誕下沈嘉園一個女兒。龐氏雖出身將門，但自小養在祖母身邊，絲毫沒有承襲父母的脾性，而是個中規中矩的傳統性子，甚至比老一輩的女子還要更加嚴苛。且龐氏重男輕女十分嚴重，認為長房唯一的男丁才是最要緊的，是以沈嘉園落水她並不在意，左右也沒丟了命，非但沒給親生女兒出頭，還斥責沈嘉園不知謙讓兄長。
莫說沈嘉園氣的一病不起，就是婢女們看著也過不去。
沈嘉園看著兩個自小陪著她長大的婢女，心內也是百感交集。
她們對她忠心耿耿，可前世都被她牽累的未得善終。
沈香被她前世的婆婆尋由頭嫁給了一個老鰥夫，不過四年就被折磨死了。
月桂陪著她久一些，卻是在她被休棄回家的途中為了保護她，被車夫推下了急速行駛的馬車。
她沈嘉園，怎會如此無能無用！
她一切為了袁佩餘，卻辜負了身邊在乎自己的人。莫說她的婢女，連她的外祖父，也被袁佩餘算計的丟官罷爵，郁郁而終。
還有那個曾經一心為了她的人。
陸演。
陸演……
只要一想到這個名字，她就覺得心裏錐心刺骨的疼。
並非因為愛情。
而是因為她無法回報他的付出。
陸演原本可以只做定北侯嫡次子，不必管家，不必爭搶，逍遙自在、富足無憂一輩子。
可他卻為了能與袁佩餘一爭，從軍謀功名，被人算計，落得個萬箭穿心的下場，頭顱被蠻人割下高懸於桿頭示眾一個多月。
沈嘉園愧疚的淚水再度滂沱，她將臉埋在膝頭，只想放任自己哭一場，只哭這最後一次！
不論她現在經歷的是一場夢，還是她真的得上天垂愛重來一次，她都會將一切傷感的過去隨著眼淚埋藏起來。
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是那個愚昧至極、害人害己的沈嘉園！
“姑娘，您別傷心。”月桂眼眶也跟著紅了。
沈香卻越發擔憂起來，“姑娘定是受了驚嚇，不如奴婢去回了夫人，為姑娘尋個法力高強的姑子來看看？”
“不必了。我只是心裏堵得慌，哭過了便好了。”沈嘉園一聽要請姑子，忙搖頭，她怕被人看穿自己的與眾不同，“我有些餓了。”
沈香的註意力果然被轉移，“小廚房預備了粳米粥，奴婢這就去預備幾樣姑娘愛吃的小菜！只要姑娘肯吃東西，這病必然很快就好了！”說著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月桂不似沈香這般心思細膩，並未註意到沈嘉園的不同。見沈嘉園肯主動進食，也歡喜不已，取了一件秋香色的素緞妝花小襖來服侍沈嘉園穿上。
“天還寒著呢，姑娘可不要再傷了風。”
沈嘉園便拉著月桂的手笑了笑。
迷茫了兩天，她也該振作起來了。
不單單為了自己，還要為了身邊這些真心待她的人！
正在此時，廡廊下有小丫頭高聲回話：“四姑娘，三姑娘來了。”
沈嘉園聞言，蹙眉道：“就說我養病，請三姐自便。”
“呦！四妹妹好生無情，姐姐不過來瞧你一眼，還要被你拒之門外麽？”三小姐沈夢園人未到聲先至。
建安伯府有兩房，沈嘉園是長房嫡次女，宗中行四，這位不請自來的三小姐“算是”她的庶姐。
之所以說“算是”，是因為三小姐是建安伯在外與戲子的私生女，給了庶女名分，不過是為了保全建安伯的顏面罷了。
“三姑娘，我們姑娘病體未愈，著實不方便招待您，您還是請回吧。”月桂見沈嘉園臉色不好，忙大步上前擋在了多寶閣旁，三小姐素來掐尖要強，最能欺負他們家姑娘。
三小姐卻一把推開月桂，抱臂踱步進來，斜挑的丹鳳眼中滿是不屑，紅唇一挑，嗤笑道：
“你這病也有月餘了，是真沒好轉還是故意裝病？夫人是你的親生母親，最是了解你的脾性，連她都說‘別看嘉兒針紮不出一聲響來，卻是個蔫壞的性子。’足可見你根本就是在裝病抹黑世子。”。
“世子不就是借用你的妝奩嗎，左右將來連伯府都是世子的，要你點首飾又怎麽了，你何苦要用苦肉計？如今明明沒事，還要做出要死要活的樣子，裝模作樣給誰看呢？抹黑了世子的名聲對你有何好處？呸！爛泥扶不上墻的種子，真真叫我看不上！”
月桂氣的火冒三丈，“三小姐，請您慎言！我們小姐不是那樣的人，豈能容你詆毀！”
“你主子都沒開口，輪得到你說話麽。”三小姐得意的笑著。
月桂臉色氣的通紅，卻果真不好開口了。
三小姐的一番話，不但抹黑了沈嘉園，巴結了建安伯夫人和世子，還連帶著將沈嘉園與婢女的關系也挑撥了。
沈嘉園揉了揉發疼的額頭，嘲諷一笑。
原來早在未出閣時，閨中的姐妹就有了如此覆雜的心思，可嘆她當年居然傻子一樣，只覺得都是一家人，沒必要計較那麽多。
試想一個忠心耿耿的婢女一心為主子出頭，可主子卻一聲不吭，那婢女會不會心寒？可這樣的事，前世她做過很多。
沈嘉園咬牙強撐著無力的身子下了地，走路時雙腿都在打顫，可她看向三小姐的雙眼中仿佛燃著一團火，能將人一瞬間燒成焦炭。
她的聲音略有些沙啞，語氣卻強硬，“沈夢園，你到底是來探望我的，還是來我這裏砸場子抄家的？”
三小姐很是詫異，“病了幾日，四妹倒是漲了脾氣？告訴你，不論我做什麽，那也是順應了夫人和世子的意思。你是夫人的嫡女，夫人都不向著你，足可見這件事根本就是你的不是。”
“不愧是名角兒之女，真真好剛口，不叫你去說書唱戲，著實可惜了你的好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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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瞠圓杏眼看著百蝶穿花的嫩綠帳子怔怔出神，只覺頭嗡嗡作響，身上酸痛無比，仿佛動一動手指都廢了她全身的力氣。
“姑娘，您又夢魘了？”
大丫鬟沈香聽聞沈嘉園的驚喘聲，忙快步到了拔步床前，撩起淺綠繡海棠的綃紗帳子掛在梅花攢枝銀鉤上。
淡淡的陽光透過糊著明紙的菱花格子窗照射進來，將滿室半新不舊的黑漆家私灑上了一層溫暖的柔光。
沈嘉園被晃的瞇起了杏眼。
窗欞下那熟悉的黑漆如意羅漢床上，淺紫色錦繡大引枕是她未出閣時親手縫制的。
雲回紋條案上的白瓷梅瓶裏，幾枝綠梅枝幹筆挺、含苞待放。
這種綠梅京中並不常見，偏偏她們家一個落魄的伯府上有。
她還記得給廣恩侯袁佩餘做續弦的那些年，每每參加賞花會，常有人提起她們建安伯府的綠梅。
可惜她們的語氣並非羨慕和讚許，而是鄙夷。
因為能開得出如此清新綠梅的建安伯府，伯爺和世子竟都是走雞鬥狗、章臺走馬之流。
她的父兄，無能到連個閑職都掛不住，被皇帝斥責，褫奪了官職，成為京城十年來經久不衰的笑柄。
祖母市儈，母親偏心，父兄只顧享樂，二房貪婪無比虎視眈眈。她母親掌家，銀子不夠時還要拿嫁妝大貼小補，偏老太君吃用了也不會道一聲謝，母親卻還不知醒悟，一味的講究三從四德。
這樣的出身，她縱然做上廣恩侯夫人，又能有什麽好？
容色明艷，被人說成天生狐媚。
孝順公婆，被人懷疑別有用心。
相夫教子，被人揣測心存歹念。
即便她真心愛著袁佩餘，為他付出八年的青春，為他管理庶務中饋，想盡辦法為他生財，不讓他有任何後顧之憂。可到頭來，她換來的是什麽？
不過是一紙休書，還有回家路上，那醜陋的車夫壓在她身上，緊緊掐住她脖頸的雙手。
眼淚沿著沈嘉園蒼白清瘦的臉頰滑落，沒入枕邊，在淺綠的枕面上暈開幾點深綠色痕跡。
“姑娘是不是風寒還沒好利索，頭疼的厲害？”大丫鬟月桂擔憂的用帕子為沈嘉園拭淚。
而沈香見沈嘉園又是這般淒慘的落淚，心裏就覺得不大對勁兒。
姑娘自打被世子害的落水風寒，已病了一月有餘，前天好容易好轉過來，性子卻像是變了個人。
從前姑娘溫婉沈靜，但好歹也是少女心性。怎麽如今瞧著卻是滿身暮氣？
莫不是當日在花園子裏落水受驚，撞客了？
沈香扶著沈嘉園坐起身，拿了個柔軟的大引枕墊在沈嘉園背後。
“姑娘別傷心，您好歹要愛惜自己。世子爺搶您的妝奩是他的不是，您又何苦為了旁人的不是而虧待自己？”
“是啊。”月桂也勸，“咱們該吃吃，該睡睡，身子好起來，只要有命在就有將來可圖，不過是一些頭面，姑娘往後一定會有更多更好的頭面用。”
沈嘉園聞言，輕輕頷首，以帕拭淚。
看她如此強忍委屈的模樣，兩個婢女也覺心疼。
沈嘉園落水，全因嫡長兄建安伯世子沈茂祥在外欠了賭債，要搶她妝奩裏的首飾去變賣，她不許，撕扯之間才被推進了深秋的荷花池裏。
沈嘉園的生母龐氏是建安伯沈從的繼室，進門後只誕下沈嘉園一個女兒。龐氏雖出身將門，但自小養在祖母身邊，絲毫沒有承襲父母的脾性，而是個中規中矩的傳統性子，甚至比老一輩的女子還要更加嚴苛。且龐氏重男輕女十分嚴重，認為長房唯一的男丁才是最要緊的，是以沈嘉園落水她並不在意，左右也沒丟了命，非但沒給親生女兒出頭，還斥責沈嘉園不知謙讓兄長。
莫說沈嘉園氣的一病不起，就是婢女們看著也過不去。
沈嘉園看著兩個自小陪著她長大的婢女，心內也是百感交集。
她們對她忠心耿耿，可前世都被她牽累的未得善終。
沈香被她前世的婆婆尋由頭嫁給了一個老鰥夫，不過四年就被折磨死了。
月桂陪著她久一些，卻是在她被休棄回家的途中為了保護她，被車夫推下了急速行駛的馬車。
她沈嘉園，怎會如此無能無用！
她一切為了袁佩餘，卻辜負了身邊在乎自己的人。莫說她的婢女，連她的外祖父，也被袁佩餘算計的丟官罷爵，郁郁而終。
還有那個曾經一心為了她的人。
陸演。
陸演……
只要一想到這個名字，她就覺得心裏錐心刺骨的疼。
並非因為愛情。
而是因為她無法回報他的付出。
陸演原本可以只做定北侯嫡次子，不必管家，不必爭搶，逍遙自在、富足無憂一輩子。
可他卻為了能與袁佩餘一爭，從軍謀功名，被人算計，落得個萬箭穿心的下場，頭顱被蠻人割下高懸於桿頭示眾一個多月。
沈嘉園愧疚的淚水再度滂沱，她將臉埋在膝頭，只想放任自己哭一場，只哭這最後一次！
不論她現在經歷的是一場夢，還是她真的得上天垂愛重來一次，她都會將一切傷感的過去隨著眼淚埋藏起來。
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是那個愚昧至極、害人害己的沈嘉園！
“姑娘，您別傷心。”月桂眼眶也跟著紅了。
沈香卻越發擔憂起來，“姑娘定是受了驚嚇，不如奴婢去回了夫人，為姑娘尋個法力高強的姑子來看看？”
“不必了。我只是心裏堵得慌，哭過了便好了。”沈嘉園一聽要請姑子，忙搖頭，她怕被人看穿自己的與眾不同，“我有些餓了。”
沈香的註意力果然被轉移，“小廚房預備了粳米粥，奴婢這就去預備幾樣姑娘愛吃的小菜！只要姑娘肯吃東西，這病必然很快就好了！”說著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月桂不似沈香這般心思細膩，並未註意到沈嘉園的不同。見沈嘉園肯主動進食，也歡喜不已，取了一件秋香色的素緞妝花小襖來服侍沈嘉園穿上。
“天還寒著呢，姑娘可不要再傷了風。”
沈嘉園便拉著月桂的手笑了笑。
迷茫了兩天，她也該振作起來了。
不單單為了自己，還要為了身邊這些真心待她的人！
正在此時，廡廊下有小丫頭高聲回話：“四姑娘，三姑娘來了。”
沈嘉園聞言，蹙眉道：“就說我養病，請三姐自便。”
“呦！四妹妹好生無情，姐姐不過來瞧你一眼，還要被你拒之門外麽？”三小姐沈夢園人未到聲先至。
建安伯府有兩房，沈嘉園是長房嫡次女，宗中行四，這位不請自來的三小姐“算是”她的庶姐。
之所以說“算是”，是因為三小姐是建安伯在外與戲子的私生女，給了庶女名分，不過是為了保全建安伯的顏面罷了。
“三姑娘，我們姑娘病體未愈，著實不方便招待您，您還是請回吧。”月桂見沈嘉園臉色不好，忙大步上前擋在了多寶閣旁，三小姐素來掐尖要強，最能欺負他們家姑娘。
三小姐卻一把推開月桂，抱臂踱步進來，斜挑的丹鳳眼中滿是不屑，紅唇一挑，嗤笑道：
“你這病也有月餘了，是真沒好轉還是故意裝病？夫人是你的親生母親，最是了解你的脾性，連她都說‘別看嘉兒針紮不出一聲響來，卻是個蔫壞的性子。’足可見你根本就是在裝病抹黑世子。”。
“世子不就是借用你的妝奩嗎，左右將來連伯府都是世子的，要你點首飾又怎麽了，你何苦要用苦肉計？如今明明沒事，還要做出要死要活的樣子，裝模作樣給誰看呢？抹黑了世子的名聲對你有何好處？呸！爛泥扶不上墻的種子，真真叫我看不上！”
月桂氣的火冒三丈，“三小姐，請您慎言！我們小姐不是那樣的人，豈能容你詆毀！”
“你主子都沒開口，輪得到你說話麽。”三小姐得意的笑著。
月桂臉色氣的通紅，卻果真不好開口了。
三小姐的一番話，不但抹黑了沈嘉園，巴結了建安伯夫人和世子，還連帶著將沈嘉園與婢女的關系也挑撥了。
沈嘉園揉了揉發疼的額頭，嘲諷一笑。
原來早在未出閣時，閨中的姐妹就有了如此覆雜的心思，可嘆她當年居然傻子一樣，只覺得都是一家人，沒必要計較那麽多。
試想一個忠心耿耿的婢女一心為主子出頭，可主子卻一聲不吭，那婢女會不會心寒？可這樣的事，前世她做過很多。
沈嘉園咬牙強撐著無力的身子下了地，走路時雙腿都在打顫，可她看向三小姐的雙眼中仿佛燃著一團火，能將人一瞬間燒成焦炭。
她的聲音略有些沙啞，語氣卻強硬，“沈夢園，你到底是來探望我的，還是來我這裏砸場子抄家的？”
三小姐很是詫異，“病了幾日，四妹倒是漲了脾氣？告訴你，不論我做什麽，那也是順應了夫人和世子的意思。你是夫人的嫡女，夫人都不向著你，足可見這件事根本就是你的不是。”
“不愧是名角兒之女，真真好剛口，不叫你去說書唱戲，著實可惜了你的好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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