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笑著活下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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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完冷峻赫的後事,他身前的好友都聚在了冷家,幫韓宥熙處理著一大堆瑣事。韓宥熙不是個懦弱膽小的女人,她半生的時間都花在韓尚和冷峻赫共同管理著公司,所以冷峻赫死時,她沒有一絲慌亂和恐懼,從容不迫的打點著周圍一切。

冷冽靜靜地坐在一旁,眼神卻無意識地掃視著所有人,觀察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冷峻赫曾經的好友都圍坐在裏間的客廳,只有金彥成和李錫榮因為有事沒有到。

這些人的談話裏沒有任何關於這件兇殺案和犯人的話題。冷冽心下了然,事情不是發生在他們身上,因此究竟是誰謀劃的這件兇案,又有什麽關系呢?有的人本就不知道內情,說了也沒有任何意義,何必還自找晦氣,惹一身麻煩,若是犯人就在這聊天的人當中,那自己豈不是也要被連累?有的人即使知情,就更加不會提及此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們中的人表面上看似和冷峻赫很要好,可誰會真正全然不顧自己的利益,沒有任何私心的為別人著想呢?沒有人!

“宥熙,事情過去了就不要多想,和侄子侄女好好過下去。”

“峻赫這麽好的一個人,哎,可惜,可惜。”

“嫂子,韓尚以後由冽來接管,還是你親自打理?”

“最近股價跌得厲害,波及很廣,韓尚也受影響了吧?

眾人的話一直問不停,韓宥熙都帶笑著一一回答,得體端莊,一點不失禮數。她怎會不知這些人心裏究竟在想什麽,說的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多少人其實巴不得她因此一蹶不振,這樣才好趁機打垮韓尚。

不想繼續在這兒呆下去,看那些虛偽的面孔,矯揉造作的悲傷。重要的人一個沒有來,冷冽站起身走到了外間。

“怎麽一個人在這兒,也不進去?伊伊呢?”

韓允兒同韓振和韓秀賢一起來的,見外間冷冽獨自一人站著,上前問道。

冷冽沒有回頭地回道:“她在房間。”

韓允兒點點頭,走到冷冽身旁和他並肩站在一起,繼續問道:“那你呢?”

冷冽不知道她問的是什麽,有些疑惑,側過頭,第一次正眼看著韓允兒。

韓允兒擡眼對上他的視線,淺淺笑了笑,道:“你,還好嗎?“

冷冽沒有言語,偏過頭不再看她。

沒有聽到冷冽的回答,韓允兒不生氣也不走,依舊站在他身旁,跟他聊起天來,“我叫韓允兒,你應該聽過我父親的名字,他叫韓振。”

一聽韓振的名字,本來無心聽她說話的冷冽,身子微怔了怔,認真聽起來。

“我剛到soer不久,是承浩的大學同學。經常聽他說起你,他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好得很,所以我一直很想認識你,但沒想到竟是在這樣的場景下和你相識。小的時候在濱城見過冷伯伯幾次,每次他來都會給我帶好多禮物,有時候他忙,來不了,也會特意托人帶給我。我記得他誇獎我懂事乖巧,比伊伊聽話多了。那時候我好開心,覺得他是這麽好的一位叔叔,又和藹又慈祥,比爸爸對我都還要好,真希望他就永遠留在濱城不回soer了。”韓允兒笑了笑,低頭輕嘆了一聲,她的確是難過,在她的記憶中,冷峻赫是對她最好的叔叔。

“他對我從不會這麽溫柔,從我記事起,就沒見他笑過。”冷冽突然說道。

韓允兒見他終於開口說話了,擡頭望著他剛毅的側臉,微微笑了笑。

被韓允兒的話感染著,冷冽開始回憶起童年時和冷峻赫的點點滴滴,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你問我答地聊起來,但關於冷峻赫的事,卻是韓允兒說得多,冷冽說的少,發問也是韓允兒問得多,冷冽答得少。

話題全部圍繞著冷峻赫和韓振展開,聊到興起時,韓允兒會大笑著用胳膊輕戳著冷冽。然後兩人繼續著下一個話題。

冷冽望著身旁侃侃而談的美麗少女,眼神裏流露出覆雜的情緒。她和他聊天,是出於安慰、同情還是別有用心?他和她聊天,是真心願意和她說話,還是只為了通過她更了解韓振?

緣分,總是在不經意間降臨,誰能想到今日相談盛歡的兩人,日後會有著怎樣千絲萬縷的聯系。沒有人知道,冷冽不知道,韓允兒也不知道。

金彥成和李錫榮面對面地坐在李錫榮的書房,各自想著該怎樣開始談話。待看到李錫榮書桌上三人的合照後,金彥成先打破僵局道:“峻赫的事,你怎麽看?”

李錫榮鎮定地說道:“監察廳不是給出了結果嗎,兩輛車被裝了炸藥,目擊者也全部斃命,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發現。”

金彥成在桌下的手緊緊相握,嘴上卻平靜地問道:“真的這麽簡單?你沒有懷疑的對象?”

李錫榮看著不相信自己的金彥成,淡定回道:“誰都有可能是犯人,警員都查不到的事,我能懷疑誰呢?你這話問的,好像我是犯人似的。”

“怎麽可能是你呢?我們三個是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幾十年的朋友,誰都有可能殺峻赫,唯有你我,絕不可能!”金彥成語氣平和,眼神裏滿是憤怒和質疑。

李承浩一直待在側廳,等金彥成走後才緩步走了出來。

李錫榮轉身往裏走,見李承浩在身後突然冒出來,驚了一跳,叱道:“鬼鬼祟祟在這裏做什麽?”

“是你做的,對嗎?”李承浩臉色陰沈,看著李錫榮問道,“冷伯伯是你殺的對嗎?那天我在屋外聽到的事也是真的對嗎?你就是殺冷伯伯的犯人對嗎?

李承浩越發激動地質問著,他有太多為什麽,太多不理解要馬上得到答案。他不相信自己的父親真的如此狠心絕情。

李錫榮身體顫了顫,哆嗦著手指著李承浩道:“你,你,你怎麽知道的?誰說的?誰跟你胡說八道的?”

看到李錫榮的樣子,李承浩苦澀地笑著,道:“父親大人剛才不是已經承認了嗎?沒人告訴我,我自己猜的。”

李錫榮上前抓住李承浩的肩膀,極力解釋道:“兒子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李承浩打斷他的辯解,也狠狠打落他抓住自己肩膀的手,“不管什麽原因,就可以隨便殺人?你殺的那個不是別人,他是你的朋友,是我的冷叔,是冽的父親!”

李承浩聲音不自覺的提高,最後怒吼道。

李錫榮趕緊捂住他的嘴,不準他再說下去,免得驚動到別人。

李承浩使勁兒甩開他的手,低聲憤憤地說道:“我沒有你這種喪心病狂的父親,你不配!”

說完,不理會李錫榮的震驚,憤怒的沖出了客廳。

李錫榮呆楞在原地,見兒子憤然離去的身影,冷笑兩聲,道:“我不配...可這也改變不了你是我兒子的命...我不配,那今天死的就是我們李家的人!”

猛地一甩袖,將身側的長頸花瓶打落在地。玻璃破碎的聲響,聲聲擊打著李錫榮的心臟。

黑夜的霓虹閃爍,金彥成坐在車內,燈火忽明忽暗地印照在他森冷的面上。金彥成雙手緊緊握拳,硬生生將手心掐出了血痕。

冷峻赫死前不止給冷冽發了簡訊,同樣也給金彥成發了一條。冷峻赫雖然賭輸了一局,但絕對也不會讓李錫榮逍遙法外。除了金彥成,沒有誰能幫他將李錫榮繩之於法。

金彥成雖然知道李錫榮就是殺害冷峻赫的兇手,可是沒有人證,沒有物證,什麽都沒有,他也沒沒辦法做什麽。本想親自問問李錫榮,想從他的口中得出些消息,但沒想到李錫榮是如此淡定從容,如此平靜沈穩,好似這場謀殺跟他沒有絲毫關系一般。

金彥成重重嘆了口氣,眼中泛出些許淚光,只覺心痛不已。峻赫,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四十年的友誼啊,豈料他竟然一點不顧,你心寒,我也一樣痛心。對不起,沒有證據誰也拿他沒辦法。不過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找到真相,定要讓他親自到你的墓前磕頭謝罪,冽小子和冷伊我也會拼死保護,你放心,一路走好!”

從冷家別院出來,韓允兒心情很好地和韓秀賢坐在後座上聊天,當提到自己和冷冽的談話時,坐在副駕駛座上一直沈默不語的韓振,突然開口問道:“秀賢,這件事你有什麽想法?”

韓秀賢反應過來韓振問的什麽,想了片刻說道:“冷伯伯被殺,看似是仇殺,卻偏偏發生在總統競選時這麽巧,兩者有什麽聯系呢?一關政治,二關私人、商界恩怨,表面上的確沒有聯系,但只要稍微分析一下,這關系就有趣了。”

韓秀賢自幼就表現出非凡的政治頭腦和商業機敏,加上管理和經營了公司多年,26歲的他更是心思縝密,觀察入微。

韓振十分讚許地點點頭,他早看出了其中的問題,也知道自己兒子不是泛泛之輩也一定猜到了誰才是這起謀殺案的幕後推手。

韓允兒凝神聽著韓秀賢的推測,心底震驚無比,她沒想到一件事情能牽扯這麽多覆雜的因素。政治陰謀、商場惡戰,如果冷冽知道了他父親的死另有隱情會是怎樣的反應?

韓允兒催促著韓秀賢繼續說下去,她也想知道誰才是殺害冷峻赫的真兇。

“金伯伯和冷伯伯站在同一戰線,冷伯伯的死對他百害而無一利,那殺了冷伯伯,誰會受益最多?自然受益的人就是兇手。一旦金彥成當上總統,他支持的肯定是曾經幫過他的冷伯伯,有了他的關照,韓尚就會占據更廣闊的市場。而如果冷伯伯一死,不僅金彥成當總統的勝算小了,韓尚也會因此受到影響。所以,對冷伯伯恨之入骨、殺了他又會得益最多的人不是別人,是李錫榮和李泰榮兄弟!”

韓允兒驚得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吞吐地說道:“什麽?這怎麽可能?李伯伯他們倆是世交啊!冷冽和承浩也是....”

韓振很自豪自己的兒子將一切都看的明白,笑著對韓允兒道:“沒什麽不可能,利益比什麽都更重要,以後你就會明白的。這事兒,可不許到處亂說,只不過是我們的閑聊罷了。法律從來只認證據。就算別人信了,法律不信也奈何不了李錫榮半分,何況,還有個李泰榮給他撐腰。”

韓秀賢暗暗點頭。他們都能想到的事,別人也一定想得到,但卻沒人會當眾提出這樣的猜想,無非不想少惹麻煩。韓秀賢對冷冽很是熟悉,他知道冷冽也一定猜到了兇手是誰。只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或許他沒有他們看得透徹而已。

所有的人剛一離開冷家,冷冽便接到金彥成的電話,這是自冷峻赫葬禮後金彥成第一次來電。金彥成說自己這段時間一直很忙,連冷峻赫的葬禮也沒來得及參加,剛好今晚沒事讓冷冽到家裏聚一聚,順便聊聊天。

金彥成的家並沒有顯得很奢侈華麗,和普通人家的住房一樣裝飾,甚至還沒有冷家的氣派。冷冽心想這就是所謂的假象,礙於自己身份不能鋪張浪費還得裝成清高的樣子。

實際這是他第一次到金彥成家,擡眼快速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入眼的是一條走廊,在走廊盡頭是樓梯,玄關左邊是廚房和衛生間,客廳在玄關的右手邊。

金彥成聽到聲響,從客廳走出來,冷冽俯身向他問候道:“金伯伯。”

金彥成拍拍冷冽的肩,笑著說道:“孩子,來了,快進來。”

並沒有一點高位者的架子和自滿,金彥成還是一如既往的和藹、平易近人,這讓冷冽心裏挺敬佩。曾經作為總統夫人的金彥成的妻子竟然親自下廚做菜,桌上擺好的幾道家常菜都是她做好的。金彥成讓冷冽坐下,兩人先喝起酒來。

金彥成給各自的酒杯中倒滿酒,說道,“來,冽小子,幾年不見了,陪金伯伯喝一杯。”碰了杯後,他自己先喝了起來,冷冽頷首端起酒杯,側過頭慢慢地喝完。

金彥成又將酒杯滿上,終於提了冷冽想知道的話題,說道:“你父親的事,你怎麽想的?”

冷冽定眼看著他不答語,金彥成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刻意隱忍著不回答,端起酒杯不理會地說道:“想知道誰是殺害你父親的兇手嗎?“

金彥成的話讓冷冽一怔,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的顫抖一下,他需要絕對的鎮定,便仍舊不動聲色的聽他把話說完,“冽小子,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金彥成仰頭喝了一口酒,他本不想對冷冽說這些的,但事實不容許他隱瞞,說出實情,會讓冷冽凡事有所準備,不至於處於被動和危險中。他不可能時刻保護得了他,只有靠他自己保護自己。

最主要的是,金彥成太了解冷冽,知道就算冷冽知曉了真相也不會輕舉妄動,因為他從小就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習慣,很會隱忍,性格也出奇的鎮定沈穩。這一點,或許連作為父親的冷峻赫也不一定比金彥成了解自己的兒子。

“我說過,絕不會讓你爸枉死的,你還記得嗎?還信我嗎?”金彥成語氣嚴肅地問道。

冷冽當然不會忘記不久前在監察廳外金彥成說過的話,此時看到他真誠善意的眼神,輕點了點頭。

金彥成見他應允,說道:“好,那你答應我,報仇的事不要再想也不準過問,好好過自己的生活,一切,都交給我,交給法律來裁決,行嗎?”

冷冽不懂他的意思,這算什麽?他早知道誰是殺害自己父親的兇手?也知道這一切都跟誰有關?

“金伯伯,既然知道真相,為何不告訴我?我父親的死我有權知道真相。”冷冽態度堅定地說道。

金彥成既然決定了要告訴冷冽實情,就不想再隱瞞什麽。放下碗筷,站起身說道:“出去走走吧。”

月色正濃,伴著微弱昏黃的燈光,原本和諧溫馨的景象,因兩個人的沈默變得死寂和低靡。

金彥成緩步走在冷冽身前,久不言語,冷冽跟在他身後,望著他的背影也默不作聲。 天知道,此刻的冷冽內心怎樣的翻湧滾動,在聽到金彥成快要說出真相的時候,他的心快要迸發著跳出胸口,可

料理完冷峻赫的後事,他身前的好友都聚在了冷家,幫韓宥熙處理著一大堆瑣事。韓宥熙不是個懦弱膽小的女人,她半生的時間都花在韓尚和冷峻赫共同管理著公司,所以冷峻赫死時,她沒有一絲慌亂和恐懼,從容不迫的打點著周圍一切。冷冽靜靜地坐在一旁,眼神卻無意識地掃視著所有人,觀察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冷峻赫曾經的好友都圍坐在裏間的客廳,只有金彥成和李錫榮因為有事沒有到。這些人的談話裏沒有任何關於這件兇殺案和犯人的話題。冷冽心下了然,事情不是發生在他們身上,因此究竟是誰謀劃的這件兇案,又有什麽關系呢?有的人本就不知道內情,說了也沒有任何意義,何必還自找晦氣,惹一身麻煩,若是犯人就在這聊天的人當中,那自己豈不是也要被連累?有的人即使知情,就更加不會提及此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們中的人表面上看似和冷峻赫很要好,可誰會真正全然不顧自己的利益,沒有任何私心的為別人著想呢?沒有人!“宥熙,事情過去了就不要多想,和侄子侄女好好過下去。”“峻赫這麽好的一個人,哎,可惜,可惜。”“嫂子,韓尚以後由冽來接管,還是你親自打理?”“最近股價跌得厲害,波及很廣,韓尚也受影響了吧?眾人的話一直問不停,韓宥熙都帶笑著一一回答,得體端莊,一點不失禮數。她怎會不知這些人心裏究竟在想什麽,說的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多少人其實巴不得她因此一蹶不振,這樣才好趁機打垮韓尚。不想繼續在這兒呆下去,看那些虛偽的面孔,矯揉造作的悲傷。重要的人一個沒有來,冷冽站起身走到了外間。“怎麽一個人在這兒,也不進去?伊伊呢?”韓允兒同韓振和韓秀賢一起來的,見外間冷冽獨自一人站著,上前問道。冷冽沒有回頭地回道:“她在房間。”韓允兒點點頭,走到冷冽身旁和他並肩站在一起,繼續問道:“那你呢?”冷冽不知道她問的是什麽,有些疑惑,側過頭,第一次正眼看著韓允兒。韓允兒擡眼對上他的視線,淺淺笑了笑,道:“你,還好嗎?“冷冽沒有言語,偏過頭不再看她。沒有聽到冷冽的回答,韓允兒不生氣也不走,依舊站在他身旁,跟他聊起天來,“我叫韓允兒,你應該聽過我父親的名字,他叫韓振。”一聽韓振的名字,本來無心聽她說話的冷冽,身子微怔了怔,認真聽起來。“我剛到soer不久,是承浩的大學同學。經常聽他說起你,他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好得很,所以我一直很想認識你,但沒想到竟是在這樣的場景下和你相識。小的時候在濱城見過冷伯伯幾次,每次他來都會給我帶好多禮物,有時候他忙,來不了,也會特意托人帶給我。我記得他誇獎我懂事乖巧,比伊伊聽話多了。那時候我好開心,覺得他是這麽好的一位叔叔,又和藹又慈祥,比爸爸對我都還要好,真希望他就永遠留在濱城不回soer了。”韓允兒笑了笑,低頭輕嘆了一聲,她的確是難過,在她的記憶中,冷峻赫是對她最好的叔叔。“他對我從不會這麽溫柔,從我記事起,就沒見他笑過。”冷冽突然說道。韓允兒見他終於開口說話了,擡頭望著他剛毅的側臉,微微笑了笑。被韓允兒的話感染著,冷冽開始回憶起童年時和冷峻赫的點點滴滴,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你問我答地聊起來,但關於冷峻赫的事,卻是韓允兒說得多,冷冽說的少,發問也是韓允兒問得多,冷冽答得少。話題全部圍繞著冷峻赫和韓振展開,聊到興起時,韓允兒會大笑著用胳膊輕戳著冷冽。然後兩人繼續著下一個話題。冷冽望著身旁侃侃而談的美麗少女,眼神裏流露出覆雜的情緒。她和他聊天,是出於安慰、同情還是別有用心?他和她聊天,是真心願意和她說話,還是只為了通過她更了解韓振?緣分,總是在不經意間降臨,誰能想到今日相談盛歡的兩人,日後會有著怎樣千絲萬縷的聯系。沒有人知道,冷冽不知道,韓允兒也不知道。金彥成和李錫榮面對面地坐在李錫榮的書房,各自想著該怎樣開始談話。待看到李錫榮書桌上三人的合照後,金彥成先打破僵局道:“峻赫的事,你怎麽看?”李錫榮鎮定地說道:“監察廳不是給出了結果嗎,兩輛車被裝了炸藥,目擊者也全部斃命,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發現。”金彥成在桌下的手緊緊相握,嘴上卻平靜地問道:“真的這麽簡單?你沒有懷疑的對象?”李錫榮看著不相信自己的金彥成,淡定回道:“誰都有可能是犯人,警員都查不到的事,我能懷疑誰呢?你這話問的,好像我是犯人似的。”“怎麽可能是你呢?我們三個是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幾十年的朋友,誰都有可能殺峻赫,唯有你我,絕不可能!”金彥成語氣平和,眼神裏滿是憤怒和質疑。李承浩一直待在側廳,等金彥成走後才緩步走了出來。李錫榮轉身往裏走,見李承浩在身後突然冒出來,驚了一跳,叱道:“鬼鬼祟祟在這裏做什麽?”“是你做的,對嗎?”李承浩臉色陰沈,看著李錫榮問道,“冷伯伯是你殺的對嗎?那天我在屋外聽到的事也是真的對嗎?你就是殺冷伯伯的犯人對嗎?李承浩越發激動地質問著,他有太多為什麽,太多不理解要馬上得到答案。他不相信自己的父親真的如此狠心絕情。李錫榮身體顫了顫,哆嗦著手指著李承浩道:“你,你,你怎麽知道的?誰說的?誰跟你胡說八道的?”看到李錫榮的樣子,李承浩苦澀地笑著,道:“父親大人剛才不是已經承認了嗎?沒人告訴我,我自己猜的。”李錫榮上前抓住李承浩的肩膀,極力解釋道:“兒子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是怎樣?”李承浩打斷他的辯解,也狠狠打落他抓住自己肩膀的手,“不管什麽原因,就可以隨便殺人?你殺的那個不是別人,他是你的朋友,是我的冷叔,是冽的父親!”李承浩聲音不自覺的提高,最後怒吼道。李錫榮趕緊捂住他的嘴,不準他再說下去,免得驚動到別人。李承浩使勁兒甩開他的手,低聲憤憤地說道:“我沒有你這種喪心病狂的父親,你不配!”說完,不理會李錫榮的震驚,憤怒的沖出了客廳。李錫榮呆楞在原地,見兒子憤然離去的身影,冷笑兩聲,道:“我不配...可這也改變不了你是我兒子的命...我不配,那今天死的就是我們李家的人!”猛地一甩袖,將身側的長頸花瓶打落在地。玻璃破碎的聲響,聲聲擊打著李錫榮的心臟。黑夜的霓虹閃爍,金彥成坐在車內,燈火忽明忽暗地印照在他森冷的面上。金彥成雙手緊緊握拳,硬生生將手心掐出了血痕。冷峻赫死前不止給冷冽發了簡訊,同樣也給金彥成發了一條。冷峻赫雖然賭輸了一局,但絕對也不會讓李錫榮逍遙法外。除了金彥成,沒有誰能幫他將李錫榮繩之於法。金彥成雖然知道李錫榮就是殺害冷峻赫的兇手,可是沒有人證,沒有物證,什麽都沒有,他也沒沒辦法做什麽。本想親自問問李錫榮,想從他的口中得出些消息,但沒想到李錫榮是如此淡定從容,如此平靜沈穩,好似這場謀殺跟他沒有絲毫關系一般。金彥成重重嘆了口氣,眼中泛出些許淚光,只覺心痛不已。峻赫,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四十年的友誼啊,豈料他竟然一點不顧,你心寒,我也一樣痛心。對不起,沒有證據誰也拿他沒辦法。不過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找到真相,定要讓他親自到你的墓前磕頭謝罪,冽小子和冷伊我也會拼死保護,你放心,一路走好!”從冷家別院出來,韓允兒心情很好地和韓秀賢坐在後座上聊天,當提到自己和冷冽的談話時,坐在副駕駛座上一直沈默不語的韓振,突然開口問道:“秀賢,這件事你有什麽想法?”韓秀賢反應過來韓振問的什麽,想了片刻說道:“冷伯伯被殺,看似是仇殺,卻偏偏發生在總統競選時這麽巧,兩者有什麽聯系呢?一關政治,二關私人、商界恩怨,表面上的確沒有聯系,但只要稍微分析一下,這關系就有趣了。”韓秀賢自幼就表現出非凡的政治頭腦和商業機敏,加上管理和經營了公司多年,26歲的他更是心思縝密,觀察入微。韓振十分讚許地點點頭,他早看出了其中的問題,也知道自己兒子不是泛泛之輩也一定猜到了誰才是這起謀殺案的幕後推手。韓允兒凝神聽著韓秀賢的推測,心底震驚無比,她沒想到一件事情能牽扯這麽多覆雜的因素。政治陰謀、商場惡戰,如果冷冽知道了他父親的死另有隱情會是怎樣的反應?韓允兒催促著韓秀賢繼續說下去,她也想知道誰才是殺害冷峻赫的真兇。“金伯伯和冷伯伯站在同一戰線,冷伯伯的死對他百害而無一利,那殺了冷伯伯,誰會受益最多?自然受益的人就是兇手。一旦金彥成當上總統,他支持的肯定是曾經幫過他的冷伯伯,有了他的關照,韓尚就會占據更廣闊的市場。而如果冷伯伯一死,不僅金彥成當總統的勝算小了,韓尚也會因此受到影響。所以,對冷伯伯恨之入骨、殺了他又會得益最多的人不是別人,是李錫榮和李泰榮兄弟!”韓允兒驚得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吞吐地說道:“什麽?這怎麽可能?李伯伯他們倆是世交啊!冷冽和承浩也是....”韓振很自豪自己的兒子將一切都看的明白,笑著對韓允兒道:“沒什麽不可能,利益比什麽都更重要,以後你就會明白的。這事兒,可不許到處亂說,只不過是我們的閑聊罷了。法律從來只認證據。就算別人信了,法律不信也奈何不了李錫榮半分,何況,還有個李泰榮給他撐腰。”韓秀賢暗暗點頭。他們都能想到的事,別人也一定想得到,但卻沒人會當眾提出這樣的猜想,無非不想少惹麻煩。韓秀賢對冷冽很是熟悉,他知道冷冽也一定猜到了兇手是誰。只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或許他沒有他們看得透徹而已。所有的人剛一離開冷家,冷冽便接到金彥成的電話,這是自冷峻赫葬禮後金彥成第一次來電。金彥成說自己這段時間一直很忙,連冷峻赫的葬禮也沒來得及參加,剛好今晚沒事讓冷冽到家裏聚一聚,順便聊聊天。金彥成的家並沒有顯得很奢侈華麗,和普通人家的住房一樣裝飾,甚至還沒有冷家的氣派。冷冽心想這就是所謂的假象,礙於自己身份不能鋪張浪費還得裝成清高的樣子。實際這是他第一次到金彥成家,擡眼快速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入眼的是一條走廊,在走廊盡頭是樓梯,玄關左邊是廚房和衛生間,客廳在玄關的右手邊。金彥成聽到聲響,從客廳走出來,冷冽俯身向他問候道:“金伯伯。”金彥成拍拍冷冽的肩,笑著說道:“孩子,來了,快進來。”並沒有一點高位者的架子和自滿,金彥成還是一如既往的和藹、平易近人,這讓冷冽心裏挺敬佩。曾經作為總統夫人的金彥成的妻子竟然親自下廚做菜,桌上擺好的幾道家常菜都是她做好的。金彥成讓冷冽坐下,兩人先喝起酒來。金彥成給各自的酒杯中倒滿酒,說道,“來,冽小子,幾年不見了,陪金伯伯喝一杯。”碰了杯後,他自己先喝了起來,冷冽頷首端起酒杯,側過頭慢慢地喝完。金彥成又將酒杯滿上,終於提了冷冽想知道的話題,說道:“你父親的事,你怎麽想的?”冷冽定眼看著他不答語,金彥成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刻意隱忍著不回答,端起酒杯不理會地說道:“想知道誰是殺害你父親的兇手嗎?“金彥成的話讓冷冽一怔,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的顫抖一下,他需要絕對的鎮定,便仍舊不動聲色的聽他把話說完,“冽小子,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金彥成仰頭喝了一口酒,他本不想對冷冽說這些的,但事實不容許他隱瞞,說出實情,會讓冷冽凡事有所準備,不至於處於被動和危險中。他不可能時刻保護得了他,只有靠他自己保護自己。最主要的是,金彥成太了解冷冽,知道就算冷冽知曉了真相也不會輕舉妄動,因為他從小就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習慣,很會隱忍,性格也出奇的鎮定沈穩。這一點,或許連作為父親的冷峻赫也不一定比金彥成了解自己的兒子。 “我說過,絕不會讓你爸枉死的,你還記得嗎?還信我嗎?”金彥成語氣嚴肅地問道。冷冽當然不會忘記不久前在監察廳外金彥成說過的話,此時看到他真誠善意的眼神,輕點了點頭。金彥成見他應允,說道:“好,那你答應我,報仇的事不要再想也不準過問,好好過自己的生活,一切,都交給我,交給法律來裁決,行嗎?”冷冽不懂他的意思,這算什麽?他早知道誰是殺害自己父親的兇手?也知道這一切都跟誰有關?“金伯伯,既然知道真相,為何不告訴我?我父親的死我有權知道真相。”冷冽態度堅定地說道。金彥成既然決定了要告訴冷冽實情,就不想再隱瞞什麽。放下碗筷,站起身說道:“出去走走吧。”月色正濃,伴著微弱昏黃的燈光,原本和諧溫馨的景象,因兩個人的沈默變得死寂和低靡。金彥成緩步走在冷冽身前,久不言語,冷冽跟在他身後,望著他的背影也默不作聲。 天知道,此刻的冷冽內心怎樣的翻湧滾動,在聽到金彥成快要說出真相的時候,他的心快要迸發著跳出胸口,可他必須冷靜,單憑金彥成的一句話就能排除他是兇手的嫌疑嗎?萬一他是賊喊捉賊,其實自己就是兇手卻嫁禍到別人身上?又或者,他也不過是推測而已?總之,冷冽不敢也不能顯露出一點大意和冷峻赫死前發過短訊給他的事。金彥成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打開手機,找到冷峻赫發來的短訊,金彥成看了看,轉過身將手機遞給冷冽。冷冽差異的看著金彥成,接過手機,當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日期和發信人的名字時,心臟猛地皺緊。信的內容很簡單,僅一句話,‘小心李錫榮李泰榮,幫我照顧好冷冽’。 “這怎麽可能?到底,是怎麽回事?”冷冽驚異的望向金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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