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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無法選擇的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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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時光能夠倒流……

遲安良說:“鹿兒,如果時光倒流,我一定會在得到這座島的時候,就告訴你,你是它的主人。那年媽媽提議我們到這裏玩,其實,是讓我來繼承這座我父親留給我的島。媽媽當時不讓我告訴你,說是要等到我們最重要的時刻,再告訴你給你一個驚喜。”

荷鹿帶著能遮住肩膀的超大檐帽,坐在那輛和歐洲皇室貴族專用類似的馬車上,望著越來越靠近的山巒,默不作聲。

遲安良卻愜意非常。難得所有的事情基本上告一段落。他有充足的時間來和他的寶貝鹿兒敘舊。

越來越靠近山腳,遲安良眉間劃過一絲傷悲之色,“還記得當年,我們走到這裏,卻被車夫攔住說裏面是魔鬼的住所,外人不能入內麽?”

荷鹿這才收回散亂的神智,看著眼前那條通往山中的能容納下一輛車的平整馬路。

當年。當年,她被車夫的話,嚇的縮進他的懷中不敢動了呢……

那時候的他,溫潤如玉,宛如騎著白馬的翩翩王子一樣讓她心動,讓她迷戀。

“現在,我想帶你進去看看,你害怕麽?”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她不害怕,卻沒有興趣。她的視線冷冷從眼前的路面平移到他臉上,“回去吧。寶寶要醒了。”

“有奶媽在,不必太擔心了,寶寶一定沒事的。”他溫柔地笑著將她攬進懷中,“我想讓你知道我變成這樣是為了什麽。答案就在這座山裏面。鹿兒,我想得到你對我公平公正的看法。”

荷鹿冷笑,“我對你能有什麽看法,你是高高在上的奴隸主,作為奴隸的我,怎麽敢對尊貴的您,有看法?我還想留條命在世上呢。”

“不許這麽說自己!”遲安良用力握了一下她的肩,對她的話明顯不高興,“你才是我的奴隸主。鹿兒。”

荷鹿冷笑了一聲。不再說什麽。兩匹白馬踏著整齊的步子,踢踢踏踏的繼續朝前行進。

荷鹿隨著遲安良將她攬進懷中的動作,沒有抵觸厭惡的表情。只是漠然。仿佛她身邊坐著的這個偉岸英氣的男子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活人怎麽會和雕像計較?

前進的道路越來越狹窄。看起來就像兩邊的山在漸漸合攏一般。

“少主,前面馬車無法進入了。”穿著規整制服駕車的男子說道。

遲安良看了那狹小的入口一眼,跳下車來,伸出手紳士地迎接荷鹿下車,“我們步行進去。”

荷鹿規矩若一個木偶,將自己的手搭進他的手心中。

遲安良霸道地立即收攏,嘴角的笑,傲然而邪氣逼人。

“其實,我們回去之後的那天晚上,我自己一個人來過這裏。”遲安良牽著荷鹿緩緩朝著只能容下一個人進出的小道前進著,“但是,很遺憾,沒有到我發現這裏面有什麽秘密,我就人事不知了。第二天早上……鹿兒,我想你一定還記得。我失憶了,我忘記了你是誰。你當時那種傷心的眼神,我現在還清晰記得。”

荷鹿被他的敘述帶動起幾年之前的記憶,他說的沒錯,那時候,她得知他把她忘了之後,傷心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在爸爸那裏哭了好久。

後來他又奇跡般地恢覆了記憶。而那一天,她完全沒有再繼續游玩的心情了。只想隨時向他一遍遍確認,他是否還記得她是誰。

“知道我為什麽突然失憶了嗎?”遲安良回過頭來看身後的荷鹿。

荷鹿搖了搖頭,遲安良笑了笑說:“那是因為我媽媽不願意我知道只裏面的秘密。”

說完,遲安良又拉著荷鹿繼續前進。通過最狹窄的一段路後,山澗漸漸開闊起來,不一會兒,一個巨大的廣場便出現在荷鹿眼前。

廣場的對面是一個巨大的門樓。兩扇緊閉的大門,朱紅油漆的柱子和房檐在陽光中折射出明亮的光芒。

遲安良牽著荷鹿穿過廣場,向那扇大門走去。

荷鹿被眼前看到的景物震驚著。她不知道原來這裏面竟然有這樣一個恢弘的門樓城墻。

到了門前,遲安良拿出鑰匙打開了上面的大鎖,說:“那年,我就是在已經裏這個秘密如此之近的時候,被人註射了麻醉藥水。然後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荷鹿驚詫地盯緊了他。這是隨他出來後她第一次認真看他。

遲安良註意到她的目光,溫柔地揚起了嘴角,“幸好不是什麽致命的毒劑之類的。那個麻醉劑是我媽媽的發明。除了麻醉人,還能讓人失憶。”

遲安良說了這麽多,荷鹿本來對他口中的秘密不感興趣的心情,也開始滋生出些許好奇。

裏面到底是什麽秘密呢?

朱紅的大門緩緩打開,隨著大門吱吱嘎嘎的打開,荷鹿也看清了裏面的秘密。

一片白色石磚鋪就的大道兩旁,栽種著成排的青松綠柏,而掩映在樹木後的,竟然是一塊塊白色的墓碑!

荷鹿吃驚地看著眼前肅穆哀沈的景象。

“看到了?這裏面的秘密其實就是,這裏是我們遲家的墓地。”遲安良輕輕笑了笑說,“但是,他們原本不該在這裏的。”

遲安良帶著荷鹿來到遲玉的墓前,蹲下身,擦了擦母親的照片,低沈說道:“媽媽是自殺的。她在我有了姑姑照顧之後,義無反顧地服了毒,自殺了。因為她有情債要還。就是旁邊這個人,他是我二叔。我媽媽在他死後,才知道自己非常愛他。”

荷鹿隨著遲安良的指引,看到了在遲玉旁邊另一張照片,黑白照片上的男子,濃眉深目,嘴角的笑意和現在的遲安良一樣,都帶著一股邪肆傲然。宛如出身高貴的貴公子。

“你看看墓碑上的時間,我二叔還有這裏的其他人都是同一天離開人世的。”遲安良說。

荷鹿的註意力便從遲玉的墓碑上轉移到別處,果然,一個沒有照片的墓碑上,刻著的死亡日期和遲玉旁邊的那個男子一樣。

她又移向另一個,還是一樣的。她驚詫萬分地看了遲安良一眼,又去看另外一個墓碑,還是同一天死的!換一個,還是!這是怎麽回事?

出生年月不同,但是死亡日期卻都在同一天!

“這裏有兩百三十一個人都是同一天死的。”遲安良在她身後靜靜地說道,“死於一場大火。”

荷鹿回過頭來,眼中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更有同情不忍。

遲安良哀傷地笑了笑:“這就是我為什麽要離開你的原因。我要為我喪生在火海中的親人報仇。”

……

三天後,荷鹿帶著寶寶跟隨遲安良離開無名島,乘飛機去往霧隱仙島。

如果五年前,她沒有在那場混亂的初夜中聽懂遲安良要去報的是什麽仇。那麽現在,在他親自帶領著參觀了那場滅族災難地之後。

遲安良問她,“鹿兒,如果是你,在知道了自己身負著這樣的仇恨之後,你會怎麽選擇?”

她只怕會和他一樣別無選擇吧?。但是,這不代表她認同了他的這種覆仇方式。

她和他,以及碧姬,喬辛辛,坐在高高的看臺上,俯視著腳下被繩索捆綁著,跪在遲氏宮殿遺址前的遲家的六個滅族仇敵。以及在他們身後,他們一個不落被遲安良擄來做奴隸的他們的血親。

她在那裏面看到了唐琪琪,看到了唐越,以及唐家的其他人,此時灰頭土臉的他們,已經無法和之前北城中光鮮亮麗的富貴閑人形象聯系起來。

碧姬高傲地昂著頭,讓原本便優美修長的頸看起來更加迷人。她的腿上,依舊臥著那只毛色雪白的小貓。

遲安良坐在高臺最中央的椅子上,帝王般威嚴睥睨著下方。

今天是二十五年前,他們殘忍屠殺遲氏族人的日子。今年祭奠亡人的不再是安赫那一把把孤零零拋向這片大火肆虐tian過的遺址上的天空的紙錢香灰,而是這六個人的鮮血和頭顱。

安赫穿著一套古制白色的朝服。站在行刑臺前,等待正午時間的到來。

六個垂暮之年的老人,除了才到來的唐霖看起來還有幾分精神,其他五個人,已經死氣沈沈,都為這馬上降臨的死亡而渾身恐懼地顫抖著。

最早被遲安良抓來島上的那個人,眼睛已經瞎了。第二個原本肥胖的身體在經過了兩年暗無天日的牢獄生活後,已經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臉上松弛的皮膚在烈日中不住地抖動著,口中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麽。

倒數第三個,癱倒在地面上,嘴角流著口水,哀哀哭叫著“饒命啊,大發慈悲”之類的話。

而第四個,第五個,以及唐霖都在那片他們曾經犯下的罪惡遺址面前,高昂頭顱,仿佛問心無愧。

“大哥。這沒想到,咱們兄弟見面,竟然會是在這裏!”挨唐霖最近的那個長相兇惡的中年男人說道。

“兄弟,沒想到,咱們當年那把火竟然沒有把遲家的人燒光,還留了兩個孽種在世上。”唐霖陰狠地望著碧姬。

那人便也將目光投向了碧姬,目光變得yin猥下流,“那就是被咱們玩爛了丟進海裏的那個小**麽?還真是命大啊!竟然還讓她活著把咱們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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