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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穆寒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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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回到臥室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荷鹿側著身,面對著門口的方向,被子蓋的好好好睡的正熟。他安下心來,看來從他離開她就沒有醒來過。

輕手輕腳地上床,躺進已經被她的體溫暖的溫熱的被子裏。將她抱進懷中,她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動作,自動調整著,把自己的身體以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依偎進他的懷中,繼續熟睡。

他輕輕撫摸著她柔滑順直的黑色長發,將臉埋進她的黑發中,閉上眼睛,深深的吸氣。讓她的發香將他心中的疼和苦驅散。

如果在一開始,他知道她是被迫著嫁給他。他絕對不會接受她。他要的從來都是她的心甘情願,她的真心依賴。他舍不得委屈她一丁點。

現在。他知道了這場婚姻的真實面目,卻無法將她放開。不管她是否愛上了自己。他都無法放開。

得不到,根本不是最痛苦的;得到之後的失去,才是最痛苦。他懦弱,膽怯,他承受不了得到之後的失去的痛苦。所以,就算現在,她還沒有愛上自己,他也不會放手。她是屬於他的,是他明媒正娶,立下誓言要照顧一輩子的寶貝祖宗,他已經不能允許她離開他身邊。

“鹿兒……”他的唇貼著她的頭皮,輕輕出聲,“你是我的……一輩子都是我的……”

“哥哥……”懷裏的小女人扭動著身子,嘴裏囈語般的發出了不滿的聲音,“抱太緊了,會擠到寶寶的。”

“噢,抱歉寶貝!我忘了。”他忙松開緊抱著她的手臂,柔聲說道。

懷裏的小女人貓咪般蹭了蹭他的胸口,仿佛夢話一般,說:“下次註意哦。”

“好,記住了。寶貝。”他滿腔柔情地輕輕抱著她。閉上雙眼,在她身體散發的溫暖馨香中漸漸睡去。

一星期後,荷鹿從電視新聞中得知,“遠翔”集團首席總裁穆寒正式辭去在公司裏的所有職務,離開李家。

荷鹿手中握著電視遙控器。有一會兒失神。

她知道這幾天,家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太對。從前,吃飯時,李辰總是喜歡說些插科打諢的話,活躍家裏的用餐氣氛。

現在,他只安靜地照顧著她,很少說話。她以為是爸爸去世的緣故,大家都還不太好一下又變得熱熱鬧鬧,也就沒有多想。但依照現在的情況看來,是和穆寒的離開有關了。

對於穆寒,她非常有自知自明的再也不敢挑釁他,一直敬而遠之。他為什麽會突然離開李家?她一時猜測不透。

窗外此刻正下著綿綿的春雨。荷鹿關掉電視。活動了一下已經在沙發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身體。

因為懷孕,她已經被禁足了。沒必要,絕對不允許出門。要出門,就會有兩個保鏢和李俏陪著。

今天,李俏沒有陪著她,而是大早就去公司,或許正是穆寒離職這件事鬧的。

現在的大宅裏,除了幾個傭人,主宅裏,就只有她一個人。

穆寒出現時。她正在冰箱中取冰鎮過的酸梅湯喝。

“今天下雨,天氣涼,這東西還是不喝為好。”他的手先於他的聲音出現在荷鹿臉旁,將那滿滿一罐酸梅湯拿走。

荷鹿被他的突然出現,嚇的縮了一下脖子。

以前也有只有他們單獨相遇的時候。她總是麻溜的一溜煙就跑回房,絕對不和他說話。

但是現在,他站在她的身後,和冰箱一起將她圍在中間,她緊張著腹中的寶寶,所以,她不敢動。

“你辭職了?”她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脫口而出這句話。

“是。”身後的男人,聲音平穩清冷。

“要離開李家?”既然開了頭,就繼續下去。

“是。”他依舊聲無波瀾。

荷鹿感覺到他離開了,周圍的氧氣一下變得豐沛起來,她緩緩的深呼吸了一下。轉過身來。發現,他正一手拿著那罐酸梅湯,一手從櫥櫃中拿了一個碗出來。

“為什麽?”她看著他姿態坦然地來到餐桌旁,倒了一碗湯出來,自顧自地端起碗,優雅地喝了一口。她一下覺得自己的口中充滿了口水。她也想喝……

穆寒淡淡一笑,將視線從餐桌對面轉向她,“因為,小辰知道了我們集體在騙他。”

荷鹿大腦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神情一下變得驚慌起來,“哥哥怎麽會知道的?”

“你爸爸去世前跟你說的話,他聽到了。”穆寒繼續喝著那碗冰涼適口的酸梅湯。她喜歡的甜品,他也喜歡呢。

荷鹿咬著唇,面容裏充滿糾結擔憂。

“我覺得,你最好裝作不知道這件事。”穆寒擡起頭,淡然疏冷地註視著荷鹿,“我一離開,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你沒必要再自尋煩惱。”

“哥哥不怪我欺騙了他?”荷鹿此時的心中沖充滿了愧疚。

穆寒輕笑,“我早說過,他是真的很愛你。值得你托付終身。他知道這件事的第一時間,並不是覺得你傷害了他的感情,而是覺得我怎麽能這麽殘忍,欺負你。”

荷鹿鼻子一酸,眼淚便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穆寒怔看了她一會兒。將碗中的湯喝完,緩緩站起身來,向她走過來,仿佛像經常對她做的那般自然地,將她擁入懷中。

他的手才碰到荷鹿的後背,荷鹿便本能的抗拒著,急忙後退。卻忘記了身後是冰箱。她的後背一下貼在冰箱上,無路可退。驚懼地擡起一雙水霧彌漫的眼睛,望著穆寒,顫聲說:“別這樣。求你……”

穆寒卻置若罔聞,充滿壓迫感的高大身軀將她完全籠罩。剛才的擁抱落了空,他真的不甘心。她請求的嬌軟音調,根本是在讓他更加渴望將她攬入自己的懷中,即使只有一秒鐘,也是滿足。

“鹿兒。”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啞,在叫完她的名字後,便擁抱著她,很長時間,沒有再出聲。

荷鹿渾身緊繃地被他抱著,神情裏滿是驚惶無助,“穆寒,我是你弟弟的妻子,你不能這樣……”

“他已經不會把我當大哥了。”穆寒灑脫地笑了笑,“為了你在我的這個陰謀裏所遭受的委屈和痛苦。其實,離開也沒什麽,姐姐的養育之恩,我會永遠記在心裏,不管我以後身在何處,我都會記得,她和小辰,是我的親人。”

他的聲音裏透露出的一絲遺憾,讓荷鹿對他的抗拒不自覺地消失了一些。

“鹿兒,現在還會恨我把你推給小辰麽?”他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長發,輕輕的問道。

荷鹿怔了怔,搖頭,“不會,穆寒。”其實知道現在,荷鹿都不知道,為什麽她在獨自面對穆寒時,會自然而然地叫他的名字。她的心裏似乎有個聲音在對她說,這個男人,你只有叫他的名字最合適。

“我要謝謝你。”這是荷鹿內心的真實想法,“雖然我跟哥哥的開始是個單純的交易。但是如果沒有這個交易,或許,我到現在也不會知道他有多麽愛我。他有多麽值得我去愛。就憑我現在跟他在一起很幸福,我要感謝你。”

“那麽,我走以後,你會偶爾想起我一下麽?”

“大概不會。”

“為什麽?”

“因為,我的心裏沒有你。”

“呵……現在,你的心裏只有小辰?”

“是。”荷鹿的回答很堅定。

在說完這句話後,她明顯感覺到,穆寒將她抱得更緊了,“小鹿兒,你真的就這麽不願意想起我是誰麽?”

小鹿兒……

小鹿兒……

小鹿兒……

“你是他?”荷鹿擡起頭,激動的難以置信地望著穆寒,“你是他!是不是?你是他!”那個在她的夢中出現的男人。那個總是在她有危險的時候,才會出現的男人。他是穆寒?

“我是誰?”穆寒輕輕地皺了一下眉頭,一抹淡淡的,神秘的笑容,在他唇邊綻放。

“你是……”荷鹿覺得滿心都是想說的話,但是它們在她的心裏像一團亂糟糟的毛線,拆不開,理不順,結滿了疙瘩,讓她無法順利發出聲音,“你是……”

在一片混沌雜亂中,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胸前的翡翠鹿。她握住那只鹿,眼神中滿是急切地給他看,“你給我的這只鹿,這是你給我的!”

“我送給你的見面禮。”穆寒柔寵地撫摸她的臉,聲音裏帶著循循善誘,“它怎麽了?”

“我明明摔碎了它,但是你把它覆原了。而且在我沒有戴這個吊墜的時候,你從來沒有出現過。”荷鹿越說心裏越通透明了,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起了紅,眼睛更是格外明亮灼灼,“你是他對不對?你幾次讓我把這只鹿隨身戴不能摘掉,其實,是因為,只有通過這枚吊墜,你才能出現在我的夢中,我說的對不對?上次,我想跟唐琪琪同歸於盡,也是你阻攔了我,告訴我沖動是魔鬼,還有最近的,我被方廣為綁架,也是你救了我!”

穆寒溫柔地凝視著荷鹿,修長的手指憐愛不已地在她桃紅的臉頰上輕輕摩挲,“鹿兒。你果然還是那麽聰明。”

“你就是他!是嗎?”荷鹿激動地握住他的手,“你的手,你的手和他的一樣是冰涼的……”

“還有呢?”穆寒緩緩低下了頭,“還有什麽可以證實我是你說的那個人呢?”

荷鹿望著他越來越靠近的帶著笑意的唇,它像那碗她渴望的酸梅湯一樣誘惑著她,讓她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的唇,向它送去。

是和那個人一模一樣感覺!荷鹿激動的難以自持地雙臂攀上他的脖頸,仿佛怕他逃走。

但是,穆寒卻拒絕了她的主動。他握住她的雙臂,分開和她的距離,依然帶著那抹神秘的笑意,凝視著她,問:“那麽,我是誰?”

荷鹿滿心的急躁,她需要驗證清楚,眼前的穆寒和那個神秘男人是一個人,她的目光火熱地盯著他的唇,將自己的渴望明明白白地表現在他眼前,“穆寒,你是穆寒,不對不對,你是……”她掙紮著他握住她的手臂的雙手,“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不知道,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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