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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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他端著紅酒在我對面打量著我。他不說話,我也沒說,完全幹著自己的事情忽略他。他既然主動來找我,肯定不會只是為了來喝我一杯酒的,那又不是什麽名貴的好酒。

不過,最後還是我先開的口,在我吃飽之後,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的紅酒,又到了一杯。對上他的眼睛,無所謂的笑笑,本來我喝酒就是為了解悶,從來都不會品。學著他的樣子端起第二杯酒,拿在手裏晃了晃,問道:“我的冰淇淋呢,怎麽還不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跨年啊,2015結束了。祝大家元旦快樂。。。累死我了這幾天,要散架了都快。。

☆、白骨精

白骨精

他挑了一下眼角,伸手招來服務生,催了他一下,然後繼續沈默的看著我,我總覺得應該跟他說點什麽,可又猜不出他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我之前去過夜店酒吧的次數也不少,也碰到過亂七八糟的奇怪的人,我所應用的唯一辦法就是等,靜觀其變,這招屢試不爽。除此之外我也沒有什麽厲害的方法可用了,我又不可能像阿諾那樣八面玲瓏,聰明的把別人給他設的套反用在對方身上。

到底還是我先開的口,實在是忍受不了這人灼灼的目光一刻不離的看著。我吃了口冰淇淋,緩解心情,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尷尬,問他:“你坐這裏幹什麽,難道是在等著給我買單麽。”

他笑了一下,很妖嬈。彩色的燈光照在他白色的衣服上有種別樣的色彩,剛碰過紅酒的唇上還存留了一點點,很隨意的用舌頭舔了,這個樣子,莫說別人,就連我都快受不了了,真是太誘惑了。他卻絲毫不在意,開口道:“你就是唐果吧,小朋友,我見過你。”

他聲音很好聽,跟他人一樣,充滿了誘惑。這樣的一個人,對於喜好他這種的來說,絕對是可遇不可求的極品。但終究不是我的菜。我在腦子裏搜刮了半天,還是沒有想到我什麽時候認識過這樣一個人,他說他見過我,也許是在我不經意的時候吧,我之前並沒有見過他。問他是哪裏,他很認真的說:“手機上。”

“哪兒?”

“手機上,小偉的手機上,他有一段時間屏保都是你的照片。”他喝了口紅酒,拿筷子搶我的冰淇淋吃。

“小偉是誰。”我護住了冰淇淋,用勺子大口大口的吃,雖然貴了點,但味道真心好:“是杜晨偉麽。”

“是的。”

在我不懈努力之下,很快就吃完了,肚子裏一陣發涼。他總共也沒有嘗到幾口,看著他有些不滿的眼神,大為滿足,想吃自己買啊,真是小氣,那麽大的人了,還跟我這個小朋友搶東西吃。

他跟我聊起了杜晨偉,他說:“從他手機上看見照片的時候,我只是覺得你比你們這個年紀同齡的小朋友精致了點,可剛才你一進來,我就一眼認出你了,你身上給我一種很不一樣的感覺。說不好是什麽,總覺你比這個年齡的小朋友要成熟的多,我沒上過幾年學,形容不出來,恩,怎麽說呢,就是好像你不應該是這個年齡的,應該再大一點,或者可以說再成熟一點。小偉因為自身和家庭的緣故經歷了很多事,所以看起來比較成熟,而你似乎看起來比小偉還成熟,不是經歷了什麽長大的那種,像是很自然的明白好多東西,你很聰明。”

我聽他一口氣說完,很震驚,他說我很聰明,明明他就更聰明,一眼就把我給看透了。我沒有說話,看著他,他笑了一下,風情萬種,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聰明,嘿嘿,我也這麽覺得,不過千萬不要愛上我,人家已經有歸屬了。”

呃,本來是覺得他很厲害的,可聽了他這句,心想也不過就是個逗比而已了。“你不會跟杜晨偉他哥……”

“對啊,對啊,就是啊,我就說你很聰明吧。”他很開心,一下子倒光了瓶子裏剩下的紅酒,一點也沒有剛才那種高冷神秘的感覺。

“杜晨偉,現在幹什麽呢,過得怎麽樣。”我趁他不註意,把他杯子裏的酒搶過來倒進我的杯子裏,被他阻止了,只倒了一半過來。明明是我買的酒,結果他喝的比我還多。

“算你有良心,還知道關心他一下,那你怎麽不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啊。他雖然表面上沒什麽事,可是剛回家那幾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裝的,現在倒是沒事了,可誰知道心裏是真的沒事還是接著裝呢。”

聽了他說的,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可是又能怎麽樣呢,我們倆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也就只能這樣了啊。

沒跟他多聊,想早點回去,跟他形容了一下陳羽的樣貌,讓他幫我註意點,他笑了,說:“你還是真是個拈花惹草的主,那小子最近天天來,這店也算是有他媽媽的一些股份吧,你瞎操什麽心。”

好吧,這點我還這是沒想到,陳羽他媽媽職業是個醫生,但是額外還做了好多其他的事情呢,種類很多,涉及方面很雜。走之前他說他請客,讓我有空來坐坐,我又問他叫啥,他說他姓白,讓我叫他白哥哥,我做了嘔吐的動作,說:“白骨精。”

他笑笑:“唐果,你未婚先孕啊,這可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自作自受

七十五自作自受

連著兩三天齊麟都沒有回來,也沒有給我打電話,我打過去他都很忙,聊兩句就掛了,倒是晚上一直發短信聊天到很晚。他爺爺去世了,奶奶在爺爺斷氣的那一天神志不清,這個時候還在床上昏迷著,性命垂危。他自小跟爺爺奶奶關系很好,現在在陪著,他家人幾乎都在,弄不好兩位老人的葬禮可能就要一起辦了。

我也沒有過多的打擾他,只是在他煩惱的時候陪著他聊天,看著手機屏幕上他雜七雜八的文字,很心疼,好想過去陪陪他。卻一直沒有行動,倒不是因為在上學,而是不知道以什麽樣的身份出現在他的家人面前。

保護費的事情終於徹底的平息了,雖然我偶爾還是會有點小擔心會在我不註意的時候突然出現一群不良少年將我圍剿,不過那樣的事情終究還是沒有出現。倒是有一天董麗麗拿給我一把糖果,我笑嘻嘻的問她:“怎麽,你的喜糖啊,跟誰的啊。”

說話的時候,我眼睛瞥了一眼左彥坤的座位,剛巧這小子又跟著田寧揚等人一起跑到廁所抽煙去了不在,我同桌不客氣的拿了糖剝開塞進嘴裏,嚷嚷道:“董麗麗你也忒不夠意思啊,怎麽不給我拿點,咱倆關系也不差吧。”

“不是不是,不是我的糖。”董麗麗跟我同桌打鬧了兩下,又對我說道:“是你哥跟小蕓師姐的。”

“齊麟跟畢清蕓!?”真是讓我驚嘆的消息啊。齊麟天天晚上跟我發短信說他多難受多想我,結果這個時候別人告訴我他跟其她女生在一起了:“他倆在一起了,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哎呀,還沒有,你哥給你找個嫂子你肯定得先知道啊。”嚇死我了,真是說話大喘氣。可是沒有在一起為什麽要發喜糖呢,我還沒問,董麗麗就先替我做出了回答:“就是這兩天你哥不是沒來上學麽,小蕓姐總也聯系不上他就著急了,然後瑤瑤姐就跟分析,肯定是準備驚喜去了,你不是早就說齊麟哥要跟小蕓姐表白的麽。”

“嗯,好像是有這麽回事。”我敷衍的回了一句,不打算再跟他繼續這個話題,擔心她會問我一些細節或者齊麟到底是不是準備驚喜去了。我想著,除了我他肯定是沒有跟他的哥們兒們說他幹什麽去了,什麽叫自作自受,這就是。

這個結果我早就該想到的,只是沒有料到真正發生的時候我會覺得一點也不好玩。本來只是一個玩笑般的謊言,可當它真的付諸到現實的時候,我覺得玩的有點太大了。先不說齊麟會不會真的跟畢清蕓表白,就單單是著消息傳播的範圍已經不是我可以想到了。之前太欠考慮,總覺得會跟我以前開過的玩笑一樣,小範圍朋友間笑笑了事,可我忘記了,我之前交過的朋友都太過分散,彼此之間認識的很少,我跟這個人說了,他即使說了出去,也很難會碰上我謊言故事裏的任何一個人,所以從來沒有產生過任何事情,可是這次就不同了,齊麟的朋友,畢清蕓的朋友,還有朋友的朋友,同學的同學,凡是稍微沾點邊的都有可能知道了,再這樣的情況下,我不能在保證齊麟到底會不會跟畢清蕓表白了。畢竟輿論的力量一直都是很強大的。齊麟是一方面,那畢清蕓呢,如果齊麟回來後沒有表白,她的面子又將怎樣呢。如果我坦白這一切都是我的謊言,齊麟,畢清蕓還有瑤瑤,將怎樣面對其他人,我又該怎樣解釋,怎樣面對他們呢。到底是該說我小,想事情太年輕,還是說我成熟了,好多事情都不在乎了呢。真是鬧心啊。

課間偷偷給齊麟打了電話,問他情況怎忙,他說奶奶在縣醫院的搶救室裏,他在外面等消息,不知道情況呢,我讓他別擔心註意身體,他說沒事就掛了。我能聽得出他很疲憊,狀態並不太好,這件事情不能讓知道,至少在一段時間內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我必須做點什麽。或許沒有我想的那麽嚴重,畢竟他們還都年輕,可是我不得不承認,這件事真的是我做的不對。

放學我去操場邊等著,一直到體育隊訓練完,單獨叫了畢清蕓出來,她見我有點意外,但還是很開心的跟我打招呼:“嗨,唐果,好久不見啊。”

“嗯,是啊。”我無心跟她多做交談,想著待會趕緊打車去醫院,應該還能趕得上見到齊麟,也沒有多餘的解釋,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該怎麽解釋了,我始終沒有勇氣像當初說謊一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滔滔講來,只能簡單的說道:“齊麟,恩,我哥這幾天家裏出事了,他爺爺奶奶情況不太好,所以最近都沒有來上學。”

“恩,這事怎麽沒聽人說過。”她疑惑了一下,笑道:“你是特意來告訴我這件事的,是你哥讓的麽。”

不是。果然是越描越黑,事情好像往不太好的情況下又發展了一步,我真是腦子有點不太夠用了,這下徹底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我對畢清蕓很有好感,一點也不想傷害他,可是現在似乎好多事情都不可以避免了,只希望沒有我想的那麽嚴重,等齊麟回來的時候,因為時間關系這事已經淡化了。畢竟在初中生的生活裏,總是有許許多多的新鮮事值得他們關註。

隨便應付了一下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像逃犯一樣,說來我也真的可以說是個逃犯了呢。

到了醫院,匆忙的超急診室跑去,一直沒有敢打齊麟的手機,擔心他那邊正忙,自己會打擾了他,可他不過也就是個孩子,在大的事他又能幫上什麽忙呢。

急診室的燈還亮著,搶救中,可是門口等著的人早已不是我想見的,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看來還是沒有趕上,來的路上我就知道能夠見到的可能性很小,還是抱著希望一直催促師傅開快一點,好久好久都沒有過這麽著急的心情了。

我的心情很煩躁,大腦卻清晰的沒有一旦東西,我扶著墻透過玻璃看外面。急診室就在二樓,視野不夠寬廣,看不見遠處的風景,聽見不遠處坐在休息椅上的中年婦女在低聲的啜泣,旁邊還有兩三個人在安慰,不知道裏面的是她什麽人,這不重要,不管誰在裏面都不好受。這醫院,是最熱鬧也最冰冷的地方,有新生命的誕生也有故人的離世,生離死別每天都在這裏上演數次,當真是看人生大戲的好地方,只是來這裏的有幾個有心情看戲呢。

在轉頭看窗外的時候,目光聚集在一個背影上,像是齊麟的,高高瘦瘦的,跟在一大群人中間不是很明顯,我猛的一下打開窗戶,動靜大的都驚動了旁邊的人,張了張嘴卻還是沒有叫出聲來,樓道裏牌子上寫著“禁止喧嘩”,看著他上了車,關了車門,連窗戶也顧不得在關上,一手拎著包撒腿就跑了出去。

自然是沒有追上的,他們乘坐的車早就沒了蹤影,而我也完全忘記了車的樣子,忘記了他穿的是哪件衣服。不虛此行,見到了他的背影,可比沒見到更加的失落。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久違的更新啊。。自己都覺得真的是等的太久了。。前一段時間的事情終於忙完了,之後的日子應該會穩定了吧。。

☆、千裏尋夫1

收到齊麟短信的時候,我正在上上午第二節的語文課。昨天晚上沒聊幾句,他說奶奶沒能搶救回來,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讓回家準備後事。

手機短信的鈴聲因為這兩天腦子太亂忘記關了,而且聲音很大,在班主任語文老師講課的時候響了,我本來昏昏欲睡,一下子就驚醒了,也沒顧上老師和同學的目光拿著手機就看了,上面只有幾個字:“唐果,我奶奶也去了。”

我嘆了一口氣,似乎這一天多的時間都在等這個消息一樣,該來的總是回來的,早晚而已,結果不會變。停頓了一下,把背包從桌兜裏拽出來,將桌子上的本子和筆胡亂的塞了一下,對明顯不滿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老師說了句:“我有急事,我要請假。”然後迅速的出了教室,整個過程快的我自己都來不及反應就已經結束了。

我想見到齊麟,沒有任何理由的想見到他,就在這一刻,從來都沒有如此的想念過。我知道他一定很難過,我想抱抱他,給他點力量,或許,也是從他那裏得到一點力量。不管是怎樣,我都很想見到他,抱著他。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很理性的人,我會很清晰的判斷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只是,我的理性在某些時候很願意對感性低頭,比如此時。

以前常聽齊麟聊起他的老家,白草窪,一個閉塞的小村子,在大山裏面,人家很少,有清澈的山泉水和坎坷的土路。他在小時候住過一段時間,後來上學了就很少回去,因為村子在山裏面,交通不方便,別說是班車了,連私家車都開不進去,只能徒步,不過後來,似乎是修了路,可以走摩托和拖拉機,但是因為長大了,上學了,還是沒有再回去過。

那是一個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名字的小村莊,如果不是他提起,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對未知的東西一向都存有恐懼,但也有好奇,畢竟我有一顆冒險的心。打車到了汽車站,然後向工作人員打聽,買票的幾個姐姐也是面面相覷,幸好旁邊有位上了年紀的大叔說道:“去白草窪啊,那可不好走了,你得先坐車到金廠峪,然後在鎮子上坐到下面的小車,就是那種私家的面包車,一般都是一兩個小時一趟,三五塊錢也不貴,基本上附近的人都知道,你下車後一打聽就行了,或者你問司機,就說是下鄉的小車,司機都很熟得。”我點了點頭,聽他繼續說:“直接到白草窪的有倒是有,就是少,不好坐,畢竟那地方太偏了,而且人少,這兩年還好,他們村子向外遷了遷,交通也算跟上了,能走車了,但還是有那麽十幾戶沒動,實在不行你就先坐到北王莊村,離得近,然後再去也方便多了,你是要去新白草窪還是舊的啊,哎,你去白草窪幹什麽呀。”

嘿嘿,家鄉人的天性吧,熱心又八卦,我道謝了就趕緊買了去金廠峪的票,我要去的自然是舊百草溝了,齊麟說過,他老家都上百年了,是他太爺爺那輩傳下來的,始終沒有動過,他家當時也算是十裏八鄉有名的大戶呢。

上午這個點車很多,人也不少。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旁邊是個胖大嬸,從上車之後就一直跟後座的兩個大嬸不停的聊家常,還有哄著孩子的婆媳倆坐在我的前面。心難得在這種嘈雜的環境下平覆了,沒了之前的激動焦躁擔心,一下子清明了許多,可也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麽地方明白了,反正就是不急躁了,也沒有那麽迫切的想要在此刻見到齊麟了。

顛簸了兩個多小時才到站,下車後伸了懶腰,活動了一下快散架的筋骨打量了一下四周。鎮子上都沒有正規的車站,只是一塊空地上停著幾輛車,幾個司機坐在一邊打牌嗑瓜子,等著時間到了就出發,換上旁邊的看客。不時有下車的乘客駐足觀看,閑聊幾句,傳來幾聲笑罵,都是鎮子上的人,坐兩回車也便熟識了。這裏很簡單,簡單到出了空地許久我也沒有看見之前常見到的等在車站門口的出租車。

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段路,找了個小餐館解決了一下咕咕叫了半天的肚子,順便問飯店老板在哪裏坐車,很詳細的描述了一下位置,末了,還我把送到店門口指著告訴我,生怕我不知道似得,我看起來哪有那麽笨,不知道了不會再問麽。

面包車的司機比客車司機還要隨便,車子就停在路邊,人不知道去哪兒了。我起先都不知道這是,但看了有幾個人拎了東西等在那裏,問了之後才相信,一個大媽跟我說:“還沒到點呢,司機吃飯去了,得一點半了才開車呢。”

我點了點頭 ,跟他們一起縮在陰影裏等著。暴熱的陽光興致勃勃的照耀著大地,我上衣都被汗水浸濕了,拎著衣襟抖了抖,忽然覺得自己很偉大,這麽辛苦的去找他,只是為了看他一眼,給他一個擁抱。想起上輩子自己出去旅游,也走到過偏僻的小城鎮,沒有什麽著名的景點,沒有迷人的風景,但是給我留下的印象卻是最深刻。上輩子走過很多路,都是一個人,因為沒有找到那個能夠跟我風雨相伴的人,希望這輩子可以,希望齊麟就是,也不枉我辛苦又認真的一次全心付出。

面包車的司機回來的很準時,大大咧咧的和幾個熟人打著招呼,我隨著他們一起擠進了小包車,本來看著外面等車的人不少,擔心會坐不下,結果竟然剛剛好,只是有點擠了,東西太多都放不下,好多扔在座位下面腳邊上,甚至抱在懷裏擠在座位旁,活動一下都很困難。這裏停了不止有一個面包車,但是走的路線都不同,司機們笑著打了招呼說著一會再見。很親切,不像是在工作,倒像是送親人朋友回家一樣。

車上的窗戶都大開著,車上的速度也不快,聽著車上的人嘮著家常,都是鄰裏間或者自家養的牲畜之間的趣事,坐在我旁邊的大娘問我:“小夥子,到哪兒下啊,咋瞅著這麽眼生啊,以前沒坐過咱們這趟車吧。”

作者有話要說:

☆、千裏尋夫2

“去白草窪,看一個朋友。”我把胳膊搭在全開的窗戶上,頭發被風吹亂了,聽著的大娘的方言,這種感覺很好,鄉下的感覺,柔軟又親切。

“白草窪啊,看你年齡不大啊,怎麽沒讀書。”

“上學呢,就是今天有急事。”

“什麽事能比讀書急啊,看你們這群小年輕人,就是不知道珍惜現在的條件,像我們那個時候,想讀都不成嘞。”大娘又轉頭對她旁邊抱著孩子的年輕阿姨說道:“你看我們三兒家那個老小子,不好好念書,她媽天天追著打。”

“可不是,那孩子是淘了點,小男孩麽,難免的,可是他媽打的也忒狠了點啊。”說著,擦了擦已經睡著了的孩子的額頭。

“哎,現在啊,男孩子有啥用,不好好讀書,整天調皮搗蛋,將來還得給他費心的找個媳婦,還是生個姑娘省心。”大娘拿著手當扇子不停的扇著,車裏人多,加上中午毒辣的陽光,終究還是熱的。她雖然頭發已經發白,可整個人看著精神的不行,說起話來也是洪亮的很。

“話是這麽說嘞,可是她爹還是希望能在生個男孩。”那阿姨低著頭,溫柔的看了看懷裏的孩子。那孩子也不過一歲多,熟睡著,胖乎乎的小臉,絲毫不知道此時的談話內容。

“是啊,在農村,說到底還是男孩用處大點,將來幹活也有力氣不是。”司機也抽空插了句話。

一路上都是聽著他們聊過來的,這些平淡的家長裏短,聽來格外溫馨,卻始終都不會是我的生活,但並不代表著我不喜歡。

白草窪這個村子跟北方任何一個村子都沒有什麽不同,只是因為這裏是齊麟的故鄉,所以它在我心中是那麽的特別,以至於我都覺得白草窪這個名字要比別的好聽太多。

我還沒有到齊麟的白草窪,這裏是新村,我要去曾經的那個,真正的白草窪。按照下車前司機師傅的指點,找到了村裏的供銷社,在那門口果然挺著兩三輛摩托車,旁邊一個大樹下有人在打牌,外面圍了三四個看熱鬧的,我走過去的時候,看見一個穿著藍色背心的老大爺一手拿著牌,一手拿著大蒲扇正扇著,說道:“趕緊出趕緊出,老子這把手氣好,非得連本帶利贏回來不可。”

心理突然很感動,這一路走來,看見的全部都是最典型的農村人物,他們或許一輩子都生活在這土生土長的小村子裏,在綿延的燕山餘脈腳下,長大,種地,結婚,生子,老去。沒有大理想,沒有大生活,就這樣舒服服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死去了,就葬在這裏。他們不知道,或許也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卻一直都願意守著這裏。其實人活一輩子,快樂與否,幸福與否,在別人眼裏的都不是真的,真的都是自己的感受,那是無法言說的,人各有各的活法,百年過後,都抵不過黃沙一捧,就這樣每天聊聊天,打打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著一個不華麗卻溫暖的窩,也真的挺好。我上輩子那麽燈紅酒綠的晃蕩,最後又得到了什麽呢。

靜靜的站著看了一會,實在不想破壞這原汁原味的氣氛,可還沒有忘記此行的最終目的,出聲道:“請問,那個摩托車是哪位的。”

他們靜了一下,看著我,都在這突兀的聲音中停頓了,我順手一指,一個正打牌的人看了一眼,皺了皺眉,說道:“二嘎子你去,哥在玩兩把。”

“說了就兩把換人的,你這都幾個兩把了,你也忒不實在啊。”一個高瘦卻很健壯的年輕人說道。

“哎呀,有活了你還不趕緊去,回來就讓你上。”那人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眼神又回到手裏的牌上,還不忘招呼:“趕緊的趕緊的。”

“說好了啊,我回來你就別玩了。”高瘦的從口袋裏掏出鑰匙,往摩托車的方向走,問我到:“去哪兒啊。”

“白草窪。”

“啊,這就白草窪啊。”他楞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哦,你是要去舊村吧,你去那兒幹嘛。啊,我想起來了,昨兒聽到消息老太爺兩口子都去了,今天早上不少的本家都過去了,往那邊跑了好幾趟呢,你也是本家的,哪家的,怎麽沒見過啊。”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我不是本家的,但我是他嫡孫的男朋友。

他點著了火,示意我坐上去,說道:“那邊路不好走,十塊錢,今天都是這個價。”

我點了點頭,坐到後座上,他又說道:“你坐穩了啊。”然後發動,蹭的一下就躥了出去。

我喜歡坐摩托車,風從臉側吹過,奔馳在蜿蜒的山路上,無限的貼近自然。

行到山中,林密景幽,那人卻突然停下了,我心裏一動,靠,不會是遇上打劫的了吧,那可真是慘了。他卻急急忙忙的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接了電話,應答了幾聲,轉頭對我說道:“小兄弟,真是對不住了,家裏的豬出了點事,媳婦兒非讓我趕緊回去一趟,沒法送你了,要不我給你帶回去在找別人送你。”

“不用不用。”我從後座上下來:“還有多遠,我走過去也行。”

“那要是走著還得個把小時吧。”

“行,沒事,我走走吧,你先回去忙就行了。”我掏錢遞給他,他擺手拒絕了,說道:“這還要啥錢啊,倒是有近路,就是得鉆林子,你不熟怕你迷路了,這大夏天的裏面也容易碰上蛇,你就順路走就行了,要是有過來順路的還可捎著你。”

我點點頭,跟他揮手告別,看著他背影在發動機的轟鳴中消失在滿眼的綠色裏。

山林中的熱意早已經消散了很多,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下午四點了,點了首歌放出來,周傑倫的《給我一首歌的時間》,還是齊麟下載的。想著馬上就可以見到他,優哉游哉也不太著急了,難得有這麽一次機會,慢慢的獨自享受走在山中的感覺,真的是多久沒有與自然這麽親密的接觸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寫一個農村題材的小說。。。真是太喜歡這種了

☆、齊麟的老家

從小就很喜歡山,就像童年裏歌詞說的那樣,一直都在想,山裏面到底有沒有住著神仙,直到現在仍然如此。

一路走來,安穩的很,直到看見那舊時的村口,聽齊麟念叨過的百年核桃樹還有樹下的那口井呈現在眼前,仍舊沒有見到任何人。也希望遇上點事情,碰到老神仙或者迷人的女妖精。我知道自己早就已經過了胡思亂想的年紀,卻總也控制不住的去想。趴在井口向下望的時候,我還想到會不會突然出現個女鬼把我給拽下去呢。

繞著粗壯的核桃樹轉了一圈,展開手臂是抱不過來的,估計和齊麟一起的話應該可以手拉手的抱住。上面已經長了很小的青核桃,剛剛杏子那麽大吧。

隱約可以聽見哀樂穿過濃濃的綠意飄來,我循著聲音看過去,背靠群山,綠樹掩映下,可以見到一座古樸的房頂,像極了過去山中的古堡。又走進了一些,沒有了樹幹的遮擋,還是沒有看清它的全貌,只能看到上面的兩層,古舊的,石砌的堅硬的古堡,我甚至還看見了上面的窗戶是木質的框糊了白色的紙,半開著。

我跟著聲音望著古堡向村子裏走去,路過別人家的小院子,看見柵欄下不知名的小花開的極美,順手採了一把用草葉綁成一束掛在背包帶上,想著一會可以送給齊麟。死去的人已經不可挽回,但活著的人還必須好好的活下去,可僅僅是活著卻是不夠的,還要有陽光,雨露和一點點花的芬芳。我就是那個來給他送溫暖的小天使。

村子裏所有的房子都是石頭建造的,大小不一,大多都是兩層的,有些人家的窗戶是玻璃的,有些還是紙糊的,有些能看人住的痕跡有些早已沒生息,甚至有些還能看見電視天線這類很現代的東西,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落後,來之前我還擔心沒有電,晚上要用煤油燈呢。這些建築跟山外的比起來更帶了古老堅硬的味道。記得齊麟說過,他們村子的老祖宗是明朝官員的後代,在清軍入關的時候遷徙過來的,隱姓埋名幾百年了,而村子現在的建築是清末民初的時候在經歷了一次大的自然災害之後重建的,具體什麽的他沒說,我當時也沒多大的心思聽,此時走在這裏,竟然覺得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很有故事,後悔當初沒讓他多講一些。

本來以為村子裏就算人少應該也能碰上一兩個人,然後會奇怪的看著我,我回一個微笑,彼此會有幾句交談,沒想到第一個看見的人影就是齊麟,第二個是他身旁的姑娘。

我站在不遠處,他們並沒有發現我,四周無人,喇叭嗩吶很好的成了背景音樂,他們的聊天我聽的一字不落。我本就是很八卦的人,雖然不願意做這種偷聽別人談話的不良行為,可既然恰巧碰上了,也沒有躲開的必要。

那姑娘很漂亮,我的角度能看見她的側臉,素顏,頭上還帶著白色的孝布,眉眼間透著一股子的伶俐。她說:“為什麽都到現在了你還躲著我,我們兩年沒見了,難道你都沒想過我麽。”

“沒有。”齊麟的回答很簡單,語氣都沒有變化。

“為什麽。”那姑娘的表情明顯的不滿意。

“沒有時間。”

對啊對啊,有時間都陪著我呢,哪有時間想你,認識我之前麽,恩,也是在想著認識我。我在心裏得意,腦補齊麟的表情,那家夥背對著我,根本看不見,由此錯過幾句他們的對話,再註意的時候,齊麟要走,那姑娘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說道:“我們不能從新開始麽,就像以前一樣。”

“不可能。”這句話是我說的。很多時候,我們都想從頭再來一次,可是生活哪允許你那麽豪邁。人生若只如初見,不過是個很美好的卻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假設。

他倆都驚訝的轉頭看我,我與那姑娘對視,走到齊麟旁邊,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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