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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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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了結

幾天前,黎山。

“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墨瑜的劍又指向了蕭翌協,他選擇相信了墨離和他,按蕭翌協所述召來了四家子弟,陪他演了那場戲,雖說確實是引出了蕭翌協所說的幕後之人,但是蕭翌協和墨離一前一後追著人去了以後卻再沒回來。

所以墨瑜非常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但他一時想不出個所以然,只好壓下心中疑慮,去安撫一直因為重琰“死而覆生”而雲裏霧裏的三家子弟,待那被附身的兗山子弟醒過來,便派人將三家子弟送下了黎山。

今日,蕭翌協和墨離終於去而覆返,又是在墨真房間,墨瑜為免自己再次上當受騙,一時警惕地拔劍相向。

“師兄,此事說來話長。”墨離習慣性地護著蕭翌協道。

墨瑜冷哼:“那幕後之人究竟是誰?人呢?”

“魔界中人,跑了。”蕭翌協拉下墨離胳膊,簡短陳述道。

墨瑜聞聲,緊了緊手中的劍:“魔界中人?跑了?那就還是因為你?”

墨離道:“師兄,阿協並不知曉那人是魔界中人,他本也是被設計的。”

“阿離,你怎知他就是被設計陷害的?”墨瑜不置可否,依然不願意相信蕭翌協。

“因為……”墨離本想說他當時也深受其害,但一想他現在的身份已不是離洛,說他是離洛轉世可能會讓墨瑜覺得更為荒唐。

蕭翌協在一旁則是不慌不忙,指向塌上已然要斷氣的墨真,道:“可以問他。”

墨瑜卻因蕭翌協此舉,認為蕭翌協是對墨真大不敬,眉間當即生起一絲怒氣,氣急敗壞道:“你…”

然而蕭翌協的下一句話打斷了他想要破口而出的言語,蕭翌協說的是:“他已經死了。”

“一派胡言,師叔明明還有…”墨瑜探向墨真的手一頓,繼而恨道:“你們對師叔做了什麽?”

墨離安撫道:“沒有。瑜師兄,生死有命。”

“天地良心,我們可是在你之後進來的,他正好是剛剛斷的氣,若說我們要做什麽,恐怕他早就化成一坨黃土…”蕭翌協還未說完,便被墨離打斷了話語:“阿協!”墨離示意他少說兩句。

蕭翌協只得悻悻住了嘴,也是,不跟死人計較,但是對於墨真那富有思想的魂魄就得好好算算賬了。

蕭翌協遂凝了凝眸,將室內正要悄悄逃竄的鬼魂困在原地,再一個響指落下,墨離和墨瑜便都看見了墨真現形的魂魄,那魂魄有幾絲潦倒,他的胸口下方還有兩個巨大的窟窿。

動彈不得的墨真面對蕭翌協,畏懼道:“魔…魔尊。”

“說吧,你跟薛逸辰二十年前都做了什麽事?一一交代。你知道的,我可是心狠手辣,殺人如麻,滅魂這種事對於我來說也是小菜一碟。”蕭翌協皮笑肉不笑道。

墨真聞聲大駭,他當然知道重琰的實力,二十多年前若不是他留了個心眼先逃一步,恐怕他早成地下的一縷陰魂了。

墨真那張眼窩深陷的老臉哭喪著道:“我…我是被逼的。”在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修仙子弟風光無限,都想一朝得道成仙,但墨真卻知道修仙之路遙遙無期,加之因為天界的限定,妖魔鬼怪早已不成氣候,各家修仙子弟下山歷練的根本難以捕獲什麽害人的妖物,更別說借此獲取功德。

墨真不甘願就此平平庸庸,降除一些毫無價值的小妖小魔,寂寂無名,混跡一生,他甚至覺得要是可以,不成仙能成為像重琰這樣威震四方的魔頭更為強大。

所以墨真開始殺害無辜的妖物,只要那妖物靈力夠強,殺了它報備足以讓他的修為突飛猛進,那是不是害過人又何妨?墨真後來還借此修成了玄靈之火,嘗到了甜頭,便更加肆無忌憚。

對於墨真來說,他並不覺得自己有錯,他只是沒有料到自己所做的事會被薛逸辰發現,薛逸辰以此要挾,讓他協助殺害了四家子弟,一開始墨真是拒絕傷害同門的,甚至還想要將薛逸辰除之而後快,只是墨真遠遠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不止沒有偷襲到薛逸辰,反倒被薛逸辰重創。

墨真雖心中有怨,但自那以後他便乖乖按照薛逸辰的指示去辦,殺各家子弟也變得行雲流水,甚至到了最後,他想變成和薛逸辰一樣,二十年前離境一役,墨真故意道出蕭翌協便是重琰,引起眾子弟的憤怒,但是他知道那日離洛會出現,為免東窗事發,他搶先離開了離境,薛逸辰則在暗處觀察著一切。

他們誰都沒有料到,蕭翌協會恢覆重琰的記憶和法力,並在面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還能將姬郢打個半死,所以每每想到此,墨真都是極其後怕的,故而在這之後的二十年裏,他都盡量保持低調,慶幸的是薛逸辰在那之後也並未再找過他。

直到前一陣子,薛逸辰又出現在他面前,此時墨真才知道原來墨離是離洛的轉世,而蕭翌協正一直陪在墨離身邊,墨真當時便慌了,但一想或許蕭翌協並不記得他,所以墨真試探性地告訴了墨堯關於蕭翌協就是重琰而且還和墨離糾纏不清的事,所幸的是通過一無所覺的墨離他得知重琰確實不知道他的存在。

但是千算萬算,墨真未料到自己會遇上陌貍,而且因為他的玄靈之火,陌貍當即便認出當年濫殺無辜的他,墨真本想斬草除根,此時墨瑜又出現了,為免露出破綻,只得將陌貍帶回了黎山。

那日,聽聞重琰闖山,眾子弟皆出去防守,對於墨真來說正好是一個除掉陌貍的絕佳機會,所以他跑去了鎮妖樓,但是出乎墨真意料的是,在他即將得手的時候,滅觴出現了。

再次失手的墨真以為自己完了,薛逸辰的再次出現讓墨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當即乞求薛逸辰救他,誰知在他毫無防備之時,薛逸辰竟對他下了毒手。

事到臨頭了,墨真知道自己以前沒有逃過薛逸辰之手,那麽今日更不可能自蕭翌協手下逃脫,只得戰戰兢兢道出了薛逸辰讓他做的一切。

確認真相後,蕭翌協只是冷冷沒有言語,墨離亦是無言。

墨瑜則憤恨不已,他對於墨真做的一切難以容忍,各家子弟的命,竟是如此被害的,若不是墨真此時僅僅只是一縷魂魄,他早便動手殺了這個虛偽的師叔為當年慘死的子弟報仇了,但最後也只能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繼而向蕭翌協為之前的事表示歉意。

蕭翌協卻是因為墨瑜這副態度,一時不甚適應,便只擺了擺手,墨離見二人不再爭鋒相對心上的沈重亦散了去。

墨瑜冷冷掃了一眼殘破不堪的墨真,便又問道:“你們要如何打算?”

“上天界。”蕭翌協道,是時候了。

說罷,他便將瑟縮在一側的墨真收進了鎖魂囊,瞥了一眼床上那具逐漸僵硬的屍體,便準備要同墨離一起離開。

“站住!”不知何時到來的墨堯自門外現身,陰沈著臉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雖說墨離現在恢覆了離洛的記憶,但此前身為墨離時對一向嚴厲的墨堯心存些許忌憚的他下意識便要護住蕭翌協,殊不知他的舉動讓墨堯心裏更不是滋味,本便黑著的臉更黑了。

蕭翌協被墨離攔在身後,看著墨離的背,再看向罪魁禍首墨堯,眸光亦是冷了下來,冷哼道:“怎麽?”

了解來龍去脈的墨瑜,雖並沒有完全站在蕭翌協這邊,但他擔憂雙方會起爭端,為打破僵局,便喚道:“師父!”

墨堯擺了擺手,其實在適才得知真相的他,震驚過後燃起滿腔憤恨,墨真已經死了,他的罪再無從追究。

但對於蕭翌協,他的恨並沒有減少半分,雖然一開始慘死的四家子弟並不是蕭翌協殺害的,墨堯確實誤會他了,雖說眾家子弟是受人迷惑在先,但蕭翌協確確實實殺了參與離境一戰的子弟,想到此,墨堯狠道:“死於墨真勾結外人手上的黎山子弟之命沒法再跟他算,但沾染在你之手的性命今日不算,你便休想踏出黎山。”

“師父!”回想起那日蕭翌協與墨瑜也是這般對峙的場面,墨離脫口阻道。

誰知聽到墨離這一呼,墨堯更為怒火中燒:“住口,你已不是我黎山子弟。”

“…”墨離一時語塞。

蕭翌協先是對墨離無所謂一笑,繼而向墨堯冷聲道:“好啊,你想怎麽算?”

墨堯有些蒼老的面容動了動,他道:“以命抵命!”

墨離聞言,不管不顧將蕭翌協護得更緊了,那時候的局勢他再清楚不過,若說過錯,怎麽也不應該算在蕭翌協身上。

而站在一旁無措的墨瑜亦是震驚道:“師父?!”

蕭翌協面色卻絲毫沒有變化,甚至是有一絲輕松,他將雙手搭於墨離的雙肩,將墨離轉了過來,繼而旁若無人一般對墨離淡淡道:“離洛,此事確實該了結了,我背負的性命我來還。”

“阿協!”墨離不忍道。

“無妨,你說過的,凡事求個問心無愧便罷。”蕭翌協又是一笑。

見蕭翌協如此,墨離松了抓著蕭翌協衣角的手,不再護著他亦不再出言阻止,任他去面對墨堯。

蕭翌協得到墨離默許,將墨離拉至一旁,面對墨堯,蕭翌協雙眸一凜,立於墨真榻邊的銀劍便落在了墨堯手上,他道:“來吧,死於我手下的黎山子弟大概二十名,一人一劍。”

墨堯似是沒有料到蕭翌協會如此主動受死,緊了緊手中的劍,一時竟不知進退,嘴上怒道:“你以為我不敢嗎?”

墨瑜在一旁見此情景捏了一把汗,但見墨離一直盯著蕭翌協不再發聲,便也只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那就來呀!”蕭翌協大聲道。

墨堯被蕭翌協一激,心中的怒氣鼓作一團,凝聚於他的雙腿中,他持銀劍大呼而去,一劍穿破了蕭翌協的胸膛……

鮮血順著銀劍流淌,然而蕭翌協只是眉頭微微一皺,面色並無太大變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道滿意的弧度,仿佛對於他而言,這只不過是不痛不癢的一撓。

一旁的墨離卻是一手緊握著骨劍,另一手緊握成拳,手指似要穿破他的掌心,但相比於心上的疼痛而言,掌心的那點痛意根本不值一提。

墨堯見蕭翌協毫無波瀾,便又狠狠將手中的銀劍拔出,再次往蕭翌協身上刺出第二劍,蕭翌協悶哼一聲,又恢覆一副安然無恙的模樣。

墨離因著蕭翌協的悶哼指間更為深陷,掌心沁出一滴一滴血珠,墜落在地,而隨著滴落的還有他眼角的淚。

墨瑜在一旁見此情景亦是不忍,但又無從阻止。

墨堯卻是被蕭翌協不知所謂的反應激怒,如嗜血一般,將劍奮力拔出再用力刺入,一劍又一劍,終於在第十劍到來之時,墨離再也忍不住沖了出去,將已千瘡百孔的蕭翌協抱住,墨堯的第十一劍便要落入墨離的身上,墨堯反應過來,但劍已收不住,說時遲那時快,蕭翌協翻身而起,將墨離護在了身下,自背部而入受了那第十一劍。

顧不上滿身是血的自己,蕭翌協將懷中的墨離擡起,皺眉道:“離洛?你有沒有受傷?”墨離現在是凡胎,他受一劍與蕭翌協受二十劍相比,可能他還要更為嚴重,所以蕭翌協非常擔憂倏忽之間沖出來的墨離會受傷。

墨離擡起流血的手撫上蕭翌協的臉,痛聲喚道:“阿協!”墨離的這一聲帶淚的呼喚卻是讓蕭翌協心上一痛,比方才任何一劍刺入他身體時都要痛,他情不自禁一把將墨離緊緊抱住。

墨堯和墨瑜因為眼前的情形皆是一頓,墨堯楞楞看著手中沾滿了鮮血的劍,似如夢初醒一般,方覺魔怔的自己幹了什麽,見墨離如此痛苦,他的心終是軟了下來,遂無力拋下了劍,對眼前緊緊相擁的二人,冷聲道:“你們走吧。”

蕭翌協和墨離聞言,松開了彼此,看向沈著臉的墨堯,似是不可置信,墨堯見二人疑惑,氣不打一處來,氣急敗壞吼道:“滾,快滾出黎山!”

這時,一旁的墨瑜著急說道:“重琰,墨離還楞著幹嘛,趕緊走。”

楞在原地的蕭翌協和墨離這才反應過來,當即起了身,帶著一身血,互相攙扶著,當著墨堯的面出了門,離開了黎山……

北幽。

“你不要命了嗎?”蕭翌協責備道。

“你才不要命了!”墨離反抗道。

蕭翌協的臉色沈得厲害:“我乃不死之身,二十劍對於我來說小菜一碟,倒是你,要是中了致命的一劍,你讓我怎麽辦?”

“小菜一碟?你看看你身上的傷?”說罷,墨離便是一拍。

蕭翌協沒有料到墨離會對他下狠手,下意識吃痛道:“嗷嗚~”隨即對著墨離的白眼,傲嬌道:“我沒事,我一點兒事也沒有。”

“……”墨離冷哼一聲,不再搭理蕭翌協。

蕭翌協見墨離生氣,便繳械投降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以後盡量不受傷,好不好?”

“盡量?”墨離冷聲質疑道。

“我保證以後不受傷。”蕭翌協當下糾正,將盡量二字省了去。

墨離這才滿意一笑,不過旋及想到什麽,又拉下了臉色,冷聲道:“敢情安陵村那次你拿我玩呢?”

“沒有,怎麽可能,我是那樣的人嗎?”蕭翌協極力否認。

“嗯?”墨離似笑非笑,盯著蕭翌協。

“好吧,可能,我就是。”在墨離的註視下,蕭翌協低聲承認道,但內心絲毫沒有悔改之意,心道,不耍賴,怎麽把你騙來北幽?不過那時候他也是真的很虛弱的好嘛?好吧,只是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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