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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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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呢喃

“想好了嗎?”墨離看著沈默的蕭翌協,問道。

蕭翌協聞聲,收回心緒,點了點頭。

墨離將手搭在蕭翌協肩上,說道:“既然想好了,那就莫要再糾結,阿協,這世上的事本就難能兩全,你無錯,薛逸辰亦無錯,只不過所選擇的不同罷了。”

蕭翌協擡眸與墨離對視,他沒有回答墨離,但心上的為難因為墨離的此番話語緩解了很多。

滅觴已離開了北幽,陌貍守在幽水邊上,看著滅觴消失的方向,遲遲沒有移動步伐,小魔回顧著北幽陌生而又熟悉的一切,而景佑正孜孜不倦向衛銘學習衛家祖傳木雕技藝。

北幽陷入一片沈靜,涼風徐徐,吹散了蕭翌協心中的煩悶,身旁還有墨離的陪伴,這一百多年來北幽經歷了血雨腥風,天翻地覆,今日能恢覆到和那時無異,似乎還是受到了眷顧的。

“離洛?現在在我眼前的是你,對不對?”蕭翌協認真地看著墨離,忽然問道。

“你,我…”墨離一時局促,不知如何回答,自安陵村一夢起,他便恍恍惚惚有了些許在離境的記憶,那時他隱約意識到自己或許與離洛真是相關的。

但聽得蕭翌協把他當成離洛時,他心裏依然是抵觸的,只覺蕭翌協把他當成了另一人的影子,不甘和怨悶占滿了他,所以他選擇離蕭翌協而去。

回到黎山,師父墨堯不知從何處得知蕭翌協的真實身份便是重琰,而他不僅不為黎山先輩報仇,甚至放虎歸山。

墨離卻因此首次反抗了墨堯,與墨堯據理力爭,亦是不願磕頭認錯,被關於禁室思過的那半個月裏,他很想蕭翌協,那一刻他甚至在想,若是蕭翌協再出現,豁出去他也要隨他離開。

蕭翌協真的出現了,而他亦站在了他的身邊,與黎山相對,並隨他而去,在紅葉谷的時候,他與蕭翌協被困於思過陣,不知怎地,那個時候,他被壓抑和恐懼支配著,他非常害怕失去一個人,直到蕭翌協吻住了他,他才明白,原來他害怕失去的那個人便是蕭翌協。

沈睡的時候,記憶波濤洶湧而來,那一刻墨離完全恢覆了離洛的記憶,當年被困於思過陣,他慌了神,失去蕭翌協的恐懼便是那時而起,哪怕是他轉世以後,那種不安竟也伴隨著他一直埋藏在心底,每逢在像思過陣這樣的密閉空間,他都會喘不過氣,直到那日,他才真正克服。

好在醒來的那一刻,蕭翌協就在眼前,而且他也知道蕭翌協不會再離他而去,但他思索了一番,還是決定先不告訴蕭翌協他恢覆了記憶,並且此刻的他也只是凡胎墨離,那這樣待在蕭翌協身邊便好,不想蕭翌協早已察覺了。

事已至此,墨離承認道:“是。”

蕭翌協意味深長湊近,在墨離耳畔壞笑道:“離洛,你當年明知我是重琰,為何還要收我為徒?莫不是,想占我便宜?”

“……”墨離一時無言,他早該想到蕭翌協會有此一遭,早知道他剛剛死不認賬好了,況且是誰占誰便宜?

想到此,墨離忽然有了底氣,反駁道:“賊喊捉賊。”

蕭翌協卻是得逞一笑,耍賴道:“哎,我說的便宜可非彼便宜。”

墨離聞言斜睨了他一眼,不再與他多作爭辯。說話間,他們已走到了北幽後山,看著蕭翌協精心按離境打造的一草一木,墨離旋及學著蕭翌協的腔調道:“這按離境打造得如此巧奪天工可耗費你一番功夫了吧?”

誰知蕭翌協蹬鼻子上臉,將臉湊近看著墨離,邀功道:“那可不,為了打造這樣一個離境,阿協可是費盡了十八般武藝,不知師父有什麽獎勵?”

蕭翌協近在咫尺的雙眸讓墨離怦然心動,他有些不知所措道:“獎勵?”見蕭翌協肆意地等他回答,遂又強裝鎮定,沈聲答道:“沒有。”

說罷後退了一步,如此地無銀一般拉開與蕭翌協的距離,轉身便要離開,蕭翌協卻也不以為然,佯裝無所謂道:“沒有嗎?那這是什麽?”

墨離聞言回首,只見得蕭翌協手中攥著的正是他一直藏於懷間的紅絲帶,他下意識去摸自己的懷兜,確認不知何時跑到蕭翌協手中的紅絲帶是否是自己的,不想此舉正中蕭翌協的下懷,墨離再無從抵賴。

想了想,伸出手去討要,冷哼道:“還給我,這是一個負心人相送,我正準備拿去丟了。”

“負心人?丟了?”蕭翌協不可置否,隨即笑道:“看來這其中誤會大了,不知離哥哥可否聽聽‘負心人’解釋解釋。”

“不願,不聽,不理解,不接受。”墨離揚頭,學著某位‘負心人’惡叉白賴道。

“那沒辦法了。”蕭翌協狀似失望一般掩面嘆了嘆,嘆罷不待墨離反應,便將墨離攔腰一帶,輕而易舉落在了玉溪旁的那棵樹上,殘燈依然搖曳如故,紅燭比往日都要燃得明亮,紅絲帶墜於燈下,在風中如蝶戲花旋轉飛舞。

墨離見得那燈下的紅絲帶,眼眸登時一亮,頗為驚喜,原來不僅僅是他,蕭翌協亦一直將那紅絲帶收著。

“現在願意聽嗎?接受嗎?”蕭翌協纏著墨離道。

墨離為防止眼前人太過得意,便撇開了臉,道:“姑且理解吧。”

“姑且?那就是理解咯。”果然,蕭翌協順勢而為,只要墨離給了他一點餘地,他便能將這餘地認成肯定。

見墨離不再反駁,蕭翌協側身穩住殘燈,將屬於墨離的紅絲帶一同系了上去,系好後蕭翌協松開殘燈,那系於燈下的紅絲帶與另一條屬於他的紅絲帶在風中緊緊相纏,似誰都不願放開誰。

“離洛。”這時,站定的蕭翌協收了笑,輕聲喚道。

墨離側目,看向蕭翌協,見他一臉正色,頗為疑惑:“嗯?”

蕭翌協擡眸,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方才問道:“救我,你有沒有後悔過?”有沒有怨過?丟了仙官,淪為散仙,後又斷了仙骨,成為凡胎,如今又為了他拋去了黎山子弟的身份。

墨離並未立即回答,他只是凝眸靜靜地看著蕭翌協,夜風襲來,蕭翌協只聽得瀑布傾身而下撲向壁下水石的破碎聲,終於,在瀑布勢要將那水石擊碎了,蕭翌協聽到墨離說的兩個字:“從未。”

“從未。”蕭翌協喃喃,重覆著墨離的話,他只覺眼眶發澀,他不知自己何德何能,竟能修得離洛傾盡一切的從未。

墨離見蕭翌協眼眶泛紅,怕他心生負擔,便又解釋道:“阿協,為你是我的福分。”

蕭翌協卻是一把抓住了墨離的手腕,將他帶了過來,對他似笑非笑道:“我想做一件壞事。”

“什…?”不待墨離反應,蕭翌協已帶著墨離徑直墜入了玉溪,玉溪被激起簇簇水花,待水花消散再融入水流時,蕭翌協已將墨離緊緊抵在水邊,封住了他的唇,玉溪的水因著這秋風,帶有些許涼意,卻絲毫澆不滅二人相融的滾燙靈魂,蕭翌協垂下扣住墨離腦袋的手,順著他的腕,探尋到水中,與墨離十指緊扣。

月色繾綣,溪水浮浮沈沈,墨離衣裳褪盡,背上的傷痕若隱若現,蕭翌協看著那傷痕,眸光冷冽,五指輕輕撫了上去,不忍道:“疼嗎?”

墨離雙眸迷離,墜在蕭翌協的心間,他一手勾著蕭翌協的頸脖,另一手輕柔地撩開蕭翌協那被溪水打濕的發,繼而搖了搖頭,所有的言語便又吞沒在與蕭翌協交織的唇舌之中,化成一夜低沈的呢喃……

“奇了怪了?怎麽結界又設上了?”景佑不解道,好不容易做了個木雕,本想帶衛銘去看看這處於北幽別有洞天的離境之景,卻是沒想到結界又被設上了,蕭翌協明明允許他們出入來著,景佑有些納悶。

衛銘見狀,對景佑道:“阿佑哥哥,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們改日再看也不遲。”

“也只能這樣了。”景佑嘆了嘆道。

二人正欲轉身離去,這時卻見蕭翌協領著墨離自結界內悠悠而來,蕭翌協喊住了景佑,道:“阿佑,去備兩套幹的衣服。”

聽蕭翌協這麽一說,景佑和衛銘這才發現蕭翌協和墨離的衣服都濕透了,這是又吵架了嗎?景佑看著二人,在內心疑惑道。

但見蕭翌協笑得儼然一副吃飽喝足的模樣,也不像是吵了架,隨即看向墨離,墨離則是一臉陰郁盯著蕭翌協,難道是二人吵架,尊上贏了,離師兄輸了?景佑不禁猜測。

可是不對呀,若是二人吵架的話,尊上不可能不讓著離師兄,算了算了,太覆雜了,還是去備幹衣服吧。景佑晃了晃頭,與衛銘擡步一齊向蕭翌協的寢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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