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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闌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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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闌珊(一)

“好了,這後來的結局你們也知道了,我便不多說了。”蕭翌協清了清嗓子,一下子說太多話了,嗓子有些不適。

黎山子弟眾子弟卻是一片迷茫:“哈?蕭前輩,我們不知道,怎麽就結束了?”

蕭翌協卻是不願再說了,撫額故作老態道:“你們年紀尚小,跟你們多說也不會明白的,是吧,離哥哥?”

墨離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離師兄,蕭前輩,你們這…”黎山子弟還欲說些什麽,這時孤清晨持劍而來,她已收起了方才的崩潰,恢覆了平靜,只是她的雙眸深處皆是悲痛。

走近,她向墨離舉起雙手作揖,低頭道:“多有得罪,如今清晨心願已了,你們要如何處置都可以。”

墨離卻並未有任何動作的趨勢,只淡道:“墨離並未受傷,何來得罪一說?”

“況且這處置了你,於我們而言也沒有任何意義,是吧,離哥哥?”蕭翌協亦是無所謂道。

頓了頓,又道:“不過,你倒是說說,你背後的人將我們引來此地有何意圖?不,應該說你答應了他什麽?”

聞言,墨離看向蕭翌協,心上雖有疑慮,但並未表露出來,只聽得孤清晨答道:“他只讓我帶話給蕭公子,江南不見不散,至於其他的,既是背後之人,那清晨便不會過多透露。”

“江南?”蕭翌協看向墨離,心道,江南倒是可以去一趟,遂向墨離乖張一笑: “離哥哥,正好我們一同去趟江南吧,如何?”

“好。”墨離輕聲答道,他的毫不猶豫卻是讓蕭翌協有幾分錯愕,但隨即便不自覺嘴角勾起。

黎山子弟卻是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安排好去江南了,墨一正想發問,誰知又被墨知捂了嘴,嗚嗚咽咽被拉到一旁了。

孤清晨見話已帶到,而墨離和蕭翌協亦未有追究她的意思,遂作揖向他們告辭。

蕭翌協心知孤清晨接下來要去哪裏,但想了想,還是說道:“稷珩從來沒有後悔救你,亦從來沒有後悔為你扛下所有的一切,話已自此,望你好生抉擇。”

孤清晨聽罷,冰冷的眸子一動,但依然克制住了那一抹淚光,頷了頷首,以向蕭翌協表示感謝,隨即轉身踏著血紅色的彼岸花向著夜色而去。

蕭翌協看著消失的那抹黑影嘆了嘆,心道,確實是癡傻。而他呢?又能否做到如她一般?

夜風撩人,蕭翌協看著墨離,墨離亦是看著他,不知怎的,蕭翌協將心中所想的脫口而出:“離哥哥,如果換作是你,你會像稷珩一樣扛下一切離開嗎?”

思索了片刻,墨離沈聲道:“離開,是最糟糕的選擇。”

“糟糕,確實糟糕,哈哈哈……”蕭翌協莞爾。

興許是昨夜睡得安穩,蕭翌協心情非常好,並親自劃起了漿,帶著景佑和陌貍,只是他不自覺哼起的小調讓景佑和陌貍皺眉緊皺。

順流而下,他們很快便到了赤北,早便聽聞這赤北乃天下奇人薈萃之地,眾人皆想一探究竟,遂商議道,既然都到了此地,那便上岸瞧瞧。

進城前,蕭翌協拉住墨離,正當墨離不解之時,蕭翌協沖墨離一笑,墨離只聽得一聲清脆的響指,反應過來時他們二人竟都換上了絕美的紅衣,見墨離有些疑惑,蕭翌協解釋道:“這樣在赤北行動方便。”

墨一見狀,上前來讓蕭翌協也給他變一套穿穿,但變過以後,墨一仔細看了又看方才確定蕭翌協給他變的分明和他們的不一樣,但想了想,反正都是紅色的,好看不好看都一樣,遂不再多想。

搖搖擺擺走在了墨知前頭,為的就是向適才試圖阻止他找蕭翌協的墨知顯擺一番,墨知見狀卻是不屑地冷哼一聲。

此刻,赤北城內卻是一派喜慶,原來今日正是乞巧節,赤奴雖說奴隸一制殘暴不仁,但倒是崇尚浪漫,故特引入了牛郎織女的愛情故事,並在每年七月初七與中原同慶乞巧佳節。

此外,與中原不同的是,這赤奴在過乞巧節之時,有向他人求約定一說,即在街上的少男少女在乞巧當日,可掌一盞花燈,向心儀之人求個約定,若得到對方回應,互相幫對方用紅絲帶在手腕處系上姻緣結,並一同將花燈放飛,那便意味著成就了一樁美事。

因赤北屬赤奴所控,故而赤北重視乞巧的程度亦是不亞於赤奴城內,況這赤北聚集的才貌雙全之人,可比赤奴城內多得多,所以大多赤奴的少女們在乞巧節當日都會掌著一盞精美的花燈往赤北這邊跑。

此刻,赤北城內大多著紅衣的曼妙少女,正在街道兩邊三三兩兩結伴打量著來往的人群,企圖從中找到佼佼者,向其遞出自己的花燈,奈何路過者不是來湊熱鬧的小毛孩,就是上了年紀的車夫馬夫,再者便是趁此佳節挑擔賣花燈的。

站在兩旁的女子皆嘆了嘆氣,看來今年乞巧來尋求約定的少年可比往年都要少,有的也只是泯然眾人只想隨意討個便宜媳婦的無為青年。

就在她們正要敗興而歸之時,忽的,一手執銀劍背負一把骨劍的紅衣公子映入眼簾,那公子如清風明月,雖不茍言笑,卻讓人如沐春風,只見他在一家賣花燈的攤子前站定,竟看著那花燈入了神。

那群女子見此如畫中的景象,再按耐不住羞澀而又激動的心,拿著手中的花燈便都往那公子而去。

墨離看著眼前隨風搖曳的花燈,不知為何,他的記憶裏似乎出現過這樣一片明亮的花燈,但他又確定在黎山從來沒有見過燃得這般旺盛的燈。

墨離覺得有些驚奇,不自覺擡手去觸碰那盞花燈,燈火在他的觸碰下,搖曳不定,忽明忽暗,但並不熄滅,仿若燈裏的燈油不盡,它便能生生不息燃放一般。

正玩得入神,忽的一群女子圍了上來,舉著手中的花燈和紅絲帶往他面前送,墨離驚亂間,只聽得那群女子七嘴八舌,但壓下心中的驚慌,便能分辨出她們重覆的都是同一句話:“這位公子,我可以向你求一個約定嗎?”

墨離一時無措,不知如何回答,正欲開口拒絕時,只聽得,一道低沈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不可以。”

墨離轉身,只見得適才說有點事跑開的蕭翌協正負手而來,一席紅衣將他襯得更顯妖魅。那群女子聽到有人阻止,本欲向那多管閑事之人開罵,擡眸卻見得那人亦是一位姿色頗為卓絕的紅衣公子,一時就忘了言語。

待蕭翌協走近,一位膽大的姑娘率先開口問道:“為什麽不可以?”

墨離亦是想聽蕭翌協要如何說辭,便也看著他,而蕭翌協卻是笑道:“因為他是有婚約在身之人。”

墨離雖是知道蕭翌協在胡說八道,但並未戳穿他,凝神聽蕭翌協繼續一本正經道:“你們可看到他背上所負的骨劍?”

眾女子點點頭。

“那你們可知此骨劍是何物?”

眾女子搖了搖頭。

“此骨劍乃為梼杌脊骨。”

眾女子又點點頭。

“梼杌脊骨,此等不凡之品並非一般之人能擁有,而這梼杌脊骨便是與他定下婚約之人所贈。”

眾女子見墨離並不否認,最終才又點點頭。

“所以有婚約在身之人,自然是不可以接受你們所求的約定。”蕭翌協依舊面不改色。

聽到此,眾女子皆信了墨離是有婚約在身的人,遂不再包圍墨離,轉而都將目光看向了蕭翌協,又是那位膽大的女子先問道:“那不知我可否向公子求個約定?”有了一個開頭,其他女子便也紛紛向蕭翌協求約定。

誰知蕭翌協卻是一笑,繼而揚起了負手提著的花燈道:“不好意思,我已有想求取約定之人,所以不能。”

“是哪家女子?”那名膽大的女子不甘心問道,墨離亦是等著蕭翌協回答。

蕭翌協又是笑笑:“這就不方便告知了。”

自此,眾女子紛紛失落離去,可惜了,兩位絕色公子,一位有了婚約,一位有了心儀之人,真是可惜了。

見人群散去,蕭翌協算是松了一口氣,轉而對墨離道:“離哥哥,好險好險,這女子熱情起來可非一般人能抵擋的。”

“恩,你所想要求取約定之人是何人?”墨離看著蕭翌協手中提著的花燈,問道。

“這個嘛…離哥哥你猜?”蕭翌協卻是故作玄虛,反問墨離。

“不知。”墨離沒有耐心去跟他猜,直道。

蕭翌協頓了頓,靜默片刻,將花燈遞向墨離,一字一句道: “離哥哥,阿協可否向你求一個約定?”

“……”

墨離似是沒有料到蕭翌協會有如此一遭,一時楞在了原地,失神地看著蕭翌協,並不作答。

夜風襲來,蕭翌協手中的花燈搖曳,燈火欲闌珊,蕭翌協忽的笑了起來,將花燈下的紅絲帶取了下來,道:“離哥哥,快別猶豫了,把這紅絲帶系上,你看後邊又有一群女子要過來了,等會兒可就走不了了。”

原來蕭翌協只是想以此法避開那些求取約定的女子圍堵,將紅絲帶系上,那便說明已有約定在身,那些女子看到了,便也不會再上前來叨擾。

墨離接過蕭翌協遞過來的紅絲帶,征了征,這時蕭翌協又道:“離哥哥你給我系,我給你系,這樣方便。”

“好。”墨離答道。

遂將蕭翌協手中的花燈接過,向蕭翌協伸出左手腕,蕭翌協得到示意,便將手中的紅絲帶在墨離的手腕處輕柔地編著姻緣結,片刻後,大功告成,蕭翌協將墨離的手腕揚起看了看自己的傑作,對著墨離得意地笑道:“離哥哥,我編得好看吧?”

“好看。”墨離點了點頭,算是認證,轉而將手中的花燈與銀劍交給了蕭翌協,亦是學著蕭翌協適才的模樣,在蕭翌協的右手腕處編著姻緣結,只是比起蕭翌協編的顯得有些歪了,不過蕭翌協卻是滿心歡喜。

系上姻緣結後,果然免了被圍堵的困擾,看著遠處被團團圍住的黎山小輩,蕭翌協得逞笑了笑道:“離哥哥,我們去把這花燈也放了吧?”

“好。”說罷,墨離和蕭翌協並肩向放花燈的祈願臺而去,將墨一一行人留在身後的人群中叫喊。

祈願臺上,花燈冉冉,手腕處皆系著紅絲帶的少男少女們正雙手合十,虔誠地祈禱著,只希望能攜手身旁的心上人青絲化白雪,直到那一天依然恩愛不移。

“離哥哥,我們也來許個願吧!”處於祈願臺一角的蕭翌協對身旁的墨離道。

“好。”墨離答罷,遂將松了手中的花燈,那花燈便緩緩向夜空而去,微弱的燈火卻將黑夜照得明亮,蕭翌協雙手合十,墨離亦緩緩閉上了雙眸。

看著花燈遠去,墨離說道:“好了,走吧,天色已晚,去與墨一他們會合,找間客棧歇息一番,明日便啟程去江南。”

“那走吧,不過離哥哥,你適才許了什麽願啊?”蕭翌協好奇地問道。

“既是心願,說出來便不靈了。”墨離低聲道。

聞言,蕭翌協撇了撇嘴:“那好吧。”

“那離哥哥想不想知道我許了什麽願?”

“…不想。”

“不想嗎?”

“…不想。”

“真的不想嗎?”

“……”

“那我不告訴你了。”

“……心願說出來就不靈了。”

“其實,我才不信這些鬼話,這沒說出來不也不靈嗎?”

“……那你花費一番心思要放這花燈是為何?”

“圖個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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