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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只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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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只影(七)

歸無為了防止孤清晨趁亂而逃,用胳膊攙扶著她穿梭著淩亂的街道一路向前,街道裏,行人各色,有人憂心忡忡忙著亡命天涯,而有人泰然自若但眼眸中盡是悲涼,孤清晨忽然不知道自己的所做所為究竟是對是錯?就任由歸無帶她去未知的地方。

剛走到一幢酒樓下,二樓忽然一個小小的人兒被拋而下,幸得孤清晨眼疾手快,掙脫了歸無的胳膊,飛身將那小女孩接住了,只是小孩的撞擊讓她的傷口又裂了,就在落地的那一剎那,孤清晨以為我會跌倒,意料之外的她竟落入了歸無的懷抱之中。

孤清晨擡眸,對上了歸無清冷的眸子,一時之間,她晃了神,歸無眉宇間的氣息與稷垚竟有幾分相似。

很快,孤清晨放下了小女孩,那小女孩順勢躲在了她的身後,眸光中透露著驚嚇與害怕。

就在此時,酒樓裏跑出來三五個兇神惡煞的男人,跟著跑出來的是一對年輕夫婦,他們對著那幾個男人低聲下氣乞求著,卻被惡狠狠地推倒在地。

原來是想逃離赤北的一家三口,遇上了這無恥之徒,因那妻子生得貌美,這些無恥之徒背後的貴族便起了強取豪奪之心。

又因那年輕夫婦的抵死不從,他們竟將小女孩從酒樓高處直接丟下,若不是恰巧遇上她和歸無,這小女孩便是慘遭毒手了。那麽,今天這個閑事是不管不行了,孤清晨心道。

看著大腹便便的這些個無恥之徒,孤清晨早已忍耐不住,正欲拔劍飛身向前,歸無卻拉住了她,孤清晨欲掙脫他,歸無已以極快的速度將那幾個粗壯的男人打倒在地,一時之間,人群聚集了起來,大家都在為歸無拍手稱快。

情勢穩定,時機正好,孤清晨趁勢從混亂的人群裏逃了出來,往出城的方向而去,胸口雖隱隱作痛,但她不敢停歇,一路逃到了城外的林子深處方才回頭。

就在孤清晨以為她甩開了歸無的時候,歸無的劍已穩當地落在了她的頸上,孤清晨只能訕訕一笑,待她再三表示不會再逃,歸無方才把劍收下。

趁歸無轉身,孤清晨拔劍向他而去,雖說有傷在身,但她的劍之快,還是迅雷不及掩耳,只是,她遠遠低估了歸無的反應能力,他只一躲一閃便到了她的身後,輕松將她擒拿在手。

孤清晨想,若是她的師父劍竹見識到她此番所處之境,必定會掩面勸她放棄當一個殺手,並苦口婆心叮囑她莫要道出他的名號,說師出於他,而她亦覺得,是否該思考思考,退出江湖了……

就在孤清晨以難堪的姿態向歸無求饒時,林中傳來颯颯風聲,隨之而來的是洶湧的箭雨。幸得歸無反應迅速,不然恐怕不久後天下人就會笑談那殺手無影竟慘死成了一個篩子。

那頭不知是何人,來勢洶洶,孤清晨與歸無從對敵,迅速調整為並肩作戰的隊友,歸無抵擋前方的箭,她防禦後方,背對著背彼此依靠,說來神奇,她和歸無竟有如此默契。

只是這箭雨未有減弱之勢,如此防禦下去,別說是她,歸無必定也會體力耗盡,所以他們向著後方而去,只望能夠突破重圍,逃出生天。恰尋得一座巖石,他們以此作掩護,他們佯裝不再有動靜,此時箭雨也停了,那些人必定認為他們早已被射成篩子了。

林中有緩緩而來的腳步聲,聽密集的聲音也是難以應付的一隊人馬,約摸著有幾十人。好大的排面,孤清晨暗暗憂心,莫不是要落得一個怎麽死都不知道的下場吧?她看向歸無,卻發現相比之下,歸無竟毫無波瀾,為了不讓他看破她的害怕,孤清晨佯裝鎮靜。

終於,那隊人馬抵達了他們所藏的巖石面前,孤清晨與歸無飛身而起,直沖人群,又是一場血雨腥風。都說擒賊先擒王,只是,他們失算了,這王根本沒有現身。

刀光劍影下,孤清晨和歸無憑借高超的劍術,很快便打倒了一片,那剩餘的七八個對他們望而卻步,欲上前迎戰卻又止步。

歸無羈拿了一位看著比較稚嫩的青衣人,質問著他,只是那青衣人似嚇破了膽,支支吾吾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但見他的手腕處有一紅色烙印,環顧倒地的那些統一著青衣的人,由此看來他們便都是赤奴權貴的奴隸,因都著青衣,赤奴的奴隸又稱作青奴。

孤清晨警覺林子靜得詭異,怕有埋伏,便勸歸無就此作罷,他們正準備逃離此地,一只箭自孤清晨身後呼嘯而來,幸而歸無將她帶入懷中,及時避開了那只疾馳的箭,只是如此一來,他又救了她一命。

又有著青奴陸續自林裏躥出,此番怕是難以逃脫了,他們和那些青奴混戰在一片,論實力,孤清晨和歸無算占上風。

但就在孤清晨與歸無要突破重圍之時,孤清晨忽然感到頭暈目眩,出劍的力道變得微弱,她無力地看向歸無,發現他的狀態似乎也不對,心生不安,看來他們是著了對方的道了,還未想出如何應對,她已一頭栽倒,不省人事。

孤清晨又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稷垚依然棄她而去,她站在懸崖邊,忽然山崩地裂。就在孤清晨以為自己會粉身碎骨的那一刻,她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那人的眸子清冷,只是看不清他的臉,忽然他也消失了,又只剩她一人被黑暗吞噬,她努力掙脫著這個籠罩著她的夢魘。

朦朦朧朧中孤清晨看到了籠子外的紅衣白馬,她驚覺自己被困在了籠子中,猛的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面孔正是歸無,而他和她被關在同一個籠子中,歸無見孤清晨醒來,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情,但隨即恢覆漠然。

孤清晨驚異於此情此景,但看著手腕上的血紅烙印,和身上的青衣,她知道他們是已經和那隊偷襲他們的那些人一樣,淪為了奴隸。

所謂赤奴,正是以奴隸制為主,奴隸文化盛行的一個小國。通常來說,達官顯貴以青奴作為取樂的工具,有很多形式,譬如赤手空拳與猛獸廝殺搏鬥,能活下來的奴隸且無大礙者會得到主人的青睞,特訓為自身的護衛以保安危。

而反之其他的若是一命嗚呼還好,若成傷殘那便會生生成了野獸的盤中餐,殘忍之極,天下人聞風喪膽。故而大朝一直想要統一赤奴,便是為了破除嚴苛的制度,而這也正是赤奴多年抵死奮戰也不願歸降的重要因素。

再者,赤奴喜愛紅色,他們註重紅色文化,以彼岸花為國花,甚至以紅色的服裝來區分尊貴謙卑,像眼前那位白馬上身材魁梧的紅衣男子當是某個貴族。而相反地,赤奴人視青色為最低賤的顏色,故而他們淪為奴隸,身著的便是青衣。

那紅衣貴族,領著他們一路進了赤奴城內,街上當道的皆是著紅衣的人,一片各異的紅色,讓人眼花繚亂,但仔細分辨,易能透過他們服飾中的細微末節知曉哪方身份更為尊貴。

譬如說,領著他們前進的紅衣男子,他的服裝上繡著飛騰的鳳凰,便是宮中的皇族,行走在街上的貴族見到都會避讓三分,而若只是一般的權貴,衣服上僅有飛鳥為飾,其質地也與宮中權貴相差甚遠。

如此階級固化,普通百姓與低級奴隸皆苦不堪言,在籠子中被外邊人以異樣的眼光打量的感覺一點兒也不好,她看向歸無,對方亦是冷眼看著籠外的一切。

孤清晨和歸無被羈押到了一座地下大牢,裏邊皆是奴隸,不時傳來哀嚎聲,他們被關在了同一間牢,通過外邊的動靜,隱約推測出了當下的處境,地牢上邊便是鬥獸場。很顯然,他們即將面臨赤手空拳與猛獸搏鬥的局面,事到如今,也別無他法,等時機成熟,再逃出去便是。

孤清晨和歸無在地牢裏安然無恙地度過了三五天,看著有人豎著出去橫著回來,更有甚者一去不覆返,說來諷刺,外邊平民皆因即將到來的戰爭而倉皇逃命,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而這赤奴權貴,在宮城內竟終日沈浸於奴隸與野獸廝殺的快樂之中,為尋求更大的歡樂,他們寧願出大批人馬劫掠她和歸無為奴,也不願拯救困於水火之中的百姓。

這天,外頭有個地位比較高的男子與獄卒耳語了一番,便領著幾名護衛向關押孤清晨和歸無的地牢走來。

該來的那一天終於是來了,他們被羈押上了鬥獸場,鬥獸場寬闊無比,成圓形狀,用柵欄團團圍住,柵欄外是層層階梯,階梯上是寬敞奢華的坐席,由此形成了觀望臺。

此刻,場外皆是著紅衣的權貴,他們的目光在場上的她和歸無身上停留,散發著熱血的氣息,似在進行一場博弈。而這場博弈的押註,在他們與對面籠子裏蠢蠢欲動的猛虎身上。

見此情景,孤清晨與歸無相視頷首,下一刻,猛虎自籠中一躍而出,直沖他們而來,許是被餓了幾天,那猛虎見了她和歸無,如嗜血般興奮狂躁。

她與歸無飛身而起,躲過猛虎的一撲,但很快猛虎又再次飛撲而來,這樣下去辦法,故而他們由退轉為攻,便是赤手空拳,借助內力,也能挫傷那猛虎。

只是孤清晨身上的傷尚未痊愈,如此赤手空拳打在那猛虎身上傷不得它分毫,反而惹得它更加狂躁。

於是,他們轉換了作戰對策,由孤清晨借助輕功吸引那猛虎註意力,歸無在後頭進行攻擊,很快那猛虎身上已有多處受傷,雖是如此,但那猛虎因為傷口的刺激,對他們的攻擊也變得更加猛烈了,幸而在她與歸無天衣無縫的配合下,那猛虎的體力有明顯下降,只是他們的體力也逐漸耗盡。

千鈞一發之際,孤清晨將發髻中的簪子取下拋給了歸無,對他頷首,歸無會意,落在了猛虎的背上,緊緊抓住了它的頭,集全力於那簪子上,在猛虎欲甩開他時,直直向其腦袋刺入,鮮血四濺,只聽得場外人熱烈得呼聲,那猛虎發出刺耳的咆哮,最終踉蹌了幾步緩緩倒地。

孤清晨與歸無方才算是在虎口逃得一劫,安然無恙的他們被場外的權貴爭相討要,都想要他們成為自己的貼身護衛。

最終,也不知道他們究竟花落誰家,在牢中與那獄卒耳語的男子安排了幾個身強力壯的青奴領著他們出了鬥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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