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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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允歡這兩天總算感受到什麽叫“日夜顛倒”,《海藍》的路演一共有四站,祖國的東西南北都跑了個遍。

白天路演結束,晚上接著坐飛機,淩晨到酒店睡個把小時,緊接著又是化妝、候場、上臺三件套。

接連幾天下來,饒是白允歡一向細嫩的臉上也開始冒痘,眼底的烏青更是明顯,坐在化妝間裏仿佛丟了魂的木偶,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擺弄。

“沒事,現在大部分當紅藝人都這樣,卸了妝皮膚狀態沒有好的。”

化妝師叫Tommy,是個染著粉頭發的男生,畫著略顯誇張的眼線,耳環、鼻釘、唇釘這些潮流物件沒有一個落下,說起話來細聲細氣,手底下動作很是輕巧。

白允歡垂眼看著他拿羊毛刷在自己的臉上撣,沒忍住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道:“辛苦了,估計要把這麽大黑眼圈遮住也不容易。”

Tommy笑了起來:“你的皮膚夠好的了,再說,每天能有小帥哥摸,我這工作做的也不虧。”

“咳……”

門外傳來張小圓清嗓子的聲音,顯然是被Tommy口出狂言給嚇了一跳。

白允歡嘿嘿笑了兩聲,倒也不怎麽在意。

藝術圈對於性向的事情本來就更開放,化妝師裏gay的比例更是高得嚇人,他們平時跟藝人接觸多了,經常也調侃些有的沒的,類似理發店裏諸多Tony老師在工作期間的閑聊。

“嘿,你可別當我這是在奉承你。”

Tommy一邊給他上散粉,一邊八卦,“你知道你最近在圈子裏有多火嗎?簡直就差在gaybar裏面貼你的海報了。”

“……真的?”白允歡半是好奇,半是不好意思,他本來也不怎麽混圈子,更別提做了公眾人物之後,沒了莫曉茜在旁邊嘮叨,那些“都市傳說”也逐漸離他遠去了。

“嗯哼,是1、0通吃的程度。”

Tommy挑著白允歡的下巴,仔細從正面觀察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成果,滿意地拍拍手,“你不覺得你自己的男粉比例很高嗎?我今天進來後臺的時候,還看見有個T恤衫上寫你名字的男生呢。”

白允歡跟著他的思路,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男粉比例,好像確實是比同期別的小生要多那麽一點,有時候接機現場,擠在前面扛大炮的也有男性,他本以為是什麽娛記,現在想來確實有可能是粉絲。

“等下,後臺?”張小圓皺著眉頭插話,“後臺哪個位置?”

“後臺通道,跟地下車庫連著的那條。”

“那條通道不是嘉賓專用嗎?我記得通道口都用警戒線攔上了。”

白允歡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轉身看向Tommy一臉緊張,“這難道是特意跟蹤我的?”

被他這麽一說,室內的三個人皆是一陣沈默,Tommy看他緊張的模樣,沒忍住寬慰:“別緊張,我聽說有的黃牛也可以搞到工作人員的證件,帶著粉絲混進來,之前也有過這種事,你讓小圓去問問就行。”

張小圓出去找安保問這件事了,白允歡看了眼表,路演馬上就要開始,看來是沒法等她回來,只能嘆了口氣,對著鏡子調整好狀態,妥帖走到前臺去。

相比起一開始進來娛樂圈,在白允歡工作的時候,已經很難看到曾經那個有點嬌氣少爺的影子,或許是從那場落水戲開始……白允歡也在“大魔王”梁暄的“鞭撻”下逐漸走上一個敬業演員的正軌。

即便精神和身體上已經是雙重勞累,白允歡還是忍下來——這已經是最後一場路演,結束之後他就能回京,而且更重要的是,梁暄在出差在外地的工作也已經接近尾聲,今天中午給他發來微信,說是已經在前往這座城市的路上。

白允歡本來想著不讓他跑這麽一趟,兩個人幹脆在北京見面,但梁暄態度堅決,非得說要過來陪他。

“聽說,在人特別疲憊的時候,如果有人陪在身邊,就很容易被那人騙到手。”

梁暄的話裏一半調侃,一半認真。

白允歡回嗆:“你都說出來了,還怎麽騙人?”

梁暄發了個“嘿嘿笑”的表情,沒有再多說,他的頭像已經由一開始的“煩死了”變成“道歉”到如今變成了“開心”——純白背景下,兩顆半開的開心果靠在一起,大嘴咧著,確實有那麽點戀愛時智商降低的前兆。

白允歡發了個撅著屁股的柯基表情包,並沒有什麽含義,只是單純想給梁暄一點回饋。

按照莫曉茜的話說,人在熱戀的時候都差不多,黏黏糊糊的,無論是什麽性格、什麽年齡段都難以免俗。

“所以,你知道其實藝人談戀愛的時候,粉絲們也多少有所感應的。”

莫曉茜在電話裏頭感慨,“有的時候就是藝人和粉絲雙方揣著明白裝糊塗,糊弄一下路人。”

“聽著你好像很有經驗。”

“不提了,往事隨風散吧!”莫曉茜笑得很有深意。

關於這一點,白允歡其實相當讚同莫曉茜的說法,因為在幾次路演當中,粉絲提問環節,別的年輕演員多少會接到些“撩人”的提問,比如“喜歡長發還是短發的女孩”“談戀愛的話更喜歡居家的女生還是職場女強人”之類,但是類似的問題白允歡是一個也沒有接到。

他還特意問了侯興運,看是不是宣傳的時候提出的要求,不要問他關於女生的事,得到的答覆是:完全沒有。

侯興運的原話:“你要是連這種基礎問題都應付不了,那就是真的傻了。”

所以,白允歡開始理解莫曉茜所謂“揣著明白裝糊塗”,大概就是他的粉絲們也早就看出他不同於常人的性取向,也並不想在這些方面為難他……有時候給偶像留一些安全的空間,對於雙方來說都有好處。

他的後援會也常說:“離作品近一點,離歡歡本人遠一點,他有自己的生活。”

白允歡原本以為大家都是成年人,該有的分寸也都有掌握,但最近一些日子卻忽然覺得心神不寧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休息好的緣故——他總在丟一些東西。

最開始發現自己帶在行李箱裏的襪子少了一只,問了張小圓,張小圓也想不起來到底有沒有將那一只白襪放進來,亦或者是忘了拿也說不準,畢竟是小物件,多一只少一只的都容易犯迷糊。

後來,就在找襪子的過程中,他驀地發現自己紙簍裏面扔的垃圾好像不見了,明明在門口有掛“請勿打擾”的牌子,按理來說酒店的工作人員不應該再進來收拾,可出去的時候又發現那個“請勿打擾”的紙片已經掉落在走廊裏,不知道是被人不小心蹭下來,導致酒店的清潔沒看見或是怎樣……

再後來以至於白允歡到了有些疑神疑鬼的程度,他會在臨走的時候,將酒店裏面的一切都檢查清楚,然後提著行李箱去趕下一趟的飛機,但拿托運行李的時候,發現行李箱上系著的紅繩好像又不見了。

“確實有點奇怪,我明明系的是個死扣。”

張小圓也開始懷疑自己在高強度工作當中是不是出現了什麽差錯,“興許是托運的時候被蹭掉了?這也難說。”

白允歡心想著,路演就要結束了,等他回了北京,好好在自己家裏睡上一覺,那些怪異的感覺就會消失。

所以,在最後一場路演結束的時候,他重新提起精神,給梁暄發了微信,問他在哪,什麽時候到這邊的酒店。

梁暄的回覆是剛下飛機,正準備打車過來,但是路上很堵,估計要晚一些。

白允歡打字的手飛快:“不用著急,反正我現在還得去跟劇組剩下的演員聚個餐。”

“好吧,你把房間號告訴我,等我到了就先去你房間找你。”

白允歡心知梁暄這是在為他們的避嫌事業做出努力,於是將房間號敲給他之後,就放心去了聚餐,回來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天色已經全黑。

他滿心雀躍,心想著這個點梁暄應該已經在房間裏等他,於是對房間內亮起的燈光沒感到什麽意外。

“你已經到了?”他一邊將門反手帶上,一邊走進房間,卻出乎意料沒有得到梁暄的回答。

“梁暄?”白允歡驀地在心裏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就在他準備掏手機打電話的時候,忽然被人捂在了嘴巴上。

白允歡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哦不,也不全然陌生,他曾經見過他,那個在首映會上提出刁鉆問題的男粉絲。

他怎麽會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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