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關燈
程銘景等我情緒稍稍平覆了才遞給我一份病歷,他站在我旁邊看著我翻閱,一邊耐心的給我解釋:“這份是你的秘密病歷。只有我和王醫生知道。”

我停在“手術記錄”那一頁上不動了:“你是在手術過程中發現的?”

程銘景“嗯”了一聲,說:“當時形狀很小,我懷疑是附著於腸壁的小腫瘤之類的。本來想一起摘除的,但是你當時失血過多,又沒有詳細的檢查資料,我怕增加你的手術風險,就保留下來了。”

“我還是不太放心,等你手術後穩定了特意去照了片。發現它居然體積增大了,形狀很似女性的子宮。考慮到你不能耐受短時間內的第二次手術,我抱著觀察的態度把這件事告訴了於澤深,他也讚同暫時觀察。”

“後來我發現,在你治療恢覆的這段時期,為了挽救你的生命,不得已持續用了大量的激素。這很有可能就是促進你體內女性系統快速發育的原因。等你生命體征恢覆平穩後,它已經發育的接近正常女性的大小了。”

我有些不悅的說:“你為什麽不直接和我媽說?”

程銘景看了我一眼,低聲回答:“因為那時候的阿姨因為傷心過度,也躺在病床上。你們家也沒有其他的親屬。於伯伯忙著照顧她,你這邊的事,全部是於澤深在處理。”

“我和於澤深商量了之後,決定暫時不做任何處理。那時的你,可能會成為永久性植物人,我們不想再讓你遭受什麽痛苦了。”

我的手一個用力,把手裏平整的紙張都捏出了皺褶。

程銘景伸手把我手裏的病歷翻到一張同意書上,他指著家屬簽名一欄要我看:“就是這時候,於澤深同意了阿姨和於伯伯的事。你數額巨大的醫療費,也是他全力承擔的。他甚至不同意我的減免。”

“於澤深就是這麽一個強硬的人,連別人照顧你的機會也不給。”

我悶悶的擡頭看他,問:“你是在幫於澤深說話嗎?”

程銘景回望著我,露出一個有點苦澀的笑容:“你覺得我是在幫於澤深說情嗎?”我的頭頂響起一聲嘆息,“景颯,這些話我可以不告訴你。這樣也許你對於澤深不會有太多的愧疚,也許你會繼續只把他當成一個兒時的朋友,去選擇別人。”

我突然想起剛才在病房偷聽到的對話,一個激靈,默默避開了程銘景的目光。

低頭時無意就對上了同意書上那幾個蒼勁有力的字----“於澤深”。我的心裏頓時五味陳雜。“現在可以確定我-------”我糾結了半天,才別扭的說出那兩個字:“懷孕了嗎?”

“不可以。”對於這個程銘景倒是很幹脆的回答了我,“正常女性也要一個多月才可以檢查的出來。”

我莫名的松了口氣,有些奇怪的問:“那為什麽於澤深要和你說那些奇怪的話?”

程銘景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說:“即使現在不能確認,可是避開這些危害因素也是很有必要的。利於受—精,或者胚胎的健康發育。”他突然想起什麽,話題一轉:“景颯,你和於澤深,是他強迫你的嗎?

我的臉不可抑制的燒了起來,尷尬的沒有說話:一開始確實是有強迫的架勢,但是後來得到愉悅的身體卻是由抗拒變成了迎合,沈迷於那從未體驗過的極致快樂裏。

這下程銘景沈默了,他啞著聲音問:“景颯,如果,你和於澤深之間有了永遠的牽絆,你會留在他身邊嗎?”說著話的時候,他嚴肅的看著我,那神情就像等待著宣判的囚徒。

我深吸一口氣,決絕的開口:“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即使發生了,我不可能,也不會把孩子生下來的。”說完,我不再看程銘景,自己從輪椅上站起來,固執的向洗手間走去:“我想上個廁所。”

程銘景沒有攔著我。

我把洗手間的門關上,站在洗手臺前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靜靜看著鏡子裏那張白皙的有點蒼白的臉發呆,我覺得這張臉很是陌生。

我伸出手輕觸,指尖傳來的是鏡面的堅硬冰涼,仿若一堵我看不見打不破的墻。

我的目光落在鏡裏人平坦的小腹上,我一遍遍對著鏡子裏的人說:“景颯,記住你是男人。所以,你不會做那些女人才做的事。”

我有點氣憤,但更多的是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原來是這具身體變了,變成了一句能輕易接納,或者渴求需要男人的身體。我該怎麽辦?即使是現在,我只要一想到於澤深在這具身體裏的沖撞開拓,這具該死的身體就會發軟發熱。

我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壓下那不應該屬於自己的湧動。

景颯,記住。你是個男人。

我擦幹臉上的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我現在唯一要考慮的就是,不要再讓我媽擔心了。

我拉開洗手間的門,對站在門外的程銘景笑著說:“我們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