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上門迎親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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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長扶收緊指頭, 贏玉當即被迫將下巴擡的更高。

他也不掙紮,老老實實配合著,讓他揚多高就多高, 怎麽擺弄都行, 異常乖巧, 讓人很難將他跟那個在宗門橫行霸道的大魔王關聯在一起。

見多了他桀驁不馴, 野和兇性的一面, 打死她也沒想到,贏玉還可以這樣。

初聽到和贏玉定親的時候,她是認真的, 當真覺得自己降服不了他,他也不可能來聯姻。

因為太了解他, 也見過他太多不服管教,恣意廝殺的場面,誰都喊不住。每次參加那些大型歷練,旁人都是沖著寶貝去的,贏玉沖著人。

如果能暢快淋漓的打一場,寶貝是什麽完全可以不顧, 無視宗門下的命令, 不去搶資源,如一條無法無天的惡龍,肆意穿梭在對手的隊伍裏。

打的對方怕他,懼他,然後手腳健全的平安歸來,帶著一身的血和戾氣,沒過癮一樣嘁了一聲,道一句不過如此。

任誰也想不到這會兒安安靜靜的少年就是那個叫人只聽名字就心生懼意的大魔王。

旁人不會知道少年在這具半身面前有多乖, 要不是親眼所見,講實話,她自己也不信。

褚長扶仔細端詳這張臉,即便不打架,不殺人的時候,贏玉眼尾都挑著意氣,眸中藏著兇狠,更何況去戰鬥的時候,那就是剛放出來的惡魔,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大魔王座下的板凳矮了不少,又微微傾著身子,手肘撐在膝蓋上,這個姿勢很自在,也很順她,褚長扶從上往下,幾乎將他整張臉一覽無餘。

屋裏點了好幾盞燈,明亮通透,更是連角角落落都不放過,看的清清楚楚。

贏玉本來長得就俊,臉上幹凈無瑕,又被剪了面,如今連細小的、淡黃色的乳毛都沒了。

額角線清晰不少,以前是天生天養,野生的,從來沒管過,連他的眉毛也是。

現下被修的整整齊齊,眉角還絞掉了一小撮,凹下去一塊,很明顯。

肯定是弄的時候嫌疼,往一旁躲了躲,老婆婆手快唰的一下剪掉了。

褚長扶先給他描眉,才十六歲的少年,臉嫩的跟豆腐一樣,又白又水,根本不需要上粉,修一下瑕疵就好。

他的眉毛和他的人一樣,生長的隨意,褚長扶順著線條描下去。

贏玉視線一直落在她手上,指了指筆問,“這是什麽?”

褚長扶邊動作,邊回答,“黛石。”

被磨成長條形,所以也叫黛筆。

“描眉毛的?”贏玉想去一旁的鏡子裏瞧一瞧被畫過後的效果,臉剛扭過去,已經被褚長扶搬回來。

“嗯。”褚長扶手很快,贏玉本身眉毛也又黑又密,不需要畫太多,只淺淺收拾一下被剪壞的邊角便是。

趁著還有時間,順便用小刀給他將春黛修得細一些,彎一些,顯得沒那麽兇神惡煞。

本來這個年紀的少年,打眼一瞧都是眉清目秀的,也就贏玉例外,怎麽看怎麽像個邪修。

跟玄天宗其他弟子站一塊,都以為正道裏頭混進了一個魔道,每次往那一杵,身旁十米之內不見人。

正好趁著機會,把他從可止小兒夜啼的模樣,修得和藹可親一些。

贏玉還不知道,可能瞧見了也不會有意見吧,不知道為什麽,對這副半身信任到了極點。

叫她有一種感覺,對他做再過分的事,他都不會生氣,也不會在意。

褚長扶這邊眉毛弄好,換了一邊,自己沒動,讓贏玉自個兒歪頭,他聽話的照做,一點成見都沒有。

因為他太配合,不消片刻另一邊也修好。褚長扶黛石和小刀丟回梳妝櫃裏,拿了胭脂出來,先沾在指腹上,再往贏玉唇上塗。

觸手一片柔軟,還帶著絲絲縷縷的微涼和濕意。

褚長扶從左邊唇角劃到右邊,贏玉面上沒有半點不適,甚至自然的張嘴,本意是方便她抹,結果露出了兩側尖尖地小白牙。

少年的唇色本就鮮紅,被胭脂一擦,更顯明艷,唇紅齒又白,顯眼地像正午的陽光,最奪目耀眼的時候。

今兒這身打扮和妝容,走出去怕是沒人能壓得了少年風采。

褚長扶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勸她,用了贏玉吧,采補他,欺負他,玩弄他。

因為這樣的美色自己得不到,也不可能接觸,只能寄希望於她,想靠她壓倒贏玉,完成大家幹不了的壯舉。

用別人的話說,給女人爭把氣,將最不羈的野狼征服。

如果是以前,她可以明確的表示自己做不到,現下發現大魔王好像沒那麽難以把控。

只要她想,就可以的感覺。

贏玉面對這具半身時太乖了,給了她這種錯覺。

褚長扶給他塗好胭脂,示意他可以了,想幹嘛幹嘛去吧。

少年並不走,起身坐到她的床上,半躺下來,抱著枕頭探出頭,好奇地看她上妝。

褚長扶邊塗胭脂邊跟他聊天,“你說解決了贏明,怎麽解決的?”

贏玉註意力都在她手上,那指頭上的胭脂剛給他抹過,大概是想偷個懶,沒有擦掉重新沾,直接塗在自己唇上。

那不就是間接的接吻了嗎?

他扭了扭腦袋,看向別的地方,“我把他打暈了。”

贏明惦記褚長扶的家產,就算他不跟褚長扶成親,也不可能叫贏明來。

他配不上褚長扶。

“哦。”褚長扶沒什麽特殊的感想。

能原諒贏玉私自送走她的未婚夫,是因為贏玉在她最困難的時候挺身而出,沒少幫她,加上裏頭有誤會,贏玉擔心贏明貪她家產,還想著自己頂上助她度過難關,是情有可原的,能諒解。

贏明不行,從前那麽幫他,在最困難的時候他各種怕事找借口不來。

還曾跟旁人說,我才不傻呢,幫人家媳婦,又不是我的。

所以在他被說動跑去城門口的時候,已經被打上死刑,不可能原諒,雖然良心未泯,在最後關頭反悔,但今日可以被人說動逃跑,明天也行,遲早會出事,不可靠,不如幹脆放棄。

他被贏玉解決,說實話,褚長扶心裏長長出了一口氣。

不用她來了。

床上的贏玉撐著下巴,張了張嘴,剛想問她會不會怪他自作主張,冷不防外頭忽而傳來‘砰’的一聲。

無數煙花升上空中,瞬間將屋子炸的一片光彩。

他挑了挑眉問:“怎麽了?”

離得很近,是褚家放的煙花。

“成親前要放炮仗和爆竹,驅邪,放得越多,那些邪物越不敢接近,也是為了告訴其他人,親宴馬上就要開始了,可以準備準備過來湊熱鬧了。”

贏玉眨眨眼,“還有這種習俗?”

他是真的一問三不知,什麽都不懂。

褚長扶輕輕‘嗯’了一聲,轉而催促他,“你快回去吧,別誤了時辰。”

贏玉支起上半身,從床上下來,“那我走了。”

“嗯。”褚長扶目送他。

幾乎肉眼可見少年化為一道紅光,跟來時一樣,明明門是大開的,打死他也不走,就沖著窗戶。

頭先還要揮劍才能破開陣法,後來來來往往多了,已經能準確的找到弱點,猛地一撞,從結界內沖出去,嗖的一下消失不見。

褚長扶穩坐在板凳裏,繼續給自己上妝,時間還早,不用急。

***

清晨天還灰蒙蒙的,贏家已然忙做一團,都在為成親做準備,新郎卻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見了。

贏夫人穿得一身暗紅,邊招呼迎親隊伍,邊焦急的等著,好在贏玉還沒那麽任性,叫她們候太久,在天邊冒出一縷白光前趕回來。

贏夫人瞧見一抹朱紅降下,落進院子裏,連忙攜著紅綢過去,掛在剛站穩的少年胸前,並叮囑他,待會兒行慢一些,多走幾條大道,叫所有人都瞧瞧,贏家成親。

鞭炮,煙花行一段路要放一次,飴糖和紅包也要撒,成親時男方父母不能跟去,只有他跟媒婆和玄天宗那位。

贏玉唯一一個朋友,昨兒她問過,願不願意當伴郎,那位起先面色有些古怪,後來沈吟片刻,點了點頭。

兩位玄天宗的聖子迎親,排面那是沒得說的。贏夫人怕贏玉不懂規矩,臨到要走時還不忘提醒,“伏先生比你年長,又見多識廣,待會兒要是有什麽疑惑,問伏先生,伏先生怎麽說,你就怎麽做,知道了嗎?”

贏玉蹙著眉順著贏夫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見一張熟悉的、溫文儒雅的臉。

伏裳難得沒有一身的白,披了件紅色的外衣,裏頭還是一樣的,頭上的發帶也換成了紅色,騎著龍馬,微擡下巴示意他,“走了,新郎官。”

贏玉:“……”

怎麽就看他這麽不爽呢。

他擰著秀氣的眉問:“他怎麽在這裏?”

贏夫人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是你師兄,還是你唯一的朋友,不跟著去別人要說咱們家不懂待客,而且你沒有伴郎,他正好合適。”

贏玉眼角微挑。

伴郎啊,這個他是知道的,就是打點事務幹活的那個。

贏夫人一開始問過他,有沒有人選,最好是朋友,信任的那個,他想了一圈竟沒找著,偶爾腦海裏會不自覺冒出伏裳的臉,使喚那廝出力,他還是很情願的。

不過想著那廝不會肯,再加上贏閔的事纏身,一時忘記講,伏裳居然自己送上了門。

贏玉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幾步走到一旁候著的龍馬旁,跨步上馬,騎行到伏裳身旁問:“你知不知道伴郎要做什麽?”

伏裳瞥了他一眼,“知道,在你不清醒的時候喊住你,沖動的時候拉住你,不懂的時候提醒你。”

贏玉:“……”

他白了伏裳一眼,“你想太多了,你就是個打下手的,放鞭炮煙花,撒紅包飴糖。”

伏裳這個倒是沒跟他爭,“也行。”

贏玉沒想到他會答應,噎了一下,心裏怪不得勁的。

伏裳已經拉了龍馬,率先一步踏空而去。

贏玉不願叫他喧賓奪主,很快跟著去,他一出發,身後浩浩蕩蕩吊著長長的隊伍,丫鬟提著紅燈籠和彩旗,小廝扛著大紅的幡和喜牌,敲鑼打鼓聲不斷,一片喜氣洋洋。

附近修士為了討個喜頭,紛紛湊上前來,贏家撒出去的飴糖和果子裏還摻雜著靈石和低階法器,運氣好撿到了能賣不少小錢錢。

在前方攔路也能得個小紅包,贏家是大家族,舍得的很,一路跟一路有東西撿。

另一邊的褚府也很熱鬧,褚家開門迎人,叫附近的親朋好友和鄰居過來觀一箱箱的嫁妝。

贏家出了多少聘禮,褚家就有多少嫁妝,擺滿了整個前院,叫來觀禮的人咂舌,直道有錢,這根本不是高嫁,是平嫁啊。

所謂高嫁,是女方高攀男方,平嫁是兩方持平,下嫁是男方高攀女方。

一開始眾人都以為,落魄成這樣,已經配不上贏家,沒成想這麽多嫁妝,嫁入贏家綽綽有餘。

很快又有人說,“就是可惜了,褚小姐天賦不夠,要不然當真與贏三公子絕配。”

“褚小姐以前明明修煉很快的,太陰之體也是萬中無一的,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就是,要是還跟從前一樣,配贏三公子,好像也說得過去。”

“好可惜啊。”

其他人還想再多說兩句,褚家侍女出來,一手一個木匣子撒飴糖和幹果,裏頭自然也摻合了靈石與小法器,眾人忙著搶東西,得了好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自然不好意思再講些閑話,紛紛討巧的祝福。

大喜的日子,褚長扶不能出來迎客,一應招待人的活都是攬月依著她的意思做的,她雖人不在,但是神念一直攏在四周,那些話多的安靜下來,她才又開始專心髻發,一邊不忘告訴攬月。

【待會兒贏玉的隊伍來了,多為難為難,該玩的玩,該鬧的鬧,壓著時辰,不到點不放行知道嗎?】

黃昏才開始正式舉辦婚禮,太早的話大家坐在贏家板凳上幹瞪眼耗時間,會很尷尬。

不如多玩一會兒小游戲,這也是有個傳統說法的,讓新郎知道自己娶妻多不容易,以後才會重視雲雲。

攬月很興奮,同樣用神念回她,【放心吧小姐,這個我熟。】

褚長扶想起她那個性子,其實有些擔心,會不會抱著什麽壞心思,故意讓贏玉喝酒,灌醉弄暈之類的。

她剛要勸攬月收斂些,別太過分,遠處已然有些動靜,劈裏叭啦和敲鑼打鼓的聲音由遠至近傳來。

不一會兒便見一隊迎親的隊伍大張旗鼓,聲勢浩大地從天上落了地,打頭的不是贏玉又是誰?

贏玉似乎心情很好,方才還講要讓另外半身撒糖和放炮,轉頭自己放了起來,還主動抓了糖撒出去,最近他沒少幹這個,動作嫻熟,碰到恭喜他的,他還回以禮待。

客客氣氣將該盡的客道做到,該幹的也幹完,少年一身嫣紅,意氣風發至威風凜凜地龍馬背上下來,幾步上了臺階,長身玉立站在門口,問堵著的攬月,“你們家小姐呢?”

攬月叉著腰,小腦袋晃了晃,一大堆的壞主意剛要出口,贏玉斜了她一眼,常年打架見血的人目光淩厲如刀,含著無盡戾氣,初一正面碰上便叫小姑娘一下子噤聲。

她身子抖了抖,腳底下也不自覺朝後退了退,讓出一條路來,“在……在裏面。”

褚長扶:“……”

就是個嘴上厲害的,實際上慫的一批,往日那些挑唆她幹這幹那的主意,都是過過嘴癮罷了,一到要用到時,膽子小的宛如家養的小兔子,太沒用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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