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白衣男子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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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玉還聽說, 伏裳和褚長扶是朋友,很要好的那種,倆人每年都會聚一次, 一次一到兩個月左右, 關系鐵到可以穿一件衣裳, 用一樣的法器。

當年贏夫人和贏家主要帶他重新檢測天賦, 本來在太一宗和玄天宗之間難以擇選, 後來覺得太一宗近一些,想去太一宗來著。

問褚長扶意見,褚長扶說她有個朋友在玄天宗, 她正好要去那邊辦事,順便見見朋友, 恰好那個朋友在玄天宗能說得上話,由他舉薦的話玄天宗會重視一些,肯動用古老的檢測石。

那種開啟一次要花不少靈石,很少用到,除非有特異之處,贏玉那些特征還使不上, 有人帶才行。

贏家主和贏夫人被說動, 於是改道去了玄天宗。

後來果然一下子就測出了混沌之體,在玄天宗幾乎可以橫著走,但是好些人都告訴他,只有一個人不能得罪。

玄天宗那位高高在上的聖子,十二太陰之體也就僅僅比他的混沌之體差了一點點而已。

當時他不解,問別人,太陰之體就太陰之體,前面加個十二幹什麽?

那人給他解釋, 天上只有一個太陽,但是有十二個月亮,每個月見到的月亮都是不一樣的。

正月,如月,寎月,餘月,臯月,且月,相月,桂月,玄月,陽月,冬月,臘月,看似所有月亮都是那個樣,實則它們相差甚遠。

一般情況下太陰之體只能親近一個月亮,其它月亮是不回應那個太陰之體的,所以在那個月時,那個太陰之體是最強的,其它月份會弱一點。

但是十二太陰之體十二個月亮全都有所感應,呼喚月亮,月亮會回應,所以十二個月十二太陰之體都是最強的。

總之十二太陰之體跟混沌之體一樣逆天,然而伏裳小時候為了保護褚長扶受了傷,靈根折損了些,那次褚長扶也是,倆人天賦都降了不少,要不然可以更強。

大概因為這個原因,褚長扶很感激他,每次都是她千裏迢迢跑去玄天宗去看伏裳,伏裳一次也沒有回衢州過。

贏玉覺得他就是個白眼狼,褚家對他那麽好,褚長扶更是送資源和天材地寶給他,連褚家的任意門他都有一套,他竟然幾十年都沒有回去看過褚家和褚長扶。

他一怒之下打上伏裳所在的山頭,把他看門的小廝,管家的築基期都一並揍了,還想打伏裳一頓來著,結果被伏裳揍了。

揍完問他為什麽要來鬧事,他當然不說羨慕妒忌恨,褚長扶來玄天宗不是找他,找這個混球,這個混球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想見就見,不想見就讓褚長扶在玄天宗山腳下的鎮上待著。

他看不過去,想教訓伏裳一頓,技不如人打不過,反而被別人制服,只好嘴上逞強說看他不順眼。

伏裳竟也沒怒,揪著他的後頸領子,把他丟下山,然後告訴他不要踩壞花花草草,破壞庭院屋子,欺負弱小也不成,以後趕著白天過來,他白天很少修煉,可以陪著過幾招。

贏玉於是天天提著劍,有事沒事過去鬧一通,越是不讓他踩花花草草,他越是要踩,不讓他破壞庭院,他就把所有屋子掀了,弱小欺負起來沒意思,除了這個沒做,其它都幹了。

伏裳每次都很頭疼,他那個院子本來小橋流水,階柳庭花,紅墻綠瓦,滿園春色很是好看,後來幹脆一片廢墟十來年沒有搭過。

還被他拖著,每天交手幾個時辰,伏裳的功法特殊,白天太陽之氣盛行,他是純陰之體,日頭天修煉反而有損修行,基本上白天不是出任務,就是種花種草,閑的一批。

花被他毀了,草也削禿嚕光,只能陪他練手,他修煉能這麽快,伏裳占了大半的功勞,揍他可比歷練和大比小比有意思多了,因為打不過。

他這個天賦和基礎,同齡中無人是對手,但伏裳不是他的同齡。他早修煉了幾十年,天賦也不弱。

等他廢掉以前修為重修,從練氣期到築基期,伏裳也從金丹初期到後期了,等他金丹,伏裳元嬰,他元嬰,伏裳半步化神。

越到後面修行越慢,而且伏裳雙道雙.修,靈根還有折損,拖慢了他的速度。

他本來前段時間要化神來著,結果聽說褚家一族慘死,直接氣岔吐血,化神失敗,卡在了一個上不上,下不下,比較尷尬的地方。

那時贏玉只覺得他活該,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後來他問伏裳,伏裳苦笑著說。

不回衢州和褚家,是為了保護她們,他這個身份能帶來庇護,但是也能帶來災難,他的敵人奈何不得他,會對褚家和褚長扶下手。

這些年他一直保守著和褚家親近的秘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每次要麽忍氣吞聲,要麽斬草除根,就是怕給那邊帶來麻煩。

誰料褚家還是沒了。

他還講了一些小時候的事,他是個孤兒,自小流落在外,被褚家撿到,著實養了一段時間。

原來不叫伏裳的,後來到了褚家自己改的。

伏裳伏裳,‘裳’字可念衣裳,也可念裳下,長扶,伏裳,就是反過來扶長的意思。

贏玉懷疑他喜歡褚長扶,名字用的都是褚長扶的,倆人還那麽有緣,同為太陰之體,更是惺惺相惜了。

最讓人氣憤的是,伏裳恰好是褚長扶喜歡的那種,白衣儒雅成熟穩重公子。

而且那副模樣和性子,即便他是個男的,也有些吃不消,更何況褚長扶。

如果非讓他選的話,他會覺得伏裳才是最配褚長扶的,比他還配。

就算是情敵,他也不得不說實話。

伏裳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那是以前,最近對他有些改觀,從前還可以推說保護褚家才不回去,現下褚家都沒了,褚長扶最需要的時候,他居然還不為所動,守在玄天宗。

渣男!

把他騙過來打死他。

贏玉突然想到,褚長扶無緣無故提起‘朋友’的事,莫非跟那廝有關?

她想請伏裳來?

果然下一刻他聽到褚長扶說,“我有個朋友是玄天宗的,可能也要過來,我聽他說,你倆往日有些恩怨,你回衢州之前還跟他打了一架。”

她猶豫片刻,勸道:“咱倆成親畢竟是大喜事,他又是我的朋友,到時候你們要放下舊仇,等之後再算那些爛賬,能做到嗎?”

贏玉沈默了。

不想騙她,又不想答應,站在原地哼哼唧唧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個字來,恰好到了停馬車的地方,攬月發現他們,遠遠地朝這邊招手。

被她這麽一打岔,這事就那麽無聲無息過去,倆人坐上馬車,一個在這邊窗口,一個在那邊。

攬月視線來回在倆人身上掃過,一雙眼閃了又閃,亮的驚人。

褚長扶知道她在想什麽,沒上心,告訴了她一聲去贏家,便是一場長久的緘默不語,贏玉不說話,她也是。

過了許久許久,她才小聲問,“你就那麽討厭他嗎?”

贏玉正在兜裏掏飴糖,方才褚長扶給的,他隨手塞進了袖子底,一動飴糖撞在一起,發出輕微的動靜,吸引了他的註意力,摸著摸著聽到說話聲,他把手拿出來,煩躁地揪了揪垂下來的鬢發,“也沒有,你不想的話,那就放下恩怨吧。”

放下恩怨大打一場。

贏玉狡猾地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褚長扶怕是沒想到他現在這麽奸詐,一點沒懷疑,點了點頭道:“你能顧全大局,我很欣慰。”

贏玉:“……”

大局什麽的,跟他根本不沾邊。

贏玉手又擱進袖子裏,探了半天拿出一塊裹在黃色油紙裏的飴糖來,拆開裏頭是酥糖,一咬嘴裏全是香酥香酥的碎末,甜絲絲的,很好吃。

他舔了舔唇,沒過癮,還想找到一樣的,自己把自己袖口拉開,瞇著眼往裏看。

他在瞅袖內,褚長扶在看他,她坐的這邊很巧,是贏玉被咬了耳朵的那面,薄薄一層幾乎透明的軟軟耳垂上多出一排牙印來,破了口的地方已經結痂。

沒有耐心的人肯定擦拭的次數不多,血沒流幹就把帕子拿掉,所以有些幹涸地血線還掛在白皙的脖頸上。

少年似乎沒註意,亦或者懶得管,叫那紅與白至極的對比鮮明又顯眼,看的人十分想動手給他擦掉。

褚長扶手往懷裏摸了摸,才反應過來,沒有帕子了。

好幾條都給了贏玉,贏玉吃帕子的,每回都那麽堂而皇之拿走,從來不還回來。

跟他在一起還蠻廢帕子的。

褚長扶拿不出新的,只好無視那幾抹嫣紅,心裏想著別的事,如果贏玉今天運氣好,大概會趕上一場比鬥,能好好的打一架。

要是運氣不好,怕是不行了。

他氣運全點在修行上,和他那絕無僅有的天賦上,別的貌似從來沒好過,所以七八成會錯過。

心中剛這麽想完,便見攬月停了馬車。雖然少女故意拖時間,走的慢,但是離的近,又是天馬拉的。

這種代步妖獸好動擅跑,一放出去就撒丫子狂奔,拉都拉不住,幾乎沒費多長時間就到了贏家門口。

彼時贏玉人靠在窗欞上,衣襟不知道什麽時候拉開,露出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膚,黑色肚兜也冒出一角來,一只胳膊豎起,撐著白凈的下巴,愜意地嚼著飴糖。

褚長扶微微有些無語。

柳家大殿時剛提醒他,在外面要把衣裳穿好,不能這麽恣意漏自己漂亮的身子,轉頭就在馬車裏這樣,把她的話當成耳旁風。

褚長扶瞅著他,眼看他發現到了,不悅地放下胳膊,袖子登時滑落,遮了線條優美的臂膀,胸口衣襟也理了理,藏下玉潤的身子才下車。

褚長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人家好像沒有做錯,在外人面前不漏,倆人馬上就是‘夫妻’了,當她面隨意一點無所謂?

不知道為什麽,她有時候會懷疑,真的是假聯姻嗎?

感覺贏玉太配合了,再親近些跟真的也差不離了。

畢竟她跟贏閔時都沒這麽過,如此一想,貌似她與贏玉比真的還像真的。

贏玉不知是沒察覺,還是太單純,被哄的一楞一楞,始終沒有站出來反抗,道她過分占他便宜之類的。

等以後知道的多了,會不會怪她?

褚長扶還在想著心思,贏玉已經站在了贏家門口的臺階上,不情不願地揮了揮手,勾頭咬上新拆開的飴糖,腳步緩慢地進了門。

褚長扶一直盯著他消瘦的背影看,直到他拐了個彎,徹底消失不見才回到馬車,不等攬月問,直接道:“我有點累了,想歇息一會兒,到了褚家叫我。”

一句話把攬月諸多話堵死,攬月徒勞地張了張嘴,又無趣地閉上,不能講話,只好專心架了馬車朝褚家的方向趕。

褚長扶人在箱車內,想了想,叫住前面的攬月,讓她先回去,她自己有點事要辦,要晚一點歸家。

攬月想跟著她,被她制止了。

少女好像對她不放心,還要堅持,褚長扶好說歹說才終於哄走了人。

沒有了馬車和攬月,她一個人避開熱鬧的地方,行走在偏僻的林間,像逛街欣賞美景一樣,一步一個腳印,走的很慢,到了一處溪河邊時才停下步伐,站定不動。

褚長扶低垂下眉眼,看向清澈的溪水,平靜地猶如鏡子一樣的湖面倒影出四周的一切,也包括一個快速接近的影子。

那影子散發著強大的威嚴,如同一道閃電,陡然朝她襲來。

砰!

兩道力量碰撞,一個強大且磅礴,一個只是匆匆凝聚而成,再加上修為差距很大,天地之別,所以即便褚長扶用任意門擋了一下,還是被一把擊倒,重重跌進湖水裏,擦著湖面,退到另一頭的地上,撞裂了幾顆樹才勉強止住身形。

褚長扶依著樹,整個滑坐在地,上半身傾斜,‘呸’的一聲吐出一口血水來。

果然猜的沒錯,打了小的,會引來老的。

贏玉也不出所料,運氣不好,又沒有趕上。

褚長扶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著眉眼看著天上,那裏一個背負著雙手,一身黑衣的老者緩緩地至空中飛下來,穩穩落在水面上。

“褚長扶,鄢兒再不濟也是我女兒,你這麽侮辱她,可曾問過我願不願意?”

褚長扶抽出腰間的劍,扶著劍站起來,“你女兒欺負我的時候,也沒見您這麽正義,晚輩還手而已,怎麽就叫侮辱了?”

她一臉正色:“應該說您女兒惡人有惡報,活該。”

柳正傅冷笑,“死到臨頭還嘴硬。”

他長臂一揮,一架龍骨顯露,龍骨散發著恐怖的威壓,甫一露面,登時叫另一邊的褚長扶傷上加傷,又是一口血水吐出,面前的水波也越蕩越大,有什麽寶貝的威能展開,嚴密地護著她。

“別說我欺負你,我柳家這副龍骨可是貨真價實的,拿一條極品靈脈來,你汙蔑我柳家至寶是假的事就算完,至於鄢兒的事,拿你的命賠吧。”

褚長扶握著劍,都被氣笑了,“小的這樣,老的也這樣,果然下梁不正,上梁必歪,都一樣的不要臉。”

柳正傅瞇著眼看她,“你還真的活膩了,這種時候還敢講這種廢話。”

他兩指並行,以指代劍,緩步朝這邊走來,“我女兒說的沒錯,一個攀附富貴,依靠男人的人,有什麽資格大言不慚的教訓我女兒。”

“又蠢又毒的人是你才對。”

“廢物,就只配給人做墊腳石!”

“一介女流之輩,區區金丹期罷了,就敢在我柳家放肆。”

“贏玉有六個化神期師父為靠山,我動不得他,你有什麽?褚家又有什麽叫你敢這麽囂張。”

“簡直是在找死。”

“不過是人家一個玩意兒罷了,狐借著虎的威勢就敢到處造次,揪化神期的胡須,你好的很。”

“我倒要看看,你死了,贏玉會不會給你出頭,他一個毛頭小子,能不能因為區區一個玩物就驅動他六個師父。”

“你們是把化神期當成什麽了?想叫就能叫來的家丁還是打手?”

“若我猜的不錯,就算是贏玉,沒被打個半死,他那些師父也不會出動,他手底下的一個玩意兒,那些化神期怕是連看都不會看吧。”

“褚長扶,你驕橫傲慢,跋扈自傲,有今日也是你活該,別怪柳伯伯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識時務。”

“去死吧!”

他兩指重重一劃,一道長有十來尺的劍氣登時撕裂天際,宛如陰天下的一道驚雷,驀地到了對面。

轟!

一陣響徹雲霄的動靜過後,大朵大朵的蘑菇雲煙霧升上天空,也遮了四周,叫人什麽都看不見。

柳正傅飄上天,從上往下打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感覺剛剛那一下並沒有鋒刃刺進身體內的動靜,反而像是被人硬接下來一樣。

贏玉嗎?

不不,贏玉的氣息化成灰他都認得,他也不會刻意掩蓋和收斂,有多少施展多少,要真是他,這裏早就滿是他的威壓了。

不是他,那是誰?

還是說——他想多了,根本沒人,褚長扶已經死了?

被濃煙滾滾掩蓋的林間,忽而有人輕揮雪白的寬袖,那些彌漫在周圍的煙霧頃刻間分開,朝兩旁退去,露出後頭的景象。

一個長身玉立的俊美男子上半身出現在這裏,下半.身藏在水波內。

他往前走了兩步,修長勁瘦的身子頓時完全顯露。那人站在褚長扶身前,語氣平靜,又隱含了一絲抱怨。

“最近這邊的事可真不少啊,叫我也不能好好修煉了。”

褚長扶輕咳了一聲,“沒辦法,事還沒有解決,只能辛苦一下了。”

那一身白衣的男子挑了挑眉,心下了然,黑白分明的瞳子望向前方,直視柳正傅,“那就好好的,認真的,把這些破事都解決了吧,叫欺負我們的人,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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